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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既然前輩都問了, 陶學自然如實回答。

詹易溫和的笑了笑,道:“沒有經歷過, 那就把握好機會,好好經歷一次, 那都是經驗, 有什麽不懂的, 就多問問。”

陶學不會這麽單純的覺得對方人不錯, 不過詹易的好意他還是能夠分辨清楚的, 摸着後腦勺說:“前輩說的對, 以後的日子就承蒙照顧了。”

詹易已經是上了年紀的人, 最喜歡的就是這些充滿朝氣的年輕人,現在聽到陶學的話, 樂呵呵的笑着,額頭上擠出來幾條紋路。

開機的時候, 他們這個劇組舉辦得不像陶學之前待過的衛安劇組那麽隆重, 就在一個大碗裏放一大塊肉,前面插幾根香,紅綢子也沒有,一群人站在一起拍了個照, 一下子就散開了。

徐和頤把那碗肉端下來,遞給助理, 讓他拿給廚師, 拍拍掌對大家夥說道:“今晚我請客吃頓好的, 都是老朋友了啊, 多的話我就不說了,今晚上沒有暫時沒有具體安排,大家就先休息休息,明天就正式開始了。”

正如徐和頤所說,現在劇組裏的人,除了陶學,其他人基本上都已經和徐和頤合作過了,比如和詹易,更是已經合作過好幾部電影了。

所以大家都還挺熟悉的,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聊天的有,精力不夠回旅館睡覺的也有。

陶學是個沒啥精力的年輕人,舟車勞頓一番,也很累,而且,他也不想刻意去融入老演員們的圈子,自然選擇回旅館睡覺。

徐和頤聽到陶學回旅館睡覺的消息時,眼裏閃過一絲滿意。

他需要的就是這樣的陶學,有自己的想法,不會像其他新人一樣去附和,徐和頤從來不需要一只複讀機。

助理跟在他身邊這麽些年了,發現他很滿意陶學,心下也明白為什麽,只能感嘆一句人和人之間的運氣果然也是不能比的,竟然能被徐和頤看上,只等這電影播出,就算是只豬也得捧紅了。

陶學躺在床上,這地方是真偏僻,鎮上的旅館明顯就沒有多少人住,更多來住的,應該是經過這裏的驢友一類的人。

幸好還算幹淨,陶學伸展手腳,只覺得舒服極了,手機沒電也沒信號,聯系不上外面的人,陶學連玩游戲的**都沒有,閉上眼沒多久就睡了。

外界卻總不如他想象的那樣平靜。

陶學見完寧青沛的那天,寧青沛滿懷着失望與傷心,連夜回到家,進門就坐到沙發上哭了起來。

她最近特別多愁善感,一想到什麽傷心事眼淚就出來了,家裏的傭人都習慣了,除了給她遞紙巾根本不知道能做其他的什麽。

門咔噠一聲,陸石仁和陸宏翼兩父子回來了。

陸石仁把外套脫到臂彎,跟沒看見她在哭一樣,沉着臉走上樓,進了書房,陸宏翼倒是問了一句。

寧青沛如實說了她見到陶學的事情,她本意是想得個認同,沒想到大兒子也沉了沉臉,給她倒了杯溫水以後,也踩着樓梯上樓了。

寧青沛雙手握着杯子,楞在沙發上,突然意識到這個家對陶學的排斥程度,沒有她想象的那麽輕。

陸宏翼關上門,見一向威嚴的父親坐在書桌後面,走過去把手上的東西放在桌子上,兩人大白天從公司回來,自然是有事情要做的,公司人眼太多,不如家裏安全,更何況他們要談的事情,至關重大。

陸石仁沒有翻動桌上的文件,只冷冷的看了一眼,道:“這就是秦毅給出來的條款嗎。”

陸宏翼筆直的站在他面前:“對,他想和我們合作,然後對付秦冶。”

陸石仁不屑的說:“年輕人就是急躁,還什麽都沒有呢,就想空手套白狼。”

陸宏翼:“那父親的意思是拒絕他嗎。”

陸石仁靠在椅子上不出聲了。

陸宏翼也沒有多問,他知道這是陸石仁在思考的樣子,其實照他自己的想法,陸宏翼是一點也不想和秦冶以外的秦家人扯上關系的。

但陸石仁好像并不是這麽想的。

陸石仁的确有別的想法,早些時候,他同意秦冶和小兒子訂婚的時候,心裏的确是有些打算的,萬萬沒想到的是,中間冒出來一個陶學。

他對這個兒子真是一點感情也沒有,甚至最開始根本沒想過要認對方回來,不過家裏唯一的女人想了一陣,他看着也煩,想着家裏不缺吃這口飯的人,也就接回來了。

然後,事情就在這兒之後一團糟。

先是訂婚宴被破壞,他以為秦冶起碼會重新提一下這件事,沒想到對方用完就丢,借着訂婚宴解決掉那群蛀蟲以後,就像間接性失憶了一樣,提也沒提這事。

如果就這樣也就算了,秦冶竟然和陶學有了走動,巧的是,陶學和他這幾個兒子沒一個關系好的。

陸石仁不得不猜測秦冶是否因為某些事情對陸家産生了不滿,比如之前他縱容陸淼和秦毅走動的事。

而現在,秦毅前一陣子剛被秦冶撸掉了職位,後腳跟就和他們聯系上了,秦毅如此舉動,和快死了在掙紮的人也沒什麽兩樣,陸石仁本應該堅定的拒絕對方,但是一種隐隐冒頭的想法卻阻止了他。

