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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魏時上任之後的頭一件事情,居然是收購藥材,不是什麽藥都收,而是列好了名單,按照名單上的藥材來收,以官府的名義收購,價格比市面上的略低,但是不限量。

與此同時,他也讓人在官衙的院子裏整出來了二畝地,請專業的人在這裏種藥材。

想做什麽,不言而喻。

長久居住在平江府的百姓,他還真不太敢指望,畢竟這些人連開荒都不太樂意,他指望的是原來從東原府遷過來的三十五萬災民。

這些人很多是農民,有種地的經驗,而且跟平江府這邊的百姓比起來,東府種地要更講究細致一些,不像平江府這邊,種子種上之後就只等着收割,基本上其他的事就不管了。

之前每畝地的産量能在大靖朝排在前頭,還真得是多虧了這土地肥沃。

這邊也基本上見不到什麽水利工程,真要是幹旱起來,想澆水灌溉,那也不是什麽容易的事兒。

只能說這地方太偏僻了,各方面的設施都很落後。

魏時上任之後的第二件事情,是鼓勵耕種,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兒,糧食不增産,總不能從外邊買,最關鍵的還是把百姓的積極性調動起來。

這要是在旁的地方,壓根就起不了什麽作用,因為衆人已經足夠積極了,足夠勤勞肯幹了。

但是在平江府,情況還真不一樣。

他在這一個多月的巡查過程當中,沒少遇到過吃不飽飯的人家,家裏頭的地不多,可也沒見着誰去山裏頭開荒,那田地伺候的也不怎麽精心,能給地裏除草的就算是勤勞人家,施肥是只有從東原府遷過來的人家才這麽做。

那叫一個一言難盡。

魏時是壓根就沒辦法理解這種做法的,明明只要更努力一些,就能收更多的糧食,可偏偏就是不做出改變,但你又不能說他什麽都沒幹,人家春日裏也耕種,秋天也收割,平時還要去山上撿柴、割野菜、摘野果,還有打獵的。

看起來也不算輕松。

要想鼓勵耕種,還真得是拿出一些實惠的東西來,并且得是能夠入得了這些人眼的東西——免徭役。

根據各地的情況,标準也不一樣,每年的納稅糧到達一個标準之後,這戶人家就可以免徭役一次,而這戶人家之前免徭役的标準,就會随之提升。

至于怎麽提高納稅糧,官府也都給支招,最簡單的方法就是開荒了,種地的面積大了,收的糧食自然也就多了,除此之外就是從技術上着手了,怎麽樣可以讓地裏的糧食長得更好,一條條的往下傳達,府城這邊傳給州城,州城傳給縣衙,最後全都具體到每一個村的裏正。

最後包括裏正在內,所有人的政績都跟這三年的納稅糧挂鈎。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本來讀書就是屬于少數人家的奢侈事兒,整個大靖朝,文盲率就很高,平江府應該就屬于嚴重拖了後腿的。

魏時對此是了解過的,有時候一個幾百人的村落,裏邊兒連個識字的人都沒有,包括裏正,這也算是矮個子裏拔将軍了,都不識字那也得選出個裏正來。

所以要想落實這事兒,都不能靠布告,只能是口口相傳,并且是把所有人的利益綁到一塊兒去。

第三件事情,就是工坊了。

平江府除了馬匹和獵物之外什麽都缺,包括布料和糖這兩樣生活的必需品。

沒辦法,平江府這邊女子紡織的還真不是特別多,男耕女織的勞作模式在平江府并不适用。

魏時也沒想着出錢收布料,這跟種藥材不同,前者是平江府一直都有的市場,不管官府是否收購都能夠賣得出去,但是後者就不一樣了,很多藥鋪都有自己的進貨渠道,壓根就不收下邊的,就算是收那量也很少。

