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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大西洋底

他們直到太陽和月亮徹底換班才回亞特蘭蒂斯。奧姆還記得法爾說過想從正門的橋走一次,他讓法爾在岸邊等他一會兒:“我有一艘船,我父親不知道它,我們能開着它從橋進入亞特蘭蒂斯。”

大概只十幾分鐘,奧姆駕駛着金紅配色外表看上去像是某種鯊魚的船重新回到海面上:“來吧,看看王宮外的亞特蘭蒂斯。”

王宮外的亞特蘭蒂斯十分繁榮,他們的船很快就融入了等候入關的長隊。

“海底比我想象的還要奇妙得多。”這艘船有三分之一都是某種類似玻璃的透明材質,奧姆又有意向他展示海底風景,法爾就當作是在進行觀光,“除了一些生物實在長得過于随心所欲了。”

“因為沒人關注它們,它們就随便長長。”奧姆說,“所以你別看它們了,看看我。……這片王國就将是我的責任了。”

法爾目光真誠:“你會成為一個偉大的國王。”

“而這位将來的偉大國王想從‘能和喜歡的人結婚’開始他的統治。”進行例行檢查的亞特蘭蒂斯人向奧姆行禮,奧姆點了點頭,載着法爾向王宮的方向駛去,“這種時候我就慶幸你還有兩個哥哥,不用你繼承阿斯加德——你打算什麽時候帶我回阿斯加德見見你的家人?”

說到這個問題,法爾自己還沒弄清楚他究竟為什麽會離開阿斯加德,所以他岔開了話題:“明天你有什麽安排嗎?還是繼續跟我去陸地上看看?你還沒有參觀過我租下的房子。”

“為了離我更近而租下的那棟。”奧姆有點兒得意,“當然,我要去看一看。”

第二天他們浮到水面上來,就直接是在距離王宮最近的慈恩港上了岸。

因為天氣太過多變,所以當地人索性以不變應萬變——他們用帽衫面對一切。

法爾也将兩人的衣服變成帽衫,奧姆學着他的樣子把帽子帶上:“……這太奇怪了。”他隔着布料摸摸自己腦後的頭發,“有鼓起來嗎?我是不是該把頭發放下來?”

“不會,這看着可比你一身铠甲要柔軟多了。”法爾擡頭看了看天色,厚重的雲層垂低壓向地面,“我們去咖啡館坐坐吧,一會兒可能要下雪。”

“下雪?”奧姆眼睛閃閃發亮,“我聽一些陸地人提到過,不過我還沒見過雪。”

當然,海裏是不會下雪也不會下雨的。

所以他們兩個的第一次約會內容可能是玩雪,法爾想,拉着奧姆走進咖啡館找了兩個靠窗的空位坐下。

……海裏也不喝咖啡。

奧姆盯着面前深色的液體看了有十幾秒鐘,然後湊過去聞了一下,他皺皺眉:“法爾,它聞起來很糟糕。”

“試一下?”法爾舉杯示意,自己先喝了一大口,眨了眨眼睛後又若無其事地把杯子放下了。

“別——”布羅諾制止地晚了兩秒,他用機械音做出嘆氣的音效,“你忘了加糖,而且你又沒多喜歡咖啡,還不如直接帶他去喝可樂。”

坐在他對面的奧姆也跟着喝了一口,小王子臉皺成一團:“陸地人真的喜歡喝這些嗎?”

“這能用來提神。”法爾往自己的杯子裏加了三塊方糖後覺得好多了。

“因為太難喝了所以喝一口就清醒了?”奧姆對還要不要繼續嘗試有些遲疑,但他很快就想到了解決辦法。他把椅子挪到法爾旁邊,拿過法爾的杯子,“如果還是不好喝,那你要親我安慰我。”

“可能是你的亞特蘭蒂斯舌頭‘水土不服’。”法爾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下面,看着奧姆小心地伸出舌尖舔了一口杯沿。

然後亞特蘭蒂斯的小王子放下杯子轉向他,一本正經:“現在,你可以安慰我的舌頭了。”

法爾笑着湊近奧姆,将手伸進奧姆的帽衫裏放在他腦後的位置,用了點力氣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到他們的呼吸糾纏在一起:“在這裏?嗯?還是你更想留到晚上?——下雪了。”

他扭頭望向窗外,奧姆一手拉住了法爾的帽子邊緣,隔着薄而柔軟的布料親了法爾一口:“這不算晚上的份。”

小王子站起來:“帶我進入你的世界吧,法爾,從咖啡和雪開始。”

……

雪花一開始零零落落,路上的行人裹緊了衣服腳步匆匆想要趁着雪還沒下大趕緊回到家裏。奧姆仰着臉,又伸出手想要捉住一片:“……和我想象的不一樣。”

法爾拉着他另一只手往住處走:“你以為是什麽樣的?”

