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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平江府的冬日,也并非全都是人間疾苦,讓人們飽受嚴寒的同時,也帶來了一些獨特的東西。

比如冰雕,這大概是極寒之處才能有的藝術品,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可又因着氣溫度,能夠使冰雕保持住,不被融化。

魏遠曾經也嘗試着鑿一個冰雕出來,只不過連半成品都還未能完成呢,雙手就已經被凍得通紅了,哪怕戴着帽子,圍着毛領,臉冷的也快沒有知覺了。

只得中途放棄,還是老老實實去堆個雪人吧,即便是在太陽底下,也能撐上小半個月。

比如河面和湖面上厚厚的冰層,在京城河面上也是結冰的,只不過那冰層太薄,沒多少人敢下去溜冰。

但是在平江府就沒有這個顧慮了,哪怕是用大錘子去砸,都砸不破着冰層。

小孩子們固然怕冷,可也都愛玩兒,在冰面上一個個輕盈的像小燕子一般,可身上又都捂着棉衣。

魏時兩輩子了,是頭一次生凍瘡,也怪他自個兒太自信了,好幾次出去巡查,為了趕時間都是騎馬過去的,幾次下來,可不就‘光榮負傷’了嘛。

手背上被凍傷了,兩只耳朵的邊上也都有凍傷,臉倒是還好,雖然沒有捂得如何厚實,可也不過是被凍得通紅而已,并沒有留下什麽傷。

被凍傷過的人應該都知道,這其中滋味最難言的還是恢複的時候,待在溫暖的地方,身體覺得暖和了,凍傷的地方就會發癢,可一般這時候又是不能撓的。

魏時也請了大夫,讓人給開了凍傷藥,可這傷別看小,可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痊愈的。

更何況他現在的身份,又不可能一直老老實實的待在屋子裏,總得是要出去的,一府之地,方方面面牽扯到的事情太多了,更何況他沒打算在這裏混混資歷就走人,而是真的想要為這裏的人做一些事兒。

新的一年來臨,魏時也是在來到平江府的第二年,才跟趙家實際上的管家人碰面。

衆所周知,趙家乃是平江府第一大家族,而且府邸所在的街巷還立着朝廷所頒發的忠義牌坊。

老家主趙良玉據說是已經不太管事兒了,現在管事兒的是他的庶長子趙涵。

這位在平江府算得上是位人物了,坊間也有不少的傳說。

趙涵的出身并不光彩,不僅僅是因為由妾室所生,還是被算計得來的,老家主趙良玉的通房丫頭,是個內裏藏奸的,瞞着衆人算計着懷了孕,彼時老家主的婚事還在籌備過程中,新婚夫人還有四個月就要進門了。

趙涵雖然被生下來了,可是生他的那位通房卻被發賣出去了。

至于究竟是發賣到哪裏去了,這事兒就衆說紛纭了,坊間各種流傳都有,并沒有什麽定論。

這樣的出身,哪怕是在趙良玉的庶子裏頭,都應當算得上是最低的了,更何況他的嫡子只比趙涵小了兩歲,而且自幼聰慧,在讀書上頗有天分,一路考上去,最終進士及第,現在已經是靈州城的知州了。

要說幼時的處境,那趙涵應該比魏時還要苦上一些。

這樣一個人能夠最終在家族當中跻身而出,并且沒有借助科舉的跳板,還是很讓人佩服的。

而在趙涵拿到話語權之後,整個趙家應當說發展的勢頭更猛了,早先的忠義牌坊能夠被趙家拿下來,據說基本上都是趙涵的主意。

無論是手段、能力,還是眼光,都值得誇贊。

同樣是庶長子,趙涵跟魏時可以說是走出了兩條截然不同的路,在沒有見面之前,兩個人對對方就已經有所想象了。

但是真正見了面之後,之前的想象就可以被推翻掉了。

在趙晗的想象中,知府大人應當是意氣風發的,在這個年齡能做到這樣的程度,整個大靖朝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來,沒道理不意氣風發。

見了面之後才發現,這位與其說是意氣風發,倒不如用‘淩厲’這兩個字來形容更為準确。

像一把已經出鞘的寶劍,眼神裏都透着一股淩厲感,但又不會給人鋒芒畢露的感覺,只覺得在這樣的目光下,內心裏的很多東西都無處遁形。

好吧,認真起來的魏時,還是挺能夠唬人的。

魏時想象中的趙涵,應該是那種看起來特別有震懾力的,就算體型上可能不是特別的壯碩,但給人的感覺一定是不好惹。

結果卻出人意料,已經是不惑之年的趙涵,看起來氣質是比較溫和的,甚至近乎于是屬于老人家的慈愛。

當然了,在不惑之年做祖父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很少人會在不惑之年就能夠擁有老人家的慈愛。

