第七十四章
凱斯莊園大門前, 多少人把邀請函遞給門口着裝統一的侍者,然後駛着低調的豪車進去。
外面還跟着很多進不去的記者, 記得去的則是面帶春風,得意洋洋。
陶學一下車, 就有人來帶領他去後臺準備, 演唱就在晚上七點開始, 之前的時間大家可以在莊園的規定範圍內自由活動。
錢邦叫了小春助理跟着他。
陶學被帶到一個長方形的大廳, 裏面擱置着很多衣物架子, 還有花樣整齊的化妝臺, 已經有一些人在裏面坐着化妝了。
陶學的進來并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 這場表演對很多人來說可能一輩子就這麽一次,誰也沒有那個信心能一直保證自己在唱流行歌, 并且唱的還能火,這次的臺子對他們來說, 也是一個很重要的機會。
陶學把毛呢外套拖給小春抱着, 一坐下,馬上就有一個造型師走過來給他化妝扮造型。
造型師是個紮着頭發的男人,說話聲音很好聽,他看見陶學眼睛一亮, 很自來熟的介紹了自己,又說:“小弟弟長得真好看, 啧, 瞧瞧這底子。”
“這套衣服竟然是給你穿的, 我還在想今年誰穿這套呢。”
陶學:“亞哥, 這些衣服是你設計的嗎?”
亞哥朝他眨眨眼:“我前男友設計的。”
陶學:“這些衣服的設計水平一看就沒有亞哥你的化妝水平高。”
他這話逗的亞哥捂嘴一笑,“小嘴兒真甜,哥哥今天一定使出全身力氣給你化好。”
陶學正想說謝謝,旁邊傳來一個諷刺的呵呵聲。
“喲,聽聽剛才我們亞哥說的話,是非常有把握了,看來你的确是很有實力哦,怪不得這麽招男人喜歡。”
亞哥看起來經常遇到這種情況,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反口諷刺回去:“那當然了,你看看你又沒實力又不會說話,所以才會比我差這麽多。”
“哎呀,連分到手底下的人底子也不一樣,這可怎麽辦,本來就很差了,要是待會兒被我打擊到了怎麽辦。”
那個人被氣的頭頂冒煙,但卻不敢找他麻煩,現在在青年音樂大會上,誰敢找麻煩,就是挑釁主辦方,要是當衆被提溜出去,那可就丢大臉了。
但是什麽都不做這人也咽不下這口氣,出言道:“臉長得好又不一定唱得好,我們小可愛也是很不錯的。”
亞哥:“我們小陶也很不錯啊,沒聽見最近榜上的歌都有他嗎,哼,待會兒就知道了。”
“你說是不是,小陶。”
作為被殃及的池魚,陶學笑眯眯說:“來這裏唱就已經很好了,沒必要非得分個上下。”
亞哥拍了他一下,“小滑頭。”
陶學伸手去拿手機,眼角掃到一個人正在看自己,就是和亞哥互怼的那個造型師手下的人,一個看起來就非常沉默的青年,造型師正在不耐煩的給他剪頭發,偶爾能聽見造型師抱怨他的頭發太長。
青年把頭微微一歪,眼皮下垂,斜成一個長長的弧度,冷淡的說道:“那就別剪了,很麻煩。”
陶學都聽見了這句話,可想而見造型師聽得有多清楚,立馬臉色就變了,若不是因為工作原因不能發脾氣走人,恐怕恨不得原地消失。
“不剪就不剪吧,有實力的人是不在乎這些。”他很明顯是在諷刺這個青年,人卻一句話都沒說,甚至閉上了眼睛。
陶學剛看向他,他就把眼睛閉上了,陶學覺得對方有一種很奇怪的氣質,難免多看了幾眼,又認真回想一下錢邦先前給他的資料,終于想起了青年的名字。
閻宇,這是一個很稀有的姓氏,他也是去年下半年時間段崛起的歌壇新人,不過比起總在風波上的陶學,對方低調的連一次面都沒有露過。
剛才兩個造型師的言語交鋒甚至沒能讓閻宇動動眉毛,應該是一個不怎麽關注外界的人。
很多人做事聲名不顯,但實力确确實實在,不過陶學也不會怕,畢竟自己也不是花瓶。陶學回過頭,閉上眼,讓亞哥給他畫眼妝。
一個小時以後,也才六點,還有一個小時,演唱才開始,陶學就跟在侍者後面逛莊園,只能說不愧是國內最大的莊園,這占地面積就非常可觀,這一眼看過去,酒店會所廣場等等一應俱全。
陶學在綴滿葡萄的長廊裏坐下,遠處飄來的醇厚酒香勾人回味,陶學閉上眼,放松身體靠在長椅上。
輕微的腳步聲響起,有人站到陶學面前,說道:“你的歌很好聽。”
聲音太特殊,陶學眼睛都不睜就知道是誰,雖然還挺意外對方會主動和他說話的。
“過獎了,你唱的也很好。”
陶學拍拍木板,讓對方坐下來。
