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二更
發條玩具的利潤已經如此大了,鐘表能夠帶來的利潤簡直讓人沒有辦法想象。
也是基于這個原因,魏時并沒有急着研制鐘表,就算是能夠把這東西做出來,這其中的利潤也絕對不只是他一家可以吃得下的,甚至單單只是其中的技術便足夠惹人觊觎了。
魏時有心把太子拉進來,‘扯着虎皮做大旗’簡直再好用不過了,可也怕日後這利潤分不清楚,不是他信不過太子,是他對鐘表所帶來的利潤太信得過了。
太子本身并非重利之人,到時候未免不會起将其充入國庫的心思,倘若太子這麽做了,他這個做臣子的難道還能在一邊當沒這回事兒。
魏時并非聖人,且跟聖人的距離還遠着呢,所以是真辦不出來辛辛苦苦忙一場卻半點都撈不着的事情。
因此,在不确定自個兒能守住的情況下,魏時并不想早早的把鐘表研制出來,左右今時不同往日了,他已經不再是三年多前那個急需銀錢養家的人了。
太子可不知魏大人心裏頭的這些小九九,相處的時間越久,便越是敬重魏大人的人品,魏大人屬于極少數活得坦蕩蕩那種人,說話做事都光明磊落,就仿佛所有的心思都能夠被曬在太陽底下。
在太子心裏頭,魏大人便是這般的君子。
與這樣的君子交往,不僅是受益匪淺,還讓人身心都能感受到愉悅,說話的時候不用反複咂摸,彼此之間的關系不需要被特別的維系,哪怕多日不聯系,再見面也無甚生疏感。
這種獨特的人格魅力,他還從未在旁人身上見到過。
坦蕩蕩的君子魏時,如今在兵部是越發的如魚得水了,有大皇子在前頭頂着,頂頭上司又是自個兒的岳父,哪怕他把自個兒忙成陀螺,又讓同僚們跟着一塊兒忙,也不會被群起而毆之。
頂多就是在一塊聚餐的時候,被大家灌酒。
岳父在這方面可從來都不護犢子,有時候還會跟着起哄,向來不愛酒的魏時,酒量也開始慢慢練出來了,雖然他并不覺得這酒量大了有什麽用。
國人都喜歡在酒桌上談事情,但是于他而言,就沒什麽必要了,該應下來的事情,不喝酒也會應下,不該應下的事情,即便是喝的酩酊大醉了,也絕對會守住底線。
如果是與友人交際,那感情深不深,也不在酒裏,反正他的友情全都不是通過喝酒得來的。
除了必要的應酬之外,魏時基本上不太出門做客,京城各大酒樓裏更是基本上見不到他的身影,除了休沐日之外,大體上就是衙門和家裏兩頭跑,兩點一線,跟在國子監讀書那會兒沒什麽差別。
俨然是一副遠離‘江湖’的樣子。
人雖不在‘江湖’飄着,可‘江湖’處處都有其傳說。
魏時能知道這些,大部分來源還是曹安,在他為數不多的友人當中,曹安應當是最為清閑自在的了,是以,才有那麽多的功夫聽八卦。
“你是不知道,他們好多人都覺得你運氣十足的好,能夠拜沈大人為師不說,出去赈災,還能夠跟太子和大皇子搭上關系,還說今年的秋獵肯定有你的份兒,行啊你兄弟,在兵部混的可是風生水起,我之前還擔心你适應不了那個環境呢。”
曹安頗有些沒心沒肺的笑道。
運氣嘛,也是實力的一種,更何況他兄弟作為三元及第的狀元郎,實力那也是足的。
魏時手裏撥弄着棋子,等着遠哥兒把下一枚棋子放下,當然不可能是圍棋,而是最簡單的五子棋,五星連珠就算贏了。
對于曹安的話,魏時是真沒什麽想法,說他運氣好是一部分人,還有一部分人肯定私底下嘀咕他會拍馬屁、會鑽營,以前就是如此,今年又加上了太子和大皇子,在那些人眼裏可不就又是鐵證。
