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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二更

劉钰跟新婚妻子的相處看起來還挺契合的,帶着孩子氣的劉钰,到了紀氏面前,可就是端方君子了,說話有時候都會刻意放慢。

素來喜歡穿寶藍色的人,現在穿衣服大都是青色、白色這種比較素雅的,小兩口瞧着還挺養眼,将來生出的小孩也必然好看。

不過已經成了婚的劉钰,現在還在死磕書本,童生的功名未能考取,還得明年再戰。

跟大婚前不一樣的是,以前讀書是他一個人的事兒,現在讀書倒是成了兩個人的事兒,夫人是書香門第出身,自幼也專門請了先生教導。

在四書五經上的見解還不如劉钰呢,畢竟是沒有正兒八經的學過,但是在詩賦上,人家要遠超劉钰,甚至可以作為劉钰的先生了。

詩賦上,紀氏可以教劉钰,而在四書五經上,紀氏要比劉钰更加的虛心好學。

提升自己的同時,還不忘監督夫君讀書。

劉夫人這段時日別提多高興了,哪怕小兒媳整日晨昏定省,弄得她睡不好覺,都不計較了。

這門親事結得太好了,不負她精挑細選這麽久。

蝗蟲在人力面前,也成了脆弱不堪的存在,不是被燒成灰,就是進了人的肚子裏。

但是在蝗災和旱災的雙重打擊下,神州大地今年收到的糧食也就是往年的零頭,原本能夠溫飽百姓,存糧都已經消耗殆盡了,原本就餓肚子的百姓,早就已經沒得吃了,在朝廷的赈濟糧沒有發放之前,除了借糧,就只能乞讨了。

往年不夠吃的時候還能挖些野菜,如今連草根兒都找不到了,樹皮也沒得吃。

一直到九月中旬,各地才開始陸續發放赈濟糧,按人口來,每日提供的口糧并不足以讓人吃飽,只能說是吃個半飽,不至于餓肚子。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兒,朝廷雖然儲備了糧食,數量還挺多的,可是跟人口比起來,還是不夠多。

