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新澤西州
被小醜綁架對法爾來說安全脫身不難,比起自己“可能”會在小醜手裏遭遇什麽,他更在乎另一件事:“喬,你為什麽選中了蝙蝠俠?”
“他和我一樣。”小醜舔了舔嘴唇,“在哥譚人的眼裏,他也只是又一個怪物,只需要這樣,”他伸出食指做出往前輕輕一推的動作,“就這樣輕輕一推,他所謂的‘不殺人’原則就會不複存在。”
“他不會。”法爾笑着搖頭,對布魯斯極有信心,“他生于哥譚長于哥譚,當然也承受過哥譚帶給他的痛苦,而後他選擇了成為蝙蝠俠。你,喬,是你選擇了要成為小醜。”
“你以為這是個人抉擇?沒有迫不得已的時候,誰不想正義凜然呢?法爾,任何一個人只要度過像我那樣糟糕的一天,都不會比我好到哪裏去。”小醜忽然逼近了他,直到兩人幾乎鼻尖相抵,“我看見過這樣的眼睛,法爾。”
法爾:“誰的眼睛?”
這回小醜沉默了足足十幾秒鐘:“喬的。”
法爾與他對視,小醜用那根食指在法爾眼角點了一下:“你談起蝙蝠俠時的眼神,喬曾這樣看過他的妻子。”
他像是發現了什麽秘密一樣,故意壓低了聲音:“你喜歡蝙蝠俠,法爾,甚至于——你愛他。”
法爾懷疑小醜正在想,他和蝙蝠俠是不是聯手綠了布魯西寶貝。
他還懷疑只要布魯斯一直不掉馬,這個猜測會始終在哥譚罪犯界流傳。
法爾沒說話。
小醜站起來蹦蹦跳跳地轉了個圈而後又走回他面前半蹲着觀察他的表情:“你愛他。”他忽然扭頭往法爾左上方看,“怎麽樣,蝙蝠俠,我知道你能看見,喜歡這個小秘密嗎?哥譚人民呢?你們現在可以相信蝙蝠俠和白鹿人之間确實有點什麽了。”
法爾跟着他的目光看去,是個正在運作的攝像頭。
聽上去他們似乎現在正面向了整個哥譚進行現場直播。
哦,好極了,更正一下,這個猜測範圍會擴散到全哥譚市了。
“嘿,Bat。”法爾溫和的笑着,仿佛他只是被一個朋友請到家中做客,“我沒受傷,不用擔心,喬傷害不了我。”他想了想男朋友還捂着馬甲,就又補充了一句,“布魯斯,你知道我愛你。”
蝙蝠俠确實能看見。
小醜大概是用之前搶銀行的錢再配合一些威脅,總之他弄到了哥譚市許多建築前大屏幕的使用權。人們駐足觀看小醜與金發青年的對話,一部分女士已經捂住了嘴——她們不願想象畫面中那個配得上所有最美好的形容詞的青年将要遭受什麽樣的折磨。
“小醜就是個惡魔!”
“他就是白鹿人?他真該去做一個電影明星……”
“我還真看過他主演的電影!”
“這不是韋恩的男朋友嗎?”
布魯斯正和阿爾弗雷德待在一起,竭力保持冷靜。他派出了自己所有的無人機試圖尋找到符合條件的廢棄倉庫:“繼續比對排查。”
他手指摩挲着寄回韋恩莊園的那半張面具,眉眼烏沉。
在法爾受到傷害之前,他就會先捉住小醜的。
“你讓游戲變得更加有趣了,法爾。”小醜看着他,輕聲喊他的名字,“我們來加一個選項怎麽樣?”
法爾問他:“我說不有意義嗎?”
“意義?”小醜用手指點了點他的鼻尖,“法爾,別這麽嚴肅。”并輕聲抱怨道,“你不能要我做每一件事都有意義,你也不能要求我随時有一個計劃。”
小醜走到法爾身後,扣住了他的喉嚨逼迫他擡頭再一次看向那個攝像頭:“法爾,即使蝙蝠俠不願意為你打破他所謂的原則,你也值得一個更美的死法——你喜歡在韋恩大廈被炸成一朵煙花嗎?想象一下,法爾,我保證那個場面會讓蝙蝠俠終身難忘。”
“我不會去想象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法爾攥緊了被綁住的手——小醜在試圖激怒他,他不得不承認對方計劃從心理層面擊潰蝙蝠俠确實令他心生怒意——可他臉上反而泛起漫不經心的那種笑容反擊道,“不如我們來聊聊你嘴角的傷疤,你在那天之後遇到了什麽,喬?”
“我向一些人說起過這個傷疤的故事。”小醜摸出一把匕首在法爾嘴角的位置比劃了一下,“你想聽哪個版本?”
