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新澤西州
布魯斯最終還是無法拒絕法爾。
為此哥譚最近的熱點從“蝙蝠俠到底是誰”發展成了“蝙蝠俠和白鹿人的二三事”。
“……哥譚人民起名字的水平真的不怎麽樣。”法爾摸摸自己面具上的鹿角,“白鹿在一些地方被認為是神使。”
布羅諾知道法爾指什麽,他用機械音揭起法爾的短時總是穩準狠:“而你在碟形世界時,威脅‘神使’說會把他當作儲備糧。”
碟形世界,球如其名,這個星球從外觀上看起來就像一個巨大的碟子。原住民都是動物,其中白鹿因為矯健優雅而被認為帶有神力。法爾原本是追一個偷獵團夥一路追到了白鹿居住地的,遇到一只走路都還跌跌撞撞的小白鹿,沖着法爾那張臉怎麽都要跟着離開,法爾就吓他說會把他吃掉。
布羅諾此時舊事重提,讓法爾舔了舔唇:夜巡的消耗很大,他有點想吃甜甜圈了。
布魯斯過了大半個月都還沒習慣男朋友的裝扮,他皺着眉嘴角收緊,一副标準的“蝙蝠俠式不贊同”的表情:“鹿,你一身白在夜裏行動太顯眼了。”
“某些時候我可以負責吸引注意力。”今晚的夜巡路線是由法爾選定的,他一邊操控着蝙蝠翼,一邊慢條斯理,“你知道,我對哥譚并沒有多少歸屬感。只是因為你在這兒,你想保護哥譚,而我想保護你。”
即使在法爾看來,布魯斯的身體素質簡直吊打絕大部分地球人,裝備也非常先進。
他依然會擔心男朋友是不是會在什麽地方受傷。
也許那些傷還不足以致命,法爾想,但會痛。
受了傷當然會痛。
并不是布魯斯抿緊唇不肯呼痛,或者他輕描淡寫地說自己習慣了,法爾就也可以跟着不在意的。
他希望自己不止能參與布魯斯光鮮亮麗的那一部分,他更要用力擁抱住男朋友孤獨晦澀的部分。他是與全部的布魯斯相愛着。
兩人在路過一座化工廠時看見了強光手電筒掃過的光,法爾側頭看向布魯斯:“不太對勁。”
“嗯。”布魯斯率先尋找了落腳點,“你……”跟在我後面。
他一扭頭,法爾已經踩着步子靜悄悄摸到窗邊往屋裏看了,他注意到男朋友動作輕盈優雅。
他的男朋友就是有能把夜巡都變得像是在舞會上步履從容的能力。
蝙蝠俠無聲嘆息。
但他眉毛不再擰在一起了。
這間似乎是堆放着什麽化學制劑的屋子,法爾注意到有很多危險标識。只有三個人,都帶着紅頭罩。但頂在最前面的那個瘦弱男子——法爾還記得這個靈魂,是那晚的喜劇演員,喬·克爾——是被一個瘦高個用槍頂在腰間威逼着行動的,他旁邊還站着另一個看起來要健壯許多的同夥,同樣有槍。
對,喬是說過他在化工廠工作來着。法爾給布魯斯打了個手勢,示意男朋友從背後逼近,而他,他負責從正面吸引對方的注意力,看能不能找時機把人質救下來。
布魯斯點了點頭,用嘴型提醒法爾小心。
“嘿!”法爾直接打碎了玻璃翻窗而入,“看看我發現了什麽。現在連紅頭罩幫都有膽子只派兩個人來搶劫一座工廠了?”
喬眼巴巴看着他,眼睛裏忽然有了光亮:“你是那個、那個白鹿人!救救我!救命!”