魏時收購來的藥材,壓根兒就沒打算在平江府賣,大靖朝地域遼闊,能賣藥材的地方可多了,更何況除了大靖朝之外,還有外族人,周邊的小國有的也富得流油,海上的商路那就更不用說了,每次帶過去的東西都能賣的精光。

他從京城出發的時候,就聽說已經有一些小國開始嘗試着遠航了,也想把本國的貨物運到東方大國來。

工坊的建立,主要還是對外招工,年齡上的限制很小,七歲以上即可,有薄産的人家可以參與,什麽都沒有只能給人家打長工的貧民也可以參與,甚至于是流浪兒。

哪怕是黑戶,只要是沒犯過什麽事兒,那也是可以到工坊裏做工的,如果一直表現優異,工坊這邊可以上報當地官府,給此人落戶。

這三件事情砸下來,可以說沒有哪件事情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辦成的,都需要花上幾年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功夫,而且頗為耗費官府的人力物力。

初來乍到,就弄出這麽三件事兒來,魏時哪怕是知府,在平江府的官場裏頭也不讨好。

可誰都知道他的身份,又是當地品階最高的官員,底下人的政績如何,一方面要看吏部的人如何審核,另一方面也跟主政官的評語有關。

所以,哪怕是心中頗有微詞的官員,也得捏着鼻子幹,否則的話就會被其他人給比下去,當官嘛,誰樂意一直在一個職位上打轉。

至于心裏頭有幹勁兒的官員,何嘗不是有了盼頭,幹出成績來就能算政績,總好過一直熬資歷吧。

在這三件事情上,魏時最大的優點就在于他的身份,身份帶來人脈,既可以把藥材銷出去,也可以組織當地的世家豪族開辦工坊。

官府是出不了那麽多人的,只能是從中輔助,也要給這些世家豪族一些甜頭吃。

平江府這麽多大家族當中,最先響應的還是趙家,當年捐糧最多而被獲封忠義牌坊的趙家,緊跟着便是關大人所在的關家,石家、金家……

配合度還都是挺不錯的,官府的權威在這個時代有着無法比拟的優勢。

魏時第一次挑這麽重的擔子,哪怕是無關自個兒的生死,可還是覺得緊張,比出海的時候還要緊張。

甚至可以用‘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來形容,很多事情都是他親自督促着做的,私底下還帶着護院偷偷查訪過不少地方,就是想要看看進度如何,中間有沒有出纰漏。

比起平江府的事情,這一胎他在夫人身上花的心思确實是少了些,一則是因為他這手頭實在是太忙了,二則也是因為夫人的情況着實不錯。

懷孕初期沒什麽反應,到了後邊也是吃嘛嘛香,關鍵是心情好,氣色也好,都不用他跟兒子陪,人家來了平江府都已經交了好幾個朋友了,一塊兒約着四處走走,還合夥開了三家首飾鋪子。

日程安排也還是挺繁忙的,一點都不像是個孕婦。

正常來講,孕婦身子重,又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不舒服,這幾乎是無可避免的事情。

但是在夫人這兒,準确的說,是在夫人懷的第二胎這兒,這哪裏是懷孕,這分明是去‘修仙’了,所以才會這麽養人,心情好、氣色好,簡直就跟煥發了第二春一樣。

講道理,夫人比他大了三歲,到今年的十月十五日,就整三十歲了,這在後世,勉強還能算是個小姑娘,但是在如今,懷孕生子都已經是很稀罕的事情了,妥妥的大齡孕婦。

當然了跟母親懷小弟的時候那是沒法比,那個時間點實在是……比較傳奇,應該是所有人都沒想到嫡母在那個年紀還可以生子,這也是母親在懷了孕之後,沒有立馬把他還給姨娘,而是等到孩子生下來,才把他撇到一邊去的理由。