法爾想了想:“看傷口是你自己劃開的。”
“哦,這和我的妻子有關。”小醜咧開嘴大笑,“她覺得我想得太多,告訴我應該多笑笑。她非常漂亮。”小醜的眼珠轉了轉,“曾經,非常漂亮。她喜歡賭博,欠下了一大筆高利貸後被劃花了臉,但我們沒有錢去為她的臉做手術。我想重新看見她笑,我不在乎她臉上的疤——”小醜的聲音帶着點顫音,“于是我就把剃刀放進嘴裏,把自己搞成了這樣。”
他又走到法爾面前,小幅度擺了擺頭讓法爾能更清楚地看見他的傷疤,“然後她反倒受不了我的疤了,她離開了。多滑稽啊,所以我現在總是在笑。”
“這個故事不是真的,喬,而且你不想笑。”法爾平靜地指出這一點,“喬,你的靈魂并不快樂,我看不見你在笑。”
小醜依舊笑嘻嘻:“何必這麽認真,法爾?我們不正在找樂子嗎?”
“他不會陪你玩這個游戲,喬。”法爾重複道,“他不會殺你,也不會像你期待的那樣墜落深淵。”
“因為你會死死拉住他?”小醜歪着頭,“法爾,你根本掩飾不住,你确實愛蝙蝠俠。”
“是的,蝙蝠俠……”法爾念起這個名字時總會在最後自然的演化成一個笑容,然後他問道,“為什麽不?
“我知道在一些哥譚人眼中,他以恐懼來對抗恐懼,用暴力來壓制暴力,有人宣揚着蝙蝠俠有多麽危險不可控。事實上呢?正是他守衛着哥譚的正義,而且在他的敵人‘罪惡’面前,他絕不以死亡來結束一切。他看見的總是哥譚最糟糕又最醜陋的一面,可他永遠原諒這些。
“他只是一介凡人,顯然以他的身手想要在哥譚獨善其身再輕松不過。可他沒有,他走上了一條注定傷痕累累,而且孤獨的路。
“于是現在哥譚的人們在大街小巷都可以使用蝙蝠燈來請求來自蝙蝠俠的幫助。停電陷入黑暗的哥譚也沒有從前那麽可怕,人們甚至可以點起燭光和親友擡頭看看星星。昏暗的小巷裏不再只有惡行,還會有善舉。
“是他帶來了這些改變,他以一己之力告訴人們——哥譚還有得救。他本不必如此。”法爾輕聲道,有點無奈但又包容,“所以,是的,我愛他。我還認為哥譚也理應愛他。”
……
阿爾弗雷德側頭看向布魯斯:“法爾真的非常愛你。”
布魯斯清了清嗓子:“……我知道。”
我知道。
我是被他愛着的那個人,所以我清楚他有多愛我。
屏幕中的小醜對着鏡頭眨了眨眼:“蝙蝠俠,你得做出選擇了。你漂亮極了的情人,還是你那個不殺人的原則。”他重新拿着匕首在法爾臉上比劃着角度,“好了,法爾,讓我們來看看,你想把什麽先寄給蝙蝠俠?你的這雙藍眼睛怎麽樣?它們真的非常非常漂亮,我能用一對藍寶石來和蝙蝠俠交換它們嗎?或者你的手,是哪一只手沒有拉住喬?”
“他不會殺了你的,喬。”法爾重複道,“你得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得繞着你的規則轉。我才是規則。你說我制造了你,那麽我才是那個會殺了你修正過去的人。”
“可人們确實都順從了我,做出了我希望他們做出的選擇。”小醜轉着匕首,“法爾,已經不可能再恢複原樣了,你永遠的改變了這些事情。”
“我還會改變更多的事情。”法爾說,“不如就先從你開始。”
法爾用自己的能力屏蔽了攝像頭。
……
再一次感受到自己正在被世界意識排斥的時候,法爾皺緊了眉:“為什麽這麽明顯的反社會人物我也不能弄死?我明明是在自衛!難道不應該是我弄死小醜後從此就和騎士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嗎?”
世界意識委屈巴巴,奶聲奶氣地超大聲和他對吼:“敲尼麻!!!你在我身上都試了多少個規則了啊!我一直忍着,想着你很快就會走了。結果現在你還把我的重要人物弄死了!!!他還沒來得及搞多少事啊!!!他不要面子的嘛?!!!”
“我試規則的時候你有感覺?”法爾試圖套話,“你已經成長到會說話了?”
“我拿根棍子天天在你身上戳來戳去,你會沒有感覺嗎?”世界意識好氣哦,“你有的時候還用狼牙棒!”
“是嗎?”法爾笑,“那我再試試——”“法則爸爸!我們商量一下爸爸!”世界意識立刻改變了态度,“我也沒有辦法呀,你把小醜弄死了就是改變了我的成長方向,我得想辦法再補一個這樣的超級反派出來。你就是不能繼續在我這兒待着了嘛……”
“你拿走了我的記憶來修補這條時間線?”
“我不是我沒有這鍋我不背!”世界意識連忙否認,“我就是把你丢出去,不是,歡送爸爸離開!我沒動手!”
它吸吸鼻子可委屈了:“我要是有能力讓你失憶,我早就把其他世界意識吃掉了……”
“其他世界意識?”法爾頓了頓,“你們互相之間有聯系?”
世界意識提高了警惕性:“我們不聯系!法則爸爸走好不送!”
等到一切重歸寂靜,球球才遲疑地開口:“法爾,你還好嗎?”
金發少年摘下頭盔:“比起上次要好很多,頭不是很疼。”他垂下眼睫,半晌後才找回自己的微笑,“……我只是不該太過提前期待我和布魯斯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