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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一更

拜師禮輕忽不得,魏時固然這半年來跟李家沒太多的交往,可這樣的場合也必須要請李家人過來才行。

魏時可沒指望着大舅舅,也就是李家的當家人可以過來,畢竟交情不深,人家日理萬機的,他哪好意思強求。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李家不光是當家人要來,半個李家的人都要來。

光是便宜舅舅來的就有四個,加上三個舅母,以及十幾個表兄,還有五六個外甥,加起來差不多二十個人。

這場面還真給撐住了。

魏時不是不識好歹的人,拜師禮人太多了不好,可太少了更不好看,魏家除了大伯那幾個好友之外,壓根就沒有旁人來,加上姨娘,人數也不超過五根手指頭。

這麽點兒人,雖不至于失了禮數,可還是挺不好看的。

李家老老少少這麽多人過來,甭管是存了什麽心思,可這場子人家是給撐起來了,這一份情他得領。

沈舟第一次收徒,而且依着他的标準,很有可能也是這輩子唯一一次收徒,當兄長的哪能不到。

沈家這邊,不光是做戶部尚書的沈家家主來了,沈舟而特意請過來好幾位族老,兒子、侄子,還有族中的子弟也不少。

他不缺兒子,大半輩子才收的這麽一個徒弟,反倒成了稀罕的,比兒子還稀罕,所以很多人都是主動過來的,壓根兒就不用請。

白姨娘在這樣的場合是很難坐到主桌的,世情如此,主桌上坐的都是正五品往上的官家夫人。

白姨娘縱然是今日這主角的生身之姨娘,可一個正七品知縣的姨娘,說是做到主桌,那便是打這些夫人們的臉了。

白姨娘自個兒也清楚這一點,本來嘛,這拜師禮的裏裏外外基本上都是她安排的,縱然人不是她請來的,可哪個人是什麽身份,跟自己兒子又是什麽關系,她一清二楚。

座位自然也就是依據這些來安排的,包括她自個兒的位置。

既做了旁人家的姨娘,那就得有這個覺悟,別看白姨娘現在掌了權,可她自己心裏清楚,哪怕兒子官至正一品,也改變不了她姨娘的身份。

不過兒子走的越遠,爬的越高,她們母子倆的日子才能越好過。

所以得罪人的事兒,她是絕對不會幹的,不坐主桌便不坐主桌,又沒什麽妨礙,就是坐的靠後一點,也照樣可以見着兒子的拜師禮。

總好過遠在燕縣的老爺,那份拜師的家信,都不知道現在有沒有送到,若是沒有,那連信兒都還沒得到呢,更別提親眼見證了。

白姨娘是一點都不覺得心裏邊委屈,相反她希望這樣的場合越多越好,于兒子有利的事兒,就于她有利。

比起父子,親生的母子才更像是利益共同體。

這樣的場合,魏時也邀請了兩個國子監的同窗過來,都是跟他聊得來的,不過接觸并不是很多,一來是住的遠,二來嘛,則是他不喜參加文會的緣故。

只能算是普通朋友,不過比起兩個至今一句話都沒講過的舍友,這也算得上是親近了。

拜師禮要比魏時想象中的場面更為浩大,魏家過年祭祖都沒來過這麽多人,老師的故交好友着實是超乎想象的多。

他原以為老師一直待在工部專心治水,交好的同僚也應該大都是工部的,萬萬沒想到,他小瞧了老師。

朝廷的各個衙門幾乎都有人來,甚至還有兵部的劉唐将軍攜夫人和幼子前來。

劉唐将軍的幼子也就是魏時如今的舍友之一,劉钰。

兩個人見面才真正是大眼瞪小眼。

“你們都是同齡人,可以趁這個機會多交流交流。”劉唐将軍不知道這是小兒子的舍友,也不知道魏時如今就在國子監進學。

不過能讓沈舟收為徒弟的人,必然不容小觑。

要知道這家夥這麽多年挑來撿去,他都以為這輩子不可能收徒了呢,沒想到今兒竟收了一個十五歲的少年郎為徒。