這跟魏時想象當中的模樣大相徑庭,白瞎了他刻意表現出來的感覺。

這一次見面,魏時本來只是想要提一提官府拟定的計劃書,沒想讓趙涵當場就應下,畢竟這對趙家來說也是關乎到整個家族的事情,趙涵畢竟不是家主,老家主還在就不說了,嫡出的弟弟還是正五品的知州。

沒成想,這頭一次見面,趙涵在看過計劃書之後,就表示同意了,并且簽字畫押。

“如果知府大人需要的話,我這邊還可以去游說平江府的其他家族,這是于國于民于家都有益的好事,作為平江府的一份子,我感謝大人。”

從這位知府大人上任之後一年的種種舉措來看,這位确實是個幹實事兒的,就是沒想到後邊還憋了這麽大的招,難怪人家能做正一等伯呢。

他的眼光只能放在這平江府的一畝三分地兒上,人家的眼光已經放眼至整個大靖朝,甚至是比大靖朝更遼闊的地界。

“是本官該謝謝你,趙兄多次支持官府的政策,當初為災民募捐的時候也是頭一個響應的,如今願意再為官府處理,願意為平江府的百姓出一份力,果然不愧是被朝廷嘉獎過的忠義之輩。”

那塊忠義牌坊,确實是來自于朝廷的嘉獎。

事情比他想象的要順利,趙家作為平江府第一大家族,這幾乎已經是坊間公認的事情了,就算趙涵不親自去說服其他的家族,有趙家第一個帶頭響應,後續之人必然是不會少的。

只不過官府也不是哪家人都收。

“大人過獎了,這原就是草民應該做的事情,日後您若是有什麽事兒,只管吩咐草民。”

這話說的,魏時都不知道怎麽應了,就算這位現在還不是趙家的家主,可連剛剛這事兒都能承諾,跟家主又有什麽區別,不過是少了一個所謂的名分罷了。

出口應承這樣的話,的确有些讓人驚訝。

在跟趙涵見面之後,這位留給他的印象可以說是不斷的在被刷新,态度實在是太好了一些。

魏時也知道自己在一些人眼裏算得上是香饽饽了,畢竟是這一地的父母官,手裏頭的權力足夠大,另一方面又是一等伯,已經算得上是一座靠山了。

只是這趙家,或者說是趙涵的投誠來的太快太突然了。

不過這終究是好事。

當然是好事兒了,這份計劃書與其說是官府拟定的,倒不如說是魏時一個人拟定的。

裏面牽扯到了平江府的方方面面,包括田地、各大工坊、商鋪、學府、書院、開采……

關于田地,主要還是今年新增的那部分田,這一部分雖然說是有主的了,可只是田契,可幹活的人還沒主呢。

計劃書裏主張的是把這一部分田租給開荒的人種,哪塊田是由哪個人負責開荒的,全部都記錄在冊,之後劃分也會按照這個名單來劃分。

當然了只是頭一年如此,既然是租了人家的地,那就要交租糧,如果是因為懶惰和懈怠,沒能足額交夠租子,那就得照規矩來,該怎麽辦還是怎麽辦,官府是不會幹預的。

這不過是給衆人提供一個路子罷了,願意走的人就順着這條道走,不願意走的人那就趁早下來,別占着地方耽誤旁人。

除此之外,官府這邊還是打算要興建工坊的,平江府的工坊數量跟人口是完全不對稱的,以前沒有發展起來,所以需求量不是很大,但日後就不一樣了,如果後續的這些都能夠跟上,那對于工坊的需求也是會增大的。

但是計劃中所提出的各大工坊,跟去年的不一樣,去年主要還是歸各家所有,官府不過是起到一個監督的作用。

但是在這次計劃中提出的工坊,是由官府所有,其餘各大家族和商戶可以往裏投銀錢、投技術、投人,但是這些都必須在官府的同意之下,并且各家也都只能拿分紅,要往哪個方向發展,要用什麽人還是官府說了算。

而官府在工坊當中起到的作用,除了監督之外,那就是銷路,這些都由官府來找門路。

至于商鋪,官府鼓勵各家各戶進行經營,除了治安方面的保障之外,也願意提供可靠的貨源。

如果是工坊和商鋪能夠對接起來,既在工坊裏占有了分紅,也開了相應的商鋪,那貨價會比其他人便宜出來。

至于學府和學院,官府接下來會對府學、州學以及縣學加以重視,原本的教谕和先生每年都會統一到府城進行相關知識的學習,同時府城也會提供一批市面上沒有的學習資料。

并且府學、州學和縣學也不再只收秀才和舉人這樣有功名的人入內學習,沒有功名的人也可,但是名額是有限的,光靠銀錢是進不去的,名額的分配是由官府來定,按照各家各戶的貢獻來定。