秦家已經在頂端的位置坐了太久了,為什麽不能讓別人吃點好的呢,而且,秦毅好歹以前一直在秦氏內部工作,找陸氏合作,說明對方一定有秦冶什麽把柄在手。

不然何談合作。

不過陸石仁很狡猾,現在的局面還遠遠沒有走到這個地步,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邁出這麽危險的一步,所以當務之急,還是想辦法做點其他事。

“你媽媽是不是見到了什麽人。”

陸宏翼沒有遲疑的回答道:“見了陶學。”

陸石仁擡眼看他:“是陶學找來的,還是你媽主動去找的。”

陸宏翼:“說是偶然。”

陸石仁嗤笑一聲,重複道:“偶然?”

地方這麽大,哪裏能這麽巧就遇見,陸石仁知道寧青沛這人一向不會說謊,那在她看來的一場偶然的相遇,在別人眼中,可不一定。

陸石仁已經快記不起陶學的臉了,但還隐約記得當初最後吃的那頓飯時,對方看他的一個眼神。

現在想來,無非是孩子氣,但始終是渴望有血緣的親人的,不然為什麽有意策劃這麽一場“偶遇”,看慣了這些伎倆的陸石仁異常不屑。

陸宏翼到不像他這麽想的,他比起陸石仁,接觸陶學的次數也算多一點,雖然也只有那麽幾次,但他旁觀了好幾次弟弟們對上陶學的結果,無一例外,沒有一人能在陶學那裏讨到好。

陸宏翼并不覺得這是一種引起他們注意的手段。

但陸石仁一向剛愎自用,很少聽取別人的意見,更別說這人是他的兒子。

陸宏翼垂眸,已經能猜到陸石仁做的事的結果,看來和秦毅合作必不可少了。

陸石仁想做什麽就直接做了,他認為陶學就是想回到陸家,得到親人的認同,所以還專門接了個財經人物的采訪,并在裏面提起了這件事。

主持人都沒想到他會提到自己的家庭,不過她們本來也是想讓觀衆了解一下陸石仁這種行業尖端人物的生活,對方能主動談一下家人,那肯定再好不過。

主持人披着長發,顯得眉眼溫柔,“陸先生剛剛有提到家裏的孩子,那我能冒昧問一下,您有幾個孩子呢。”

陸石仁:“六個。”

主持人細眉微挑,這和她得到的消息有誤啊,陸石仁不是只有五個孩子嗎,怎麽多出來一個,難道是想趁此機會公布什麽私生子,她笑了笑:“聽說陸先生和陸太太是年少相識,看來感情一直都很好呢。”

陸石仁:“是的,我很感激她為我生育了這幾個孩子。”

主持人心中略感荒謬,不過也沒說什麽,倒是陸石仁自己發揮得挺快,自己就說出了自己為什麽會有六個孩子。

竟然是一出豪門抱錯的狗血大戲,主持人聽到這個消息都忍不住坐直了,以前這種消息都只能狗仔冒死去挖,主人家則是要拼命藏住,這畢竟也是一件很丢臉的事情,卻沒想到陸石仁自己爆出來了。

主持人忍不住問道:“那您是兩個孩子都接受了是嗎。”

陸石仁卻沒有點頭,他看着鏡頭,道:“之前我們對那個孩子多有誤會,讓他不得不離家出走,現在他媽媽整日在家以淚洗面,就是希望他能回來”

做了這麽多年生意的人,作秀絲毫不會比娛樂圈裏的人差到哪兒去,他現在完全就是一個面帶後悔和滄桑的父親人設。

這種情緒很容易傳染,主持人都有點動容了,“那他去了哪兒呢,是出國了嗎。”

陸石仁:“沒有出國,說起來,這孩子還進了娛樂圈,現在已經小有一番成就了,我為他驕傲。”

主持人道:“您能告訴我們他是誰嗎。”

陸石仁等的就是這一刻,自然不會放過,臉上有一瞬間露出勝券在握的表情,肩膀也放松下來,說道:“你們絕對認識。”

主持人聞言,非常上道的露出一個好奇的表情。

陸石仁:“他叫陶學。”

秦冶關掉視頻,臉上冷若冰霜,他是真沒想到這個陸石仁竟然還能如此的不要臉,竟然話裏話外都說着陶學想要回到陸家,這要是有心人稍微一操控,就會變成陶學喜歡攀龍附鳳,不認養父母,一心想要回到富豪家。

這傳出去可就難聽了。

李梁峰小心的看着他的臉色,問道:“總裁,需要叫人撤掉這個視頻嗎,現在的事态在人為的推動下已經發酵起來了,恐怕對陶先生不利。”

秦冶捏捏手指,冷笑一聲:“不撤,做錯事是要付出代價的,不然他陸家還真以為,是個人都能來欺負我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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