啧啧啧,钰哥兒要是能多從人家交往交往,耳濡目染,也能學學人家的長處。

所以今兒钰哥兒說要來,他立馬就同意了。

做父母的,向來如此,做老師的,對學生的用心,有時候是不下于父母的。

沈舟多年來才收了這麽一個弟子,自然是百般上心。

劉钰雖說是養得嬌慣了些,可本性不壞,魏時和劉钰兩個人能多些來往的話,雙方都受益。

他這個做老師的,自然是樂見其成。

“沒想到我也會過來吧,行啊你,把這事兒捂的夠嚴實,一點兒口風都沒在國子監漏。”劉钰得意洋洋的道。

他要不是今天早上聽父親說,都不知道他這個舍友竟入了沈大人的眼。

國子監裏頭,芝麻大小的事兒都能立馬給傳開了,他沒聽到風聲,想必是魏時沒往外露口風。

原諒劉钰,壓根就沒有認出來,在場的竟還有兩個國子監的同窗。

國子監的大部分人對他來說都是生面孔,如果魏時不是跟他分在了一個院子裏頭,如今也是個生面孔。

交友都是看圈子的,不是他看不起比他身份低的人,而是之前遇到過太多順杆往上爬的,谄媚的很,瞧的讓人眼睛疼。

魏時既是拜了沈大人為師,也就算是半只腳跨進這個圈子裏了,既是圈子裏的人,那當然可以大大方方的來往了,脾氣合的來,就做朋友,脾氣合不來,那就只能是點頭之交了。

總之,是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樣,互相裝作看不見對方。

這态度轉變的夠快,光是從語氣裏,魏時也能察覺出一二來。

實在想不明白劉钰是什麽路數,難不成沈劉兩家關系深厚,所以作為老師的學生,他也在劉钰這兒得到了優待?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了,他跟劉钰之前也沒有什麽恩怨,人家不理他,他也沒理過人家。

“劉兄這邊兒請,咱們國子監不止你一個人來了,還有兩個同窗在。”魏時是一邊說着,一邊引路。

長輩們說話,小輩輕易是插不進去的,還不如跟同窗坐在一塊兒自在。

不過,瞧着那兩張相當陌生的面孔,同窗?還兩個?他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劉钰對旁人沒有印象,但是作為這一屆國子監背景深厚的學生之一,就沒有不認識他的。

“劉兄也來了,早知道你過來,我們就約着你一塊了。”

都是魏時的同窗,一起約着過來也是合情合理的,再說了,這可是金燦燦的大腿,就算不圖人家的家世背景,難道還不能想想國子監的那些美味佳肴嗎。

劉钰向來不怎麽喜歡交友,也就是要跟曹安玩的好,跟其他的人連說句話都少見。

如今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就是不知道魏時跟劉钰什麽時候交情這麽好了,整個國子監裏,被魏時邀請過來的,也就他們三個人而已。

“哪兒來這麽多早知道,我是今天早上父親要過來,才知道這事兒的,你們要早約我,那肯定是約不到的。”劉钰懶懶散散的道,魏時在他這兒,還沒這麽大的面子。

劉钰的父親,滿朝皆知,劉唐将軍嘛。

魏時的身份背景,早在來國子監的頭一天就被扒幹淨了,劉唐将軍跟魏家沒有關系,那就只能跟沈家有關系了。

啧啧啧,這拜師還真就如同第二次投胎,拜個好老師,就什麽都有。

兩個人沒法兒不羨慕,以前只知道沈舟是正三品的工部右侍郎,不知道這位連正二品的兵部尚書劉唐将軍都能請過來。

此時兩個人再看這滿院子的賓客,只覺得哪個都不簡單,搞不好劉唐将軍還不是最厲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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