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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二更

這官職确實有些出乎魏時的意料,如果依照的是往年的慣例,他在翰林院按部就班的待上三年,政績評優的話,調到戶部去,也差不多才會升到正六品。

這基本上就相當于省了整整三年的時間,魏時雖然年輕,熬資歷也是熬得起的,可是能節省三年的功夫,一入仕就是正六品,應該也沒人會不樂意吧。

雖說入了戶部之後,面對的就是繁多的賬本,魏時這會兒也不覺得壓抑了,萬分感謝自家師伯,別看他是本朝第一個三元,又曾經提出過記賬之法。

可這些在皇上眼裏都是不夠看的,能順順利利的調到戶部,而且還是正六品主事的位置,大部分靠的都是師伯在其中周旋。

賜官的聖旨将瓊林宴帶向了高潮,被賜了官的人高興,未被賜官的人,其中有一部分是二甲進士,他們若想要留在京城的話,必須要去參加朝考,一下子提出去了這麽多人,也就意味着跟自己競争名額的人少了。

至于三甲同進士,這個中滋味兒就只有自己清楚了,沒有門路的,基本上就只有外放這麽一條路了。

但是在場的人裏,不管是得意者,還是失意者,都是金榜題名的人,總要好過那些名落孫山,繼續備考的人。

之前坐在一塊兒,還仿佛相差無幾的進士們,如今俨然已經被這道賜官的聖旨分成了三派。

一派是歸屬于東宮的,前程已定,日後走馬上任就是了,不需要再做更多的籌算。

一派是屬于未被認領的,同是進士出身,旁人已經被賜了官,他們嚴格來說,身上半點官職都沒有,進士只是功名,而非官位。

剩下的一派是屬于魏時自己的,他既不屬于東宮那個小圈子,也不屬于沒有任何官職的進士,自成一派。

好在是宴會已經進入尾聲了,不至于讓找不到同圈人的魏時尴尬。

酒氣上頭,魏時直接就把簪在頭上的粉白色杏花給忘了,微紅着臉跟着衆人往外走,上了馬車,都沒把那娟花給摘下來。

劉楓還是頭一次瞧見夫君頭上簪花,跟騎着高頭大馬在禦街游行的時候不一樣,那時的夫君整個人是溫潤的,現在卻是傻兮兮的,像個還沒長大的小孩子。

“也算是巧了,這真花存放不了太久,假花就沒這個顧慮了,這枝杏花得好好留着,等日後咱們的孩兒開蒙,便拿這花給他看,讓他像爹爹學習。”

劉楓一邊說着,一邊擡起胳膊來,将那枝杏花兒從發髻上抽出來。

魏時酒氣還沒散呢,原本是想着換過衣服洗漱完,再去後院的,可沒想到回到府上,夫人已經在前院等着了。

怕夫人聞見他身上的酒氣,引起妊娠反應,大人和肚子裏的孩子都受罪,可這會兒魏時也不敢動,別閃着了夫人。

只能是把呼吸放緩,一動都不動的等着夫人把杏花枝拿下來。

這跟女子平素帶的娟花真沒什麽不同,魏時在夫人那裏見過更精巧、更逼真的,不過,這一只杏花兒代表的意義不同,于是被夫人放在了一個特別精巧的匣子裏。

魏時瞧着鑲嵌在匣子蓋上的紅寶石,總算是明白為什麽有人會買椟還珠了,把幾文錢就能買到的娟花兒,放進鑲嵌着紅寶石的匣子裏,今兒他也算是長見識了。

一枝娟花都有這樣的待遇,那魏時帶過來的聖旨就更不用說了。

作為一個正六品的小官,還能單獨得一道賜官的聖旨,不得不說,真是挺榮幸的。

這應該是魏時第一次收到聖旨,之前聖上賞那一千兩黃金的時候可沒傳什麽聖旨,頂多也就算一口喻,還是師伯傳的話。

戶部正六品主事,這可比劉楓之前預想到的官職要高,畢竟本朝狀元授官一般都是從六品,這幾乎都已經是衆所周知的事情了,輕易是不會改的。

不過也對,這一屆恩科很多地方都跟往屆不同。

“還有一件好事兒你不知道,猜猜看?”

她可不是平白無故就跑到前院來了。

這個時節的好事情,魏時眼睛一亮,“莫不是大伯他們來信了?”

