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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睡得晚,起得晚,日頭都已經很高了,新鮮出爐的航海伯還在睡大覺呢。

劉楓婚後的日子一直都過得很自在,如果沒有特殊情況,基本上每天都會睡到自然醒,不過今兒她都已經醒了,夫君還沉睡着呢。

小心翼翼地下床穿衣,這些年來,她跟着夫君都養成習慣了,吃飯穿衣這些事情都是自己來,不用下人伺候,甚至外間也沒有下人候着。

魏遠今兒起的也很晚,不過還是趕在了父母前頭,正在側廳,眼巴巴的等着父母起床一塊用早膳呢。

魏遠很多地方都随了爹爹,也包括穿衣打扮上的審美,不喜歡特別花哨的東西,一般穿的都會比較素淨。

今兒就穿了一身的藍衣,淺藍色而非是寶藍色,頭上的配飾也很簡單,不過是一枚玉簪而已。

心情很好的魏遠,臉上時不時的露出淺笑,勾起淡淡的酒窩。

如果較之面容上的精致,那兒子是比不過父親的,可兒子比父親要更為耐看。

再加上兩個人的生活經歷不同,魏遠哪怕自幼家教就很嚴格,可生活環境也還是簡單的,人相對而言也就要簡單一些,淺淺淡淡的一笑,少年穩重的形象就被打破了,又成了一個簡簡單單的小孩子。

這是魏時身上所不具備的一種特質,兩世為人,這輩子幼年又有着頗多的心事,思慮的難免要多一些,很難再去做一個純粹簡單的人。

對此,魏時也挺無奈的,誰不希望可以活得簡單一些,他自個兒做不到,就想着能讓自個兒的兒子做到。

純粹簡單的魏遠,雖然對外的形象也是少年老成,可在親近的人面前還是有些孩子氣的,比如說這會兒,捏着爹爹的鼻子,喊爹爹起床。

“太陽都曬屁股了,爹爹再不起床,飯菜都要涼了,趕快起來。”

這也忒能睡了,爹爹固然需要休息,可也不能餓着肚子睡覺,昨晚上就沒吃夜宵,如今午膳的時間都快到了,再不吃些東西怎麽能成。

被魏時手把手教養長大的魏遠,在養生方面還是頗有心得的,當然了,這些心得一部分是父親傳授給他的,還有一部分是他在醫書上看的。

從小就涉獵頗多的魏遠,既能夠作詩彈琴,也懂一些醫學常識,連農具都認識,要不是年紀小,爹爹之前可能就要帶着他下地了,親身體會其中的酸甜苦辣。

魏時不睜眼也知道這個小煩人精是誰,困倒不是特別困了,就是累,來自身體和心理兩方面的累,這一年多他的神經都是緊繃着的,走過的路、吃過的苦更是不用說了,回到家裏來,才算是放松了。

做父親的人就容易想得多,凡事都想給孩子做個榜樣,這會兒也是如此。

魏時真心覺得孩子可以讓家長自律。

再說也是時候起來了,昨兒他就已經回了京城,還領了聖旨,怕是整個官宦圈子裏都炸開了鍋,今日就算是沒人上門拜訪,他也是要出門去拜訪幾位長輩的,既是禮節所在,也是情義使然。

分別一年多,他可不光只是想念家裏人。

魏遠這邊是昨兒就過去跟幾位師長告了假的,海上生死兩茫茫,父親好不容易回來,他半點都不想離開,固然是父親從小就教他自律,可如今的情況實在是太特殊了。

實在是自律不起來。

魏時對此也是默許的,盼望兒子自律成才的同時,他也希望父子倆的感情可以一直都這麽好,哪怕是黏黏糊糊的,壓根兒不像是個小男子漢,可是對父親來說,卻是彌足珍貴。

畢竟孩子總有長大的一天,能黏糊的時間也越來越短了。

昨兒也掉了眼淚的劉楓,今天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模樣,英姿飒爽,舉手投足之間都透着一股子利落勁,不像家裏頭那兩個,一個大男人,一個小男子漢,用個早膳都膩膩歪歪,你給我盛湯,我給你夾菜的。