夫人這還真是越活越青春了。

事實上到了夫人生辰這一日,懷孕就已經八個多月了,應當是經常運動的緣故,整個人并沒有胖很多,所以才會顯得肚子特別大。

可氣色瞧着還是好的,臉看着還是美的。

美美的夫人,第二胎生在了十一月十五日,娘倆的生辰就只差了一個月。

跟生第一胎的時候不一樣,那會兒夫人發動,他在衙門裏是有感應的,心裏頭七上八下總覺得有什麽事兒。

但是這一次,他從衙門裏回到家中才知道夫人生了,半點都不費勁兒,所以也就沒派人通知他。

生了個女兒。

小家夥是個乖巧疼人的,沒有生出來的時候就不鬧人,出生的時候也相當利索,據說從夫人發動到孩子生下來,也才不過一個時辰。

是個急性子但特別乖巧的女娃娃。

長得也好看,不同于遠哥兒小的時候,長相不夠精致,之後才長開了,也跟精致沒什麽關系,但确确實實要比小時候好看,很是耐看的長相,再加上氣質比較內斂,整個給人的感覺就是……越看越好看。

剛出生的小女兒就不一樣了,魏時已經第二次當父親的人了,期間也見過不少友人的孩子,對于小孩子的模樣已經有了審美,可以說能夠辨別出來美醜了。

較之其兄,小女兒的長相就屬于精致那一卦的,膚色如何現在還不敢說,小孩皮膚皺巴巴的,很難從上面看得出來膚質如何,可五官确實能夠看得出來的,當得上‘精致’二字。

不論男孩,還是女孩,顏值在擁有的時候可以說不重要,但是如果未曾擁有,就能夠體會到它的重要性了。

魏時當然是希望自家孩子不比任何人差,無論是外表,還是內涵。

是的,就算他跟夫人當初的争論各退了一步,不打算以對兒子的标準來教育女兒,但是他可沒打算嬌養寵溺女兒,自律的重要性他是體會過的,不僅僅希望兒子可以擁有,女兒也是如此。

既然不打算按照世俗的禮教來教育女兒,那就必須要讓她擁有不畏世俗的資本和能力。

魏時的教育理念一直都是比較偏後世,上一輩子對他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可能是先入為主的原因,總之他不打算太過把男孩兒和女孩兒區別以待。

這點從兩個孩子的名字上就可以看得出來,長子起名為遠,出自寧靜致遠,而小女兒的名字同樣也出自寧靜致遠,取了這上面的頭一個字。

魏寧。

不知道的人大概會以為,他對‘寧靜致遠’這四個字愛的深沉,不過這也的确寄托了他對于兩個孩子的希望,希望兩個人能擁有這樣的心态,能夠專心致志的去做一件事情,最終有所成。

添丁進口從來都是大喜事,如今又是臨近年關,不光是府裏頭的下人得了賞錢,還特意在城門口安排了施粥。

并非是清湯寡水的雜糧粥,也不是白米粥,而是配料較多的八寶粥,俗稱臘八粥。

這原是應該入了臘月才能喝的粥,可是為了這喜氣與人共享,孩子洗三禮這一日,十一月十八日在四個城門口就布起了臘八粥。

無論男女老幼,也無論貧窮富貴,都可以過去領粥,只不過每人限領兩碗,并非是不限量的。

平江府原本在大靖朝就屬于極冷之地,如今又已經是十一月份了,用天寒地凍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在這樣嚴寒的天氣裏,能喝上一碗熱騰騰的臘八粥,哪怕并不是應着時節的東西,也讓人倍感幸福。

不過這樣寒冷的天氣,洗三禮壓根就不敢在院子裏進行,哪怕四周放着炭盆,也怕把孩子給凍着了,魏時在入了冬以後,洗頭發從來都是把頭發擦幹了才敢出門,否則的話,那頭發上必然會出現冰淩。

冷到這般地步了,洗三禮只能放到暖烘烘的屋子裏舉辦。

到底是小姑娘,哭聲不如遠哥兒那會兒嘹亮,而且也不知道是做父母的有了經驗,還是小女兒比較好哄的緣故,總之這孩子是個不太愛鬧人的,稍微哄一哄就不哭了,搖一搖晃一晃這孩子就能睡着。