可能也是很少和別人坐在一起講話,閻宇有些僵硬的坐在陶學身邊,背上像是插了一根竹竿。
閻宇還以為陶學要和他說話,結果對方又閉上了眼睛靠在一邊,睫毛有些長,加上勾勒出來的眼線,讓他像是一個沉睡的妖精。
“請問你找我有事嗎?”陶學坐車去睜開眼,他又不是傻的,怎麽會感受不到對方的視線,如果不是被秦冶看多了,陶學已經能夠自動分清楚眼神裏的愛意,他都要以為閻宇喜歡自己了。
閻宇緊張的抓了抓手背,“我真的覺得你唱的很好聽,期待你晚上的表演。”
陶學看向他,才發現短短兩句話,閻宇脖子都紅了一塊,又聽他補充道:“歌詞寫的真好,我真的很喜歡。”
原來不是難以接近,這是很少和別人交流,所以才會讓人覺得冷淡吧。
陶學笑道:“歌詞是我師兄寫的,他如果知道你這麽喜歡他寫的歌詞,肯定會很開心。”特別是這麽質樸的誇獎,薛王真的比較喜歡聽這種。
閻宇:“真的嗎,那我也很開心。”
陶學:???
見他一臉疑問,閻宇解釋說:“他這麽些年寫的歌我都聽過,我是他的粉絲。”
陶學了然,原來是師兄的粉絲,想必對方醉翁之意不在酒,陶學也不介意,很上道的說:“有機會的話,我可以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閻宇看起來很高興,雖然氣質依舊很冷淡,他說:“謝謝你。”
陶學站起來:“一起吧,馬上要七點了,我們去場地。”
凱斯莊園主張自然,所以把演唱現場裝扮得很有田園特色,到處都是花籃和果籃,嘉賓們都可以随意采摘食用。
陶學還以為他們要在後臺準備,然後等着按順序上臺,但他看到現場布置的時候,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依照以往的經驗,主辦人肯定是會搞點幺蛾子的。
果然,穿着旗袍的主持人上臺講了演唱規則,歌手會和嘉賓們混坐在一起,待會兒哪道燈光打道誰,誰就起來唱。
現場的交談聲很少,因為都是來自各領域有成就的大佬,全都凝神把臺上的人看着,這麽多老板一樣的眼光,也虧得主持人是個熟手,宣布演唱開始後,有條不紊的踩着高跟走下臺。
陶學随便找了個位置坐下,環視一周,發現有些同樣要上臺的歌手臉色不太好。
就跟上學時候,有老師要抽人回答問題一樣,可能本來就對自己沒有信心,還伴随着這種随機性,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輪到自己,大多數人就都開始緊張起來。
陶學擰了一顆葡萄扔嘴裏,之前他在那個長廊看着那些長勢好的不得了的葡萄就很想吃,現在能光明正大的吃他當然要吃了,還順便捏了個遞給閻宇。
閻宇和他心态差不多,默默的吃着陶學遞給他的葡萄,兩人看着一點也不像是要上臺演唱的人。
周圍的環境慢慢的暗下來,偶爾能看見某些人反光的眼鏡片,人們很顯然也習慣了主辦方的奇葩手段,大部分都很鎮定,突然有一聲驚呼,伴随着一束燈光忽然打下來。
照亮了人群中的某位歌手,這位兄弟可能也沒想到自己是第一個,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話筒就在每位歌手腳邊的籃子裏,他拿着話筒穿越人群,最後停留在臺上唱起來。
畢竟是被選來參加大會的人,就算剛開始緊張,後面唱一會兒也就調整過來了,唱得入迷。
開頭有人唱了,接下來的人自然會好過很多,又是一個唱完下臺的,眼看着燈光又打在了另外一個地方,陶學有些郁悶的給上一場的人投了一票。
一個梳着髒辮的男人還沒上臺,就站在位置上就是一段bbox,混着節奏點很強的背景音樂,現場本來就已經預熱完畢的氛圍被這人徹底帶了上來。
唱完一段bbox,人已經走到臺上,臺下人全都鼓起掌。
陶學也在鼓掌,因為他不會bbox,哪個男孩不喜歡這種超酷炫的節奏呢,後面開始唱歌的時候,閻宇突然來了一句:“不好,氣息不穩,沒有潤色過後的好聽。”
陶學:“你小聲一點,人家看過來了。”
閻宇擰着眉頭沒說話,聽着這人唱完,沒等燈打下來,這人就把話筒遞到了他面前。
“這位氣息很穩的選手,你上來唱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