雖然她自個兒面前也放了小半碗的湯,碟子裏也放了菜,可光從次數上來看,她也是順帶的那個。

這年黏糊還真是挺少見的,劉楓倒不至于像頭些年那樣發酸,就是心裏頭不太是個滋味兒,夫君出海的這一年多,遠哥兒真就像是一個小男子漢一樣,把自己的方方面面都安排的很妥當。

夫君制定下的作息表,遠哥兒一直都在嚴格的執行,一年多以來,除了大年三十兒之外,從來就沒有間斷過。

也經常逗她開心,經常帶着她去陪姨娘用晚膳。

哪裏像是一個七八歲的小人兒,十幾歲的人都未必有這麽懂事,好像一眨眼之間就成了可以頂天立地的人,就成了高大挺拔的粗木,如同夫君一般,能夠支撐起這個家來。

可瞧着現在,哪還有什麽男子漢,哪還有什麽粗木,不過還是顆小樹苗,還是個小孩子罷了。

不過是因為夫君離開了,這才被迫成長,努力把自己當成大人。

劉楓心裏頭有多替兒子驕傲,就有多少的酸澀,跟夫君比起來,她這個母親做的确實不夠,居然要讓年幼的兒子撐起擔子來。

這一頓拖延到午膳時間的早膳還沒用完呢,府裏邊就已經來人了。

今兒并非是休沐日,大多數人不是忙着當差,就是忙着讀書,能調整時間過來的人還真不多。

岳父家這次‘娘子軍’來的可是夠齊全,上至岳母,下至還懷着孕的弟妹,‘娘子軍’傾巢出動,全都過來了。

本來魏時是想着,用完晚膳就帶着妻兒一塊先去劉府的,沒想到劉家的‘娘子軍’率先過來了。

也難怪,二舅兄的信雖然已經送到京城了,但是人畢竟還在海邊呆着呢,而且皇上雖然下旨封了他為航海伯,可對于剩下的人既沒有封賞,也還沒有召回呢。

見面幾句恭喜肯定是免不了的,魏時有些不太能夠适應,但也倒還好,都是自家人,沒必要客套來客套去的。

“蒙聖上賞識,我從昨天領聖旨到現在都還有些恍恍惚惚呢,沒能醒過神來。”

這跟當初三元及第的時候,感覺又不一樣,走到殿試那一步,他其實就對這個結果就有過很多次的預想了,可以說是做足了心理準備。

但是被封為一等伯,真算的上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他所處的這個時代,本來就已經是歷史已經發生了改變的時代,誰也不知道這個泱泱大國未來的走向如何,但是到今天,他已經可以影響這個大國的走向了。

心中很難不湧起澎湃之情,而且必須是洶湧着翻騰。

這些感覺不足為他人道也,大概也就只有他這個從後世而來的人,真正能夠體會到邁出這一步的影響有多大。

女婿好端端地坐在這裏,又成了航海伯,劉夫人現在最挂心的還是那遠在岸邊的老二。

“你們這一路上肯定是夠辛苦的了,吃的怎麽樣?在海上有沒有遇到什麽危險?有沒有跟外族人發生紛争?”

“吃得到還好,在海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種魚了,更別提我們還帶了那麽多的食材,海上時常起風浪了,小一點的對我們的船根本沒什麽影響,遇到大的風了就只能緊急靠岸了,外族人這塊就不能講了,聖上專門囑咐了的。”

倒不是怕刺探什麽機密,而是大靖朝的商人膽子是真大,而且可以說是無孔不入,這一趟出海帶回了這麽多的銀子,難免那些膽子大的商人不會起心思。

要是把這些外族人的地方都打聽清楚了,還真有可能自己打造海船出海。

在只有一次溝通的情況下,在大靖朝和這些外族還沒有簽訂契約的情況下,不能讓這些商人去壞事兒。

就算有朝一日,真的可以讓商人去這些地方進行貿易往來了,那也必須是在朝廷的管控下,不能任由他們随意往來。

“那就不說,我也不問了,算了算了,其他的我也不問了,如果還有其他人問起來的話,不光是有關于外族人的事兒,其他的事情你也盡量少往外透露,咱們既然已經把差事辦完了,那就穩穩當當的。”劉夫人囑咐道。