“一種、玩具?”奧姆解釋道,“我是在一艘船底聽見有人說孩子們很喜歡玩雪。”

“那你要等雪下的大一點。”法爾說,“我能陪你堆雪人,但是打雪仗就算了,雪球在你手裏能輕易砸碎我鄰居的玻璃窗。而在等待雪積累到足夠我們去玩之前,我們可以在屋子裏坐在壁爐邊烤火。”

這聽起來不錯。

等到和法爾一起陷進柔軟的沙發,壁爐裏赤紅的火舌舔着黑色的木炭,不時炸出噼啪的聲響,奧姆肯定了自己剛剛的想法:這真的很棒,窗外大雪紛飛,世界寂靜,他和法爾兩個人像是成為了一座孤島。

但因為是和法爾在一起,所以他一點兒也不覺得孤獨。

火焰跳動着讓屋內變得十分溫暖——這溫度其實對于奧姆來說有些過高了,可他還是擠在法爾懷裏,即使這只會讓他越來越熱。

他只轉動腦袋打量屋內的裝飾,好像他的身體和法爾的本來就長在一起似的:“我們以後會長住在亞特蘭蒂斯,你喜歡這樣的風格是嗎?我可以命人給我們在寝宮布置得一模一樣,只是有些東西可能沒法正常使用。不過當你想回陸地看看,我肯定能抽出時間來陪你的。”

然後法爾從茶幾上抽出自己的速寫本和鉛筆:“你的房間非常具有亞特蘭蒂斯風格,這很好。我能在那個基礎上重新進行設計。”

“那我們也要一個沙發怎麽樣?”奧姆比劃着,“你窩在沙發裏,我窩在你懷裏。”

他們輕聲說着話,亞特蘭蒂斯的小王子漸漸在鉛筆與紙張接觸的沙沙聲中昏昏欲睡,還掙紮着要問:“我們還不能去堆雪人嗎?”

為此法爾稍微動用了一點點法則之力,讓他庭院裏的雪下的格外大一些。

“我想現在可以了。”

奧姆跳下來快步走到屋外:“我們要怎麽做?”他抓了一把雪,大部分都從他指縫間撲簌簌掉回了地面,“這些真的能變成人嗎?”

“堆雪人不是把雪變成人,奧姆。”法爾落在後面拿上了一條深藍色圍巾才出門,“低頭。”

奧姆依言低下頭,把後頸這樣重要的部位輕易交給他。

當法爾的手指碰觸到他的皮膚,奧姆抖了一下,以為自己快要被燙傷了。可事實上法爾只是往他脖子上圍了一圈柔軟的東西。

“是海水的顏色。”奧姆把小半張臉埋進去,“而且很柔軟,我喜歡這個,這是什麽?”

“圍巾,人們用它來禦寒,也用來裝飾。”說着法爾稍微整理了圍巾尾端垂下來的流蘇位置,奧姆捉住了他的手指,摸索着把圍巾解開,分了一半套在法爾的脖子上:“我不怕冷,法爾,你應該先想着自己。”

一條圍巾能有多長呢?他們幾乎是額抵着額,鼻尖對着鼻尖。

離得這麽近難道不該順理成章接個吻嗎?奧姆想,然後主動找準了法爾的唇。

“……現在我承認下雪是件很棒的事了。”

……

考慮到海水平時的溫度,法爾用冷水放滿了整個浴缸,并且撒了藍色的入浴劑來到達看起來更像海水的效果。

奧姆緊跟在他身邊,腦袋蹭在他肩頭:“這是我今晚的床?我們不能睡在一起嗎?”

“……不,這只是泡澡的地方。”法爾摟住了奧姆的腰,“你可以認為‘泡澡’是一部分陸地人入睡前需要進行的一項活動,我想讓你體驗一下。”

奧姆把一只手掌沒入水中幾秒後就拿出來,舉給法爾看:“好了,泡過了。我現在可以睡你……你的床了嗎?”

中間的停頓非常可疑。

見法爾沒有立刻回答自己,奧姆補救了一句:“你想看我有魚尾巴是嗎?你可以把我的腿暫時變成一條尾巴,不過那樣我在陸地上就沒法自己走路了。你得抱着我。”

最後奧姆還是沒有擁有一條魚尾巴,他們只是并肩躺在一起,牽着手。

奧姆上床前把窗簾盡數拉開了,好一側臉就能看見他堆出的第一個雪人,他們最後把那條深藍色圍巾留給了雪人。這還讓月光流淌了進來,而遠處融入夜色的海面之下就是他的王國。

“奧姆殿下。”一身黑甲的中年男人敲了敲窗,然後沖法爾點了點頭,“巴德爾殿下。”

奧姆下意識先抓緊了法爾的手:“……維科。”

維科神色凝重,難掩憂慮:“奧姆殿下,請您立刻回到亞特蘭蒂斯——奧瓦克斯閣下去世了。”

奧姆瞳孔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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