更何況百姓今年秋收沒收到糧食,要挺到來年的秋收,這時日也是夠長的了,所以這些赈濟糧必須得慢慢給、算計着給。

除去用來赈災的糧食之外,朝廷還有一部分糧食——軍糧,但那是萬萬不能動的。

誰也不能保證明年就是一個豐收年,軍糧一旦斷了,那是要出現大事兒的。

兵部主要負責的還是各地的軍隊,民生跟他們沒什麽關系,是以,不管是蝗災,還是旱災,兵部的人都插不上手。

這也沒什麽不好的,雖說有些‘幹瞪眼瞎着急’的意思,但最起碼證明事情還在可以控制的範圍內,真要等到兵部都上場了,那事态可就嚴重了。

熬過了秋冬,進入初春之後,朝廷又得發放糧種,讓百姓進行新一年的耕種。

冬日裏下了過幾場大雪,土地得到了潤養,早已不複去年的幹涸。

而且跟往年不一樣的是,初春裏剛剛出現的小蝗蟲,還沒怎麽長呢,就已經被小孩子捉去了,這玩意是能換銀錢的,冬季沒有蝗蟲,以至于這東西斷了貨,連價格都漲上來了。

京城也迎來了第一場春雨,細細綿綿,很是惹人歡喜。

已經兩歲的遠哥兒,開始拿着識物卡認字兒了,原本做這東西的時候就是一面畫、一面字,一歲的時候能用,兩歲還能用。

除了這些之外,魏時還教了一些童謠給兒子,論語太過晦澀了,對于這麽大的小孩來說,念都很難念下來,還不如學些簡單的。

古代的童謠也挺有意思,有一部分就是根據詩經來的,什麽‘碩鼠碩鼠,無食我黍’,既好念,又不失韻味。

魏時吃夠了沒有‘靈氣’的苦,所以打從一開始,就要培養兒子的語感。

只可惜,《三字經》這樣的經典啓蒙書籍,在這個朝代還沒有,日後也不知道還會不會有,畢竟歷史已經發生了轉折,很多上輩子同一時期的名家大作,在這個時空裏都沒能出現。

盡管也湧現出了一些新的經典巨作出來,但仍舊讓魏時覺得可惜。

但無論怎麽覺得可惜,他也不想把那些東西拿出來,尤其是以自己的名義拿出來,哪怕轉換時空,這也跟剽竊沒什麽區別。

魏時教給兒子的童謠,都是這裏土生土長原汁原味的童謠。

在春雨降臨的好日子裏,魏時接二連三收到了好幾封信,還都是喜事。

再次回老家參加縣試的劉钰,這回終于榜上有名了,這封信便是報喜的信。

果然是娶妻娶賢,成了婚的劉钰,旁的不說,在讀書上下的功夫确實比往日多了,能考中童生,絕對不只是好運而已,也算是攢夠了實力,雖然在榜單上的名次有一些靠後。

還有一封信是堂兄寫過來的,倒也沒什麽大事兒,他們兄弟倆也習慣了互相通信,把生活裏的瑣事兒都寫進去。

堂兄這次打算把十歲的魏鵬送回江佑府,由大伯親自教導,以參加來年的縣試,作為曾孫輩的魏鵬,跟魏遠一樣,也都是只有五個月的孝期,并不影響科舉。

最後一封信是父親的,這半年來,他已經收到父親三四封信了,寄信的頻率确實是比往常高出來不少。

這封信勉強算是封報喜的信吧,在大伯的教導下,父親不光是學會了如何做先生,還體會到了做先生的樂趣,如今不只是教魏達一個人了,而是在魏氏族學裏做起了先生。

很難想象,那麽怕麻煩的一個人,有朝一日居然也會做先生,而且這字裏行間,竟也不覺得煩惱,還挺喜歡這教書的日子。

沒怎麽跟父親深入交流過的魏時當然不知,比起做知縣,做先生要容易得多。

尊師重道可不是說說而已,小孩子們一個賽一個的聽話,課堂上就沒有搗亂的,而教小孩子讀書,對于舉人出身的魏仁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輕松的不能再輕松了。

除了束脩比較少之外,沒旁的毛病,可這銀子再多,能花在他身上的實在有限,還不都被夫人挖了去,既然如此,多多少少對他來說也無所謂了。

魏時心裏清楚,依着父親的政績,孝期之後想要起複,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到了之後無非就只有三種選擇。

一是留在江佑府老家,做一個富貴閑人,二就是跟着大伯一塊上任,最後一個選擇便是到京城這邊來投奔他這個兒子,享受天倫之樂。

魏時真怕父親選擇最後一種的,若父親真的帶着母親和小弟一塊兒來京城,就可以想見日後的日子是如何雞飛狗跳了。

父親能找到自個兒的樂趣,能在老家找準位置,不得不說,魏時是松了一口氣的。

喜事連連的情況下,魏時一連十多天心情都是好的,閑暇之餘,也開始琢磨琢磨生財之道了,畢竟聖上賞的那一千兩黃金總有花完的時候,而且離這一日已經不遠了。

他之前是想着做教輔的,畢竟學生的錢好賺,他自個兒又是科舉出身,結果拿了一本試水之後,才發現市場比他想象的要殘酷。

正版盜版幾乎分不出區別來,而且買的人太少了,抄書的人居多,有那直接在書肆裏抄書的,只要花錢買紙就成,還有買回去一本,一整個學堂相互傳看的。

總之是沒能賺到多少銀錢。

做教輔這條路子是走不通了,在蝗蟲這件事情上,魏時看到的是泱泱大國對于美食的追求和包容,蝗蟲的價錢在秋末的時候就已經上漲了,今年初春的價格更高,當然了,随着春天的步伐走近,蝗蟲的價格勢必會降下來的。

可單從這一件事情上就能證明,大靖朝并不缺吃貨,而且也不缺舍得花銀子的吃貨。

這好說呀,夫人帶過來的廚子水平夠高,讓他腦子裏對一些美食的記憶得以複現出來。

什麽涼糕、涼皮、冰皮月團、鴨脖、鳳爪……等天氣再熱一些,還能做各種口味的冰棍出來,這東西跟冰碗可不是一個概念。

唯一讓人覺得可惜的就是現在還沒有辣椒,能夠嘗到辣味的也就是像胡椒、蔥、芥、姜這些東西了,如果有辣椒的話,百種美食都不帶重樣的。

魏時打算開一家小酒樓,經營方面暫時交給夫人,他負責提供各種新奇美食想法。

不過,這事兒急不得,得慢慢張羅,怎麽着也得先準備上十幾樣新奇的菜吧,争取一炮打響,府裏頭的大廚也得要篩選出幾個來,再多培養幾個幫廚。

最重要的是,這事兒得跟夫人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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