好處都已經吃進肚子裏了,可不能因為虛頭巴腦的事兒再給吐出來,那才讓人惋惜呢。

夫人家的直爽是一脈相承的,岳母已經算是其中心思細膩的了,可跟尋常人比起來,還是直言諱語了些。

當然了,出自書香門第的劉紀氏,風格還是跟劉家的有所區別,而且即便是已經過了這麽多年,長女都已經四歲了,小兒子也兩歲了,甚至肚子裏又揣上了一個,跟之前比起來,脾氣性格好像也沒什麽變化。

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在‘娘子軍’裏都還是挺顯眼的。

不能說一個人的脾氣性格和生活習慣有錯,只是到底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覺。

除了關心還在海岸沒回來的劉家老二之外,‘娘子軍’裏的大部分人都比較好奇朝廷什麽時候會再次出海。

畢竟有魏時這個航海伯在前頭,既說明了朝廷的重視,也說明了這裏頭的功勞之大。

負責協調調度的是文官,武官只能是負責統軍護衛,顯然又是文官吃肉,武官喝湯的差事。

可這年頭對于武将來說,能喝上碗湯也算是不錯的了。

劉家除了劉钰一個文官之外,剩下的全都是武将,劉家老二已經去過一次了,而且還是功勞最大的頭一趟,剩下的也都願意拼上一拼。

再危險也不太可能有第一趟危險。

朝廷肯定是有再次出海的計劃,畢竟已經準備了好幾年,還又嘗到了甜頭,只是他也已經歷經一年多了,下次出海具體是什麽時候,他還真不太清楚。

“如果有消息,我會及時告知各位的。”

能不能搶到,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事兒了,他這個一等伯的爵位,就跟一根蘿蔔一樣吊在百官前頭,想要前仆後繼沖上去的人肯定很多。

劉家人倒是也沒想讓魏時幫更多的忙,畢竟就算是有了正一品的爵位,可是在官職上,魏時也仍舊只是正五品而已,而且這個正五品的官位只坐了一年。

送劉家娘子君離開,天色就已經快暗下來了,魏時又帶着兒子去了師伯那裏。

不是他要把師伯放在老師前頭,而是之前他已經差人打聽過了,一年有大半時間都不在京城的老師,現如今還在外頭飄着呢。

黃河太長了,隐患太多,而一旦改道或者是決堤,能夠帶來的災難又是巨大的。

也難怪老師如此勤勤懇懇,很多事情都喜歡親力親為 ,而不是安排底下的小官去做。

早些年拜老師為師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将來也會跟老師一樣,成為一個治水大師,奔走在河堤上,直到被曬成熬成一個黑瘦的老頭。