“閉嘴!”瘦高個用槍口使勁捅了喬的腰一下,力量大到喬往前踉跄了一步,“我知道你,白鹿人。把你的武器放在地上,然後踢過來。別耍花招,否則這個懦夫的腦漿會濺在你漂亮的面具上。”
法爾舉槍與兩人對峙:“他也帶着紅頭罩,所以顯然他也是你們中的一員。就算你不殺他,我也會把他送進監獄。”
蝙蝠俠不殺人,法爾極少殺人,所以他手裏的槍所安裝的子彈其實是特制的強效麻醉藥。
很多罪犯被白鹿人射中後,一覺醒來恢複意識就會發現自己已經身在哥譚警察局的牢房裏了。說不好遇見蝙蝠俠更好一點還是迎面遭遇白鹿人更好一點,反正都是犯罪失敗。
最慘的是這兩個人通常一起出現。
當你看見了蝙蝠俠,好極了,還會買一送一發現白鹿人。
喬含着眼淚拼命搖頭:“我不是——”換來瘦高個又搗了他一下。
法爾抿了抿唇,這其實是他的慣用套路:解救人質時,他不會展現多少自己對人質的重視。說實話在銀河系裏當一個優秀到他這個程度的賞金獵人,意味着很多時候你得無所不用其極,他們的常規手段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法爾已經算是足夠另類了——他真的極少殺人,即使任務明确寫明了可就地格殺,他往往依然會選擇限制住對方的自由後送對方上軍事法庭。當然如果他的任務目标堅持要和他不死不休,他也會非常果斷地動手殺死對方。
但看喬的心理狀态似乎已經很不對勁了,法爾調整了策略:“他是你們的內應?你們是為了錢,是嗎?”
“不管你的面具下到底是什麽東西,白鹿人。”瘦高個沒按他的思路往下走,“我聽說你從未失手過,每一個遇見你的罪犯都被你送進了警察局,那只是因為你還沒遇到我們。你那個黑漆漆的蝙蝠同夥呢?”
“說話注意點兒,紅頭罩。”法爾表達了自己的不滿,他沒往布魯斯藏身的角落看去,他就只是據理力争,“他很帥,好嗎?”
被強行出現在對話中的蝙蝠俠甩出一枚蝙蝠镖,示意法爾可以準備動手了。
蝙蝠镖擊碎了燈泡,讓一切重歸黑暗。
“是蝙蝠俠!”兩人立刻粗暴地揪着喬·哈爾,一左一右分頭跑。
法爾選擇了帶着喬的那個人:“另一個歸你,小心對方的槍。”他語速飛快的補充道,“我認為他的槍無法擊中你。”
喬·哈爾是化學工程師,換言之,他是個腦力工作者,他有效拖慢了那個健壯男人的腳步。因此在一回頭發現法爾已經快要追上來後,男人當機立斷一把将喬推向了法爾的方向。
法爾做好了準備接住這個不知道為了什麽目的參與了犯罪的工程師,喬卻哭喊着“別抓我!”連滾帶爬往不同方向跑——然而他腳下一空,直直往化學池倒去。
“喬!”
法爾立刻撲過去試圖拉住喬的手,但他什麽也沒有抓到。喬尖叫着掉進化學池的場面仿佛變成了慢鏡頭,法爾能看清喬接連湧出眼眶的淚水和他驚恐至極的臉。又仿佛只在一瞬間,尖叫聲立刻變成了慘叫,而後喬迅速被化學制劑淹沒了身影。
這讓法爾和布魯斯回家的路上彼此沉默。
布魯斯試圖安慰男朋友:“這不是你的錯,法爾。”
他不擅長這個,但他總是願意為了法爾去嘗試。
如果是他自己遇到這種事,他可以沉默而堅定地接受一切。可法爾怎麽一樣?他要法爾連心上都不會受傷害。
“我知道。”法爾深呼吸,“我只是……覺得他一定非常絕望。我沒有表現出要救他的意圖,即使我是為了更大把握的救出他。但我沒有讓他相信我會救他。”
所以他才會跑開。
但現在一切已成定局。
法爾能做到很多事,可他不能逆轉時間。
即使他覺得自己本可以做得更好,他也沒法重新來一次。
于是他拉着布魯斯随意拐進一個小巷——布魯斯的面罩設計真的很方便他們在月色下接吻。
布魯斯是他的真實,是他的此時此刻。
……
這裏似乎是座被廢棄很久了的工廠倉庫,空無一物,空氣中都有着久未流通的那種特有氣味。空曠而寂靜,法爾只能聽到自己一個人的呼吸聲。
沒有任何特點來供他定位分析自己究竟在哪兒。
倉庫在高處開了窗,從陽光的亮度來判斷,大概已經是下午兩三點鐘了。
法爾确定自己沒來過這個地方。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昨晚?他和布魯斯分開追擊毒品交易的兩方,他一路追到了犯罪巷,然後就失去意識被不知什麽人弄到了這裏。
布魯斯會很着急。
他嘗試性動了動被綁在身後的手腕,打繩結的手法并不标準,仿佛只是胡亂打了個死結。
第一次作案?