不同于正式的名字,‘魏寧’這個名字是在出生前就已經定下了的,但是乳名是在洗三禮之後,才由當娘的以抓阄的方式定下來。

一兒一女,一大一小,在乳名這個事情上是不偏不向的,當年給遠哥兒抓了一個‘醜奴’的乳名,到了寧娘這兒,抓阄抓來的乳名就要好聽的多了——小魚。

為此,醜奴自己也不知道是應該感慨自個兒運氣不好,還是他娘那會兒的手氣不行,盡管這個名字也是寄托了父母美好的祝願,但是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無論出于什麽樣的心理來聽,這個名字都……不太好。

在有了妹妹之後,魏遠也難得有了些小兒心性,不再是那個備受詩圈推崇的小神童,少年老成當中又帶着灑脫自信。

在平江府過的頭一個年,于魏時并不輕松,府裏頭倒是一片歲月靜好,尤其是小女兒的出生,可以說是他們大家渴盼了多年的。

但是府外,天災與人禍,總是那麽的令人傷神。

冬天對于貧苦人家來說一直都是一個考驗,一則,是因為糧食,秋收的糧食有時候根本就挨不住到春天,而在冬日裏是很難找到食物的,野果沒有,野菜更是難尋。

就連打獵,難度系數都提高了很多倍,有的動物已經冬眠了,有的即便沒有冬眠,在冬日裏也不常出來,更別說那漫山遍野的雪了,人在裏頭很難行走。

食物匮乏,确确實實難倒了一些人。

二來就是這天氣了,一般人在這樣的冬日如果沒有取暖的東西,那是真扛不過去,炭火還屬于少數人家的奢侈品,大部分人家取暖靠的還是木柴。

如果有運氣好的,靠着無主的荒山,那就不用出錢買柴了,只要多受點罪,把柴砍回家就是了。

可若是運氣沒那麽好,四周的山林皆是有主之地,那進山砍柴都是不成的,倘若被抓住,要麽交罰銀,要麽以盜竊的罪名被送到官府去,兩者都是承受不起的。

很少有人會走這一步。

當然了面對困難的人群也是可以分出三六九等來的,有的人固然拖家帶口,可到底還有躲避風雪的房屋,而有的人那就真的是無所依、無所靠了,只能在這漫天的大學裏頭,躲在橋底,躲在城牆下,一件破棉衣,都有可能會引起一場群架。

第一次直面這樣的場景,實在是有些慘不忍睹,京城不是沒有貧苦之人,但還沒有貧苦到這般境地,而且跟這裏比起來,京城的冬天也算得上是溫暖了。

小魚洗三禮那一天,四個城門處的施粥棚,從早到晚,人就沒有斷過,有衣衫褴褛的乞讨者,也有附近的普通百姓,在那樣的天氣裏排隊等候,風吹過來透過棉衣像刀子一樣割在皮膚上。