現在他就算是沒有去治水,也還沒變成老頭呢,可也照樣黑瘦,海上的陽光和風,對膚色實在是太不友好了。

魏時父子倆到的時候,師伯正在跟三皇子研究算學題呢,據他所知三皇子目前應該還是在工部當差,這會兒能在沈府,肯定是一從衙門裏出來就直接往這邊奔了。

心夠誠的了,也難怪師伯最終還是主動開口收三皇子為徒。

光是從對于算學的态度和堅持上,這一對确實合該是天生的師徒。

“早就等着你們父子倆過來了,魏時你這曬的可真是夠黑的了,遠哥兒一開始見面沒把人認錯吧?”沈濤笑着打趣道。

這是以後的養老生活遠比他想象的有趣,除了有更多的時間研究算學,有更多的時間跟算學圈子裏的人交往之外,平素裏還可以教教魏遠和幾個孫子讀書。

還有三皇子這個弟子,雖然在天賦上不及魏時,可也是萬裏挑一的好苗子,關鍵這孩子是真喜歡算學。

一個人的喜歡是藏不住的,尤其還是在有對比的情況下。

強扭的瓜不甜,上趕着不是買賣,自從收了三皇子為徒之後,他就不拉着師侄研究算學題了,而且也不羨慕二弟了。

雖然師侄已經成了航海伯,幾百年就出了這麽一個,沒辦法不讓人感到驕傲。

可再是驕傲,手裏頭也管着一大攤子事兒呢,壓根就沒時間跟着二弟學習治水。

對于做老師的來說,實為平生一大遺憾。

時光在三皇子身上是停滞的,這位有志于将算學發揚光大的皇子,幾年如一日,整顆心應該都放在算學上了。

見了魏時,三皇子首先關心的還是航船的事兒,畢竟裏面有很多計算也是他幫着弄的。

各種各樣的名詞,各種各樣的數據,各種各樣的計算,如果說沈濤、魏時和三皇子,這三個人是興致勃勃、說起來沒完沒了的話。

那魏遠真真就是躲到一邊裝聽不見了,人無完人,通音律,曉詩書,琴棋書畫都有涉獵的神童魏遠,在算學這方面還真沒繼承父親的天分。

倒也不能說他的算學水平比同齡人低,四歲的時候算學課就給安排上了,而且還是父親親自教他,算學水平不要說是在同齡人裏了,就算是跟十幾歲的人比,那也是不輸的。

但算學水平是一回事兒,這東西是可以被教被練出來的,天分和喜愛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魏遠既沒有什麽天分,對算學更沒有什麽喜愛,尤其是師爺爺跟父親還有三皇子聊的這些內容,太過複雜了,他聽着都覺得腦仁疼。

此情此景,真想賦詩一首,以舒緩一下內心的煩悶。

魏時倒是還好,不管是船身的設計,還是後期的制造和試驗,亦或者是直接出海,他都有參與進去甚至主導,對這東西太了解了,很多數據和計算幾乎都是張口就來,完全是從記憶裏檢索,跟研究算學難題還是不太一樣的。

光是讨論這些事兒,就得足足花了有将近一個時辰的功夫,不過在臨走之前,三皇子倒是跟魏時透露了一個消息。

朝廷打算單獨成立航海司,專門就是用來負責海外這一塊的,獨立于工部,但是底子主要還是在工部研究造船和路線規劃的那些人,之後還會從禮部、戶部和兵部抽調官員。

航海司肯定是不能夠跟六部并列的,但絕對是獨立存在的,不受六部監管,而是跟六部一樣,直接對皇上負責。

這确實是一個重大的消息,如果是以原來工部參與航海的那些人為底子,那魏時肯定是要去的。

他雖是正一品的一等伯,可在官職上才是正五品而已,朝廷如果真建一個航海司,由他主管的可能性也不知道會有多少。

作為當事人,魏時知道自己的優勢所在,但同時也明白自己的劣勢在哪兒,只是真猜不出上位者的心思來,也懶得猜。

左右上邊怎麽安排,就怎麽來呗,不管是做航海司的主管者,還是只做其中的一個小官員,只要能在裏頭踏踏實實的做事,無愧于心即可。

魏時這次有長達半個月的休整時間,除了拜訪長輩和友人,就是在家裏頭待客,迎接一批又一批的‘訪問者’,其中也包括了李家,幾個舅舅、十幾個表兄弟,李家的人丁興旺程度是不遜色于劉家的。

不過,母親嫁給父親之後,先是得了一女,爾後隔了整整十五年,才有了小弟。

可見魏家子嗣緣分有多淺淡了,也不知道他跟夫人是不是在這方面的運氣,也跟上一輩人一樣。

人都遞帖子來了,總不能攔着不讓進。

沒辦法,航海伯府的門檻實在不是很高,一則是魏家底蘊太淺,說是從魏時祖父那一代發際,還不如說是直接從他這裏開始呢。

二則就是因為年紀了,只有二十五歲的魏時,在官場裏頭實在年輕,哪怕從十七歲到現在,他已經做官八年了,官位也從正六品升到了正五品,可跟他同朝為官的官員,絕大多數都在三十歲以上。