無所謂了,不過是一些吃不着葡萄說葡萄酸的人。
“你要是有時間也別聽他們說這些有的沒的,陪陪孩子不好嗎?”魏時真心真意的建議道。
曹安雖然比他小了兩歲,可早就已經做父親了,一嫡一庶,已經有兩個兒子了,當然了,最大的那個嫡子也才只有一歲多,一個多月以前,他才去參加了曹安嫡長子的抓周禮。
一樣都是做了父親的人,在孩子身上,魏時凡事盡可能親力親為,曹安則恰恰相反,明明是不怎麽重規矩的一個人,偏硬是要守着‘抱孫不抱子’的規矩,也真是讓人奇了怪了。
曹安可沒覺得自個兒奇怪,奇怪的是好友才對,三歲多的孩子,交給先生開蒙不就完了,好不容易出來玩兒,還得帶着孩子一塊出來,下這勞什子的五子棋,一個三歲多的小孩,能懂什麽呀,下棋還不夠生閑氣的。
魏時就是太過重視孩子了,幾個月大的時候就專門坐了一小推車出來,之後又是積木,又是實物卡,甚至還專門做了可以蹦跳的玩具出來,那叫一個精巧細致,以至于拿到鋪子裏去之後,沒幾天就風靡整個京城了。
再想想魏府後花園的那個什麽滑滑梯,他長這麽大還是頭一次見這玩意兒,小時候更不可能玩過了,哪裏像魏遠,玩兒都玩兒出花樣來了。
還真是挺讓人……羨慕的。
他也想有這麽一個父親,但是萬萬做不了這樣的父親,要讓他這麽哄小崽子,非得英年早逝了不可。
魏時只是太重視孩子了,這倒還算是好的,劉钰那可就太過分了,那人就是太注重妻子了,十足的重色輕友。
穿開裆褲一塊長大的交情,以前還暢想着一塊兒吃遍大靖朝的美食,結果等到這人大婚了,見個面都困難,一個月也就才只能見上一次,既不能跑到莊子上打獵,不能到跑馬場裏跑馬,只能在一塊兒用頓膳、喝個茶而已。
一塊長大的兄弟,還比不過成婚沒多長時間的女人,實在太傷人心了。
重重的嘆了口氣,曹安真是覺得道不同不相為謀,跟魏時如此,跟劉钰就更是如此了。
“這大好的青春年華,不該好好享受享受嗎,整天圍着家裏人轉有什麽意思,以後不有的是機會,何必急于這一時,你想想你都多久沒出去玩過了,咱們可都還年輕着呢。”曹安語重心長的道。
上個休沐日,剛剛帶妻兒去莊子上放過風筝、吃過烤肉的魏時,一時之間無語凝噎。
“我現在不也看着風景、下着棋嗎?還要怎麽玩兒?”魏時落子并不是很快,并且盡量模仿跟兒子同樣的下棋水平,棋逢對手才有意思嘛。
他既是不能覺得有意思,那就讓兒子覺得有意思好了。
曹安瞧着這倆人辣眼睛的棋術,是真覺得沒辦法再勸什麽了,把自己當成三歲的小孩去下棋,偏偏還不能敷衍,他都不知道其中的樂趣是什麽。
交情最好的兩個朋友,一個忙着哄妻子,一個忙着哄兒子,彼此之間的來往真的少了不少。
“算了,這事兒咱們倆是聊不到一塊兒去了,我就不白費這個心思了,等遠哥兒長大了,我就帶着他到莊子上跑馬去,那才是适合帶孩子的時候。”
現在這麽一個小不點兒,走路走的時間長了都要人抱,說一些規則也聽不明白,幹什麽都是累贅。
魏·累贅·遠這會兒心無旁骛,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棋盤上了,別看人家人小,可是已經能背下千字文的人了,被爹爹的童謠所賜,詩經裏的不少篇章也都能背下來,已經算是個小神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