“今兒早上才到的信,這是大伯和堂兄寫給你的,大伯母在寫給我的信上,就已經說了,堂兄這次中舉了。”

這下可不用惦記着了吧,去寺院求個平安符,都得給遠在千裏之外的堂兄一塊求着,親兄弟也不過如此了。

“中舉了?”

魏時狠狠松的口氣,他并不擔心堂兄的學識,就是怕因為身體原因沒發揮出水平來。

而且考試的确是太過耗費心神了,能少折騰一次,還是要盡量少折騰一次為好。

魏時先打開的是大伯的信,開頭就寫了堂兄中舉的喜訊,名次還不錯,江佑府這次鄉試總共錄取了八十七人,堂兄是第十九名。

緊跟着就是對他的祝賀了,大伯他們已經在朝廷的邸報上看到了他高中會元的消息,應當是寫這封信的時候,還沒有收到魏時報喜的信。

看來,朝廷的邸報是比私人信件要更快一些。

那他連中三元的消息,大伯他們将來也應該是在邸報上先看到,爾後,才能收到他報喜的信。

柳州城能看到的邸報,燕縣也應當能看到。

再往下來,就是魏時要回家祭祖這事兒了,既然考取了會元,先不說狀元是否板上釘釘,一個進士的功名肯定是跑不了了。

而高中進士之後,就相當于是光宗耀祖了,依着慣例,朝廷都會酌情給上幾個月不等的假期,讓進士們可以回家祭祖。

魏家的根不在燕縣,也不在柳州城,而是在江佑府那邊。

魏家子弟從縣試一路到鄉試,都是要回江佑府那邊考試的,不過跟族裏的人,聯系實在不多。

大伯在信上說,堂兄也會在江佑府逗留上兩三個月,一則是休養休養身體,等養好了身體再啓程出發,二則便是他回家祭祖這事兒,堂兄在那裏,兄弟倆也好有個照應。

江佑府肯定是要回的,魏家的祖陵都在那兒,真要是祭拜祖宗還得回到那地方去。

不過,夫人如今已經懷孕六個多月了,他要是一去就是兩三個月,這未免有點太說不過去了,很有可能,在他還沒有回到家的時候,孩子就已經出生了。

若是把夫人一路帶過去,那就更不現實了,這一路上溝溝坎坎的,萬一出個什麽事兒,後悔藥可沒地方買。

魏時本來是想着往後延期一年的,跟着下一屆的新科進士們一塊兒請假,左右今年這一屆恩科是特事特辦,很多地方都不同于以往,也不差多一點。

而且一個正六品主事請假,還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尤其戶部的頂頭上司還是他嫡親的師伯。

可現在大伯這邊已經有安排了,他要是現在給大伯去信,再等到大伯去通知堂兄,怎麽着也得耽誤一兩個月的功夫,也就是說這一兩個月,堂兄是肯定要只待在江佑府的了。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他回去,左右不管是今年,還是明年,都是要走這麽一遭的。

心裏頭既然已經下了決定,魏時也不想瞞着夫人,不過夫人的反應,倒是顯得他有些杞人憂天了。

“考中進士之後回家祭祖,這原就是應有之事,夫君就算是不說,我也會妥善安排的,至于這一來一往的,夫君能不能趕上孩子出生,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夫君就算是在這兒,也幫不上什麽忙,只要別錯過了孩子的滿月酒和百日宴,那就沒什麽問題了。”

劉楓早就有這個打算了,她雖然也想着夫君能在身邊,可就算是不在,她又不是生不了了。

再說了,她懷孕六個月,夫君就算是出去三個月才能回來,那到時候她懷胎才九個月,只要不是早産,還是能趕得上的。

就是眼瞅着這天兒越來越冷了,大冬天裏趕路真不是一件好差事兒。

堂兄信裏的內容跟大伯差不多,只多了一項,那就是對天氣的抱怨,三場考試,頭兩場都進行的順順當當的,偏偏這最後一場,考到一半了,天公不作美,又刮風,又下雨的。

幸好是最後一場,這天氣才作起了妖,雖然出了考場之後,人就大病了一場,可好歹在考場裏頭是發揮出來了。

不過,不管是大伯,還是堂兄,鄉試之後,都不打算讓堂兄接着往下考了,秋闱難熬,春闱只會更難熬,二月份可比九月份冷多了,天氣也更難琢磨,誰知道下一次開恩科是什麽時候,又會趕上什麽天氣。

與其這樣,那還不如提早入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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