功勞不是那麽好立的,資歷也不是那麽容易熬的,像魏時這樣的,固然跟本身的能力和奇遇有關系,但運氣也是真好。

運氣很好的魏時,這半個月除了見外人的時間之外,基本上都在考察兒子的功課和翻看兒子的作品。

魏遠的詩作文章,甚至寫出來的字,都能稱得上是作品了。

老父親心裏頭美的簡直要冒泡了,得子如此,夫複何求。

小皇孫趕上休沐日的時候,還特意過來了一趟,要麽說是只差了半歲的兩個孩子呢,個子也沒差多少,基本上是一般高的。

不過氣質上的差距很大,遠哥兒身上帶着書生氣,帶着年少得意的自信,還有些微的孩子氣。

小皇孫就是皇室裏養出來的貴氣了,甚至還有那麽幾分霸氣在,跟太子還是有區別的,父子倆比起來,太子給人的感覺要更平易近人一些。

小孩子長大就會越來越忙,盡管見面的次數比小時候少了,學習和涉獵的內容也都不一樣了,但是兩個孩子的感情還是不錯的。

曹昐明明說是過來看魏伯伯的,可說了沒幾句話,轉頭就跟魏遠聊到一塊去了。

只有八歲的曹昐,作為太子的嫡長子,光是老師就有六個,學習內容之多可以想象,除了休沐日之外,是很難有時間出宮的,而且即便是休沐日,也不能放開了時間安排。

魏遠要學的東西也同樣很多,但是內容上跟曹昐是不一樣的,要作詩、要畫畫、要寫文章,這些都是需要靈感的,甚至是寫字彈琴,也需要靈感。

魏遠是時常要出去玩兒的,京城裏不少好玩的地方都已經走遍了,京城附近的山山水水,更是早就已經逛的差不多了,而且還是不同的人領着逛的。

有時候是魏時帶着兒子過去放風筝,有時候是劉楓帶着侄子過去學騎馬,有時候是詩人帶着後輩去尋找靈感,畫家帶着有人去采風……

小日子過得那叫一個多姿多彩,學東西的同時,人也是放松的。

魏時能想到的給予孩子的最好的教育方式,都拿出來了,把一個孩子養大成人,要付出的耐心和精力都是沒有辦法去估量的。

兩個孩子聊的最多的是京城外的事兒,山山水水、林間小路、鄉野傳聞,聽起來還是挺有意思的。

魏時也覺得沒怎麽出過城門的小皇孫有些可憐了,以前兩孩子還小的時候,他還能把人帶到城外莊子上去呢,現在基本上就沒這個機會了,小皇孫的時間安排确實緊了些,好不容易出宮一趟,在魏府也不過只待了一個多時辰而已。

八歲的孩子表達依依不舍,跟三歲多那會兒是不一樣的,那會兒是真能拉着衣角舍不得對方走,現在就只能互道一聲‘珍重’了,連約着下一次見面都不行。

作為一個正五品的小官兒,居然會覺得太子的嫡長子可憐,魏時回過神來的時候,也覺得有些窘迫,畢竟是以後要擔當大任的人,時間自然要抓得比旁人緊,承受的壓力也肯定會比其他人大。

也算是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哪怕知道身份上有差距,可聽着孩子一口一個‘魏伯伯’的叫着,也難免有些當長輩的感覺。

二十五歲,最好的青春年華裏,他不光是習慣了當父親,還習慣了給人當長輩。

這感覺居然還……不賴,小時候他就盼着長大,同樣也盼着能有一個可靠的長輩能夠給他安全感,如今自個兒也做了父親,做了長輩,就開始做給別人安全感的那個人了,自個兒幼年渴盼着的東西,他希望兒子是不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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