這滋味兒,大概也就只有在平江府能夠體會得到。

而如今的大靖朝,已經是被很多人贊過的太平盛世了,可這樣的太平盛世跟魏時以前的認知大不相同。

饑餓、寒冷還在這個邊疆威脅着不少人的性命,而除了平江府之外,其餘的地方包括京城在內,這兩者都也還是存在的,只不過在平江府這裏更為慘烈一些。

僅僅依靠施粥是不行的,這又不是幾百個人,說養也就養了,光是在府城裏頭就有幾千人,府城之外,平江府的地界還大着呢。

法子不在老,管用就行。

魏時的優勢就在身份上,作為平江府的主政官,最大的父母官,哪怕他到任只有一年,仔細算的話其實還沒有一年的時間呢,可是在這地界上,威信力是夠的。

如何安置這些可能熬不過冬天去的人,其中大部分甚至都居無定所。

還得是借助當地世家豪族的力量。

官府出面把良田賣給這些大族,良田是還沒有被開墾出來的,但是哪塊地方的良田都已經劃分好了,至于用來買良田的東西,有糧食,也有銀錢,并非是一種支付方式。

這些糧食和銀錢由官府管控,組織當地的貧苦人家在冬天開荒。

沒有工錢,只有簡單的住所和飯食。

而且必須接受管理,如果有偷奸耍滑者,立刻就會被逐出去。

這絕對不算是一個好差事,大雪壓山,荒山上也有多的是積雪,在開荒之前必須得把路上的雪給處理了。

而所提供的報酬,只有飯食和住處,這對于普通的百姓之家來說,除了勞作力度之外,跟徭役沒什麽區別。

但是對于真正的貧苦之人,這何嘗不是一根救命稻草。

而對于平江府境內的這些世家豪族和商戶,甚至是富裕一些的人家都可以參與進來,多多益善,官府這邊是不做限制的,同樣也打出了一個口號——慈善。

比起單純的施粥,這樣的善心是有回報的,而且也可以剔除掉一部分人。

畢竟如果只是施粥的話,是很難避免家裏有餘糧的百姓也過來湊熱鬧,自己家能省則省嘛,也無法避免一些懶人。

有些人之所以困苦無依,真的是出于無奈,趕上天災了,為了給家裏人治病耗盡所有儲備了,甚至是被人騙了、被人坑了。

可是有些人落到如今這個下場,真的是因為懶,還有一部分在日子好過的時候那就是酒,甚至是賭徒。

這樣的人只會伸手問別人讨飯吃,落得這樣的下場也只能說是活該。

想必冬日開荒這樣的事情,這些人是無法在其中渾水摸魚的,也就占不到什麽便宜。

同樣參與冬日開荒的這些人,實際上也是以工換物,用勞動換取食物和住所,不能算是占便宜。

但是官府沒有對外公布的是,但凡是參與這次冬日開荒的人,無論是做了慈善的富戶,還是參與勞動獲取糧食和住所的貧苦人,全都登記在冊,都在官府的名單裏頭。

除了魏時以外,沒有人知道這些從各地遞交上來的名單有什麽作用。

頭一年就只能如此了,這樣的事情不可能一年複一年的做下去,平江府再大,荒地再多,也總有被開墾完的時候。

更何況人口是有限的,手裏的良田太多了,這些富裕之家又不可能親自去種地,還不是要雇傭長工,或者是出租出去,要是雇不到足夠的人,或者是土地只能閑置,那誰還會花真金白銀和糧食從官府這裏購買。

說到底今年的舉措并非是長久之計,魏時已經打算好了,可用之人都在名單上,等熬過了這個冬天,平江府就該忙起來了。

這個冬天最冷的時間,夫人是在月子裏度過的,整日裏躺在床上,都不能出去轉轉,盡管有家裏人陪伴,也應當是一件憋悶而枯燥的事情。

可也就是在夫人坐月子的時候,魏時才發現夫人在平江府的人緣兒不是一般的好。

來探望的人絡繹不絕,有下屬的太太,也有當地世家豪族的太太和未出閣的姑娘。

人人都不是空着手來的,或多或少都會拿些東西,京城送禮都是比較高大上的,有送古董的,有送字畫的,因為親近的人家也會送吃食,文人甚至直接贈詩一首。

但是平江府送禮就相當接地氣兒了,即便是送吃食,送的也不是什麽糕點,不是什麽蜜餞,那太小瞧平江府的女子了,人家送整頭豬、送馬腿、送被捅了好幾個血窟窿的傻狍子。

如果要送小動物,那必然不是一只一只的送,人家一送就是一筐,還好是沒有論馬車來,否則的話,一車的野雞或者兔子,還都是已經被打死了的,看一眼都覺得瘆人。

膽子小的肯定受不了。

因着平江府的天氣,對于冬日裏的獵物,衆人是真沒有留活口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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