昨晚迷暈他的煙霧顯然具有特殊效果,不像是一個人就能完成的,而且對方有備而來提前做好了埋伏。
應該是團夥。
白鹿面具和耳麥都被摘掉了的金發青年安靜地待在原地,垂頭等着綁架他的人出現說出目的。
沒有讓他等太久。
來人穿着略有些老舊的紫色西裝,踩着似乎有他獨特韻律的步子走近了。綠色頭發,塗白的臉,和有着撕裂傷的鮮紅嘴角。
小醜。
法爾輕輕嘆了口氣。
最近小醜在哥譚犯罪界聲名鵲起,其他反派犯罪時還可以可能根據一部分邏輯做出推測,甚至有些“盜亦有道”。但這都不适用于小醜。小醜行事随心所欲,沒有目标沒有規則,不為了金錢,不為了名利。
小醜就只想……有趣。
法爾舌頭輕輕抵到上颚,叫出了另一個名字:“喬。”
“沒有喬了,法爾。”小醜右手握着槍,左手把玩着從法爾那兒得到的白鹿面具,只有半張,根據斷裂處有反複切割的痕跡,法爾推斷那是被小醜用小刀割開的,“你沒有抓住喬,你沒有救喬。”
“我不可能救得了所有人,喬。”法爾目光平靜,“我能說我非常努力試圖救下你了——我的另外半張面具呢?”
“法爾,你制造了我,一部分。”小醜用怪異的聲線自顧說着話,“有的人從來沒想過他認為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是不可能的。我很欣賞。”他頓了頓,重複道,“非常欣賞。”
想到小醜這段時間接連不斷的大動作,搶完銀行炸醫院。
法爾:“……我覺得你和我對這句話理解得不太一樣。”
“我沒有想到白鹿人就是你,法爾。”小醜咧開嘴,刻意拉長了語調,“但這是一個意外驚喜。”他把面具蓋在自己臉上,“紅頭罩的人去找布魯斯·韋恩玩了,而你,你得在這兒和我一起等蝙蝠俠。”
小醜的笑聲回蕩在這個廢棄倉庫:“一個簡單的小游戲。法爾,你只需要讓蝙蝠俠殺了我,你就能活着回去見你的男朋友了。至于面具?”他歪頭看着法爾,好像法爾提了一個多麽愚蠢的問題,“當然是寄去了韋恩大廈,畢竟要給你的男朋友留點紀念品——還是你更想把自己的什麽部件留給他?我願意滿足你,法爾,你很有趣。”
法爾:“……我覺得你和我對有趣的定義也不太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碟形世界也出自《群星》,游戲真好玩(手動狗頭)。白鹿是我瞎編的,我真的……不會起名,不然兒子也不會直白到叫法爾了qwq主要是讓兒子帶小黃鴨的面具太奇怪了,不然我會寫鴨子世界qwq霍華德鴨值得擁有姓名!
【手動高亮預警!下一章老爺副本就結束了,下一任前男友(危險發言)是大超!】
小天使們,離開的番外寫估計也要很後面了OTZ我們先看正文吧23333答應我,不管下章出現什麽劇情,你們都要相信作者本身對醜爺還是有愛的好嘛!!!
而且我其實真的沒對醜爺做什麽(舉起雙手以示清白)不過還是提前預警一下,因為我看見了有想給醜爺加戲份的小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