反正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兒,你不好我不好大家也就都不好了。

平江府還真沒幾處書院,官府呢,打算由公家的名義來開辦書院,優秀的學生可以推到學府,束脩也不會很多,主要的經濟來源還是要靠各家贊助。

至于這贊助的好處,還是要放到學府的名額上,由書院推到學府的名額,是按照比例來,一百個人裏頭推一個人。

除了以上這些之外,還有一個亟待要解決的問題就是冬日取暖。

平江府的山林很多都是有主之地,可這些山林的主家也沒什麽用,也就是想起來的時候能進去打打獵,或者是想吃新鮮了,讓人去裏頭摘摘野果。

在官府的計劃書裏,是打算讓這些主家把山林對外開放的,可以允許百姓入內砍柴,只是撿些樹枝的話,可以直接走人,但是如果有打到獵物,必須照價賠給主家或者是把獵物留下,如果要砍樹,那砍一棵樹就要在原地種上兩棵樹苗。

這些事兒都不強求,願意參與的就參與進來。

官府這邊還會派人在平江府境內進行勘察,是否還有未被發現的煤礦。

……

這一環又一環的,基本上是把所有人都套進去了,包括魏時在內,他之所以敢承諾要給官府主持的這些工坊找門路,還是因為其特殊性,一方面在平江府境內可以銷售,另一方面就算是平江府飽和了,也可以往外邊運,反正做的不是緊俏物,就是必需品。

發條玩具不僅僅是給魏家帶來了金銀,還帶來了來自于商戶的人脈,串一串連一連,整個大靖朝就連到一塊兒去了。

——

趙家是魏時唯一一個親自談的,在趙家之後,第二個同官府簽訂契約的便是關家。

而在這之後,平江府其他的大族和商戶也都慢慢跟上來了,基本上跟之前的名單是吻合的,沒有人掉隊,當然了要有人想中途加上來,那官府也是不同意的,最起碼現階段是不行。

年後的日子雖然比之前還要忙碌,但事情的進展還是不錯的,魏時很有信心,到了今年的冬天,肯定不會再像去年一樣有那麽多人挨凍。

只是一個人的時間和精力是有限的,他在差事上用的時間比較多,陪家裏人的時間自然也就少了。

遠哥兒要讀書,夫人要管理家宅,要養女兒,還要忙着在平江府多開幾個鋪子,稍微有些空閑時間,還可以跟新交的友人一塊出去騎馬打獵。

來了平江府之後,姨娘反倒是又撿起了書本兒,之前大字都不識的一個人,在魏時十多歲的時候才開始學認字,如今居然也看起了詩集。

比起以上這三位,魏時最覺得虧欠的還是小女兒,兒子小時候他幾乎日日都要抱一抱,尿布不知道幻樂有多少次,為了哄兒子睡覺還特意學了不少的童謠……

但是放到小女兒這兒,他是真抽不出這麽多時間來了,有時候回到府裏已經很晚了,人也很是疲憊,甚至都不想洗漱,頭沾枕頭就能睡着。

不像當初遠哥兒那會兒,早上臨去衙門之前,還要跑過去悄悄看看孩子。

他在小女兒身上,着實是沒有花太多的精力和時間。

誠然,這兩個孩子在他心裏頭的地位是不一樣的,遠哥兒是他第一個孩子,當年有了遠哥兒之後,他才覺得自己有了至親至近之人,甚至是對這個世界有了更多的認同感和依賴感。

這一點是後續的孩子沒有辦法帶給他的,跟男孩女孩沒有關系,真的只是先來後到的原因。

這對小女兒來說,并不公平,魏時自己也清楚,可同樣都是自己的孩子,小女兒在他心裏頭的分量也不輕,如果不是官衙那邊的事情太多太忙了,他給予小女兒的陪伴絕對不會比兒子少。

生活到底是不能夠事事都順心如意的,有些東西無法兼顧,哪怕魏時已經盡量的抽些時間花在女兒身上了,但是他自己清楚,從京城一塊帶過來的人也都清楚,他在兒子身上花的時間要比這多得多。

單從畫像上來看,遠哥兒一周歲的時候已經有整整一本畫冊了,但是在小女兒周歲的時候,他總共也才只給女兒畫過五幅畫。

有還在襁褓裏的時候,有剛開始喂輔食的畫面,有在床上爬的畫,有坐在小推車上拍手的,最近的一幅畫是小家夥扶着牆角搖搖晃晃站起來。

相比魏時的五幅畫,魏遠這邊給妹妹的畫就多了,整整十八幅,這還是從畫作當中挑出來的精品,全都被裱起來了,不是那麽合心意的畫,早就被随随便便放到箱子裏擱置起來了,壓根兒就不會送給魏寧。

小孩子的親近都是日積月累相處出來的,一家人裏頭,跟小女兒最是親近的就是夫人了,其次是魏遠,最後才是他這個當父親的。

在兒子這邊,他跟夫人的位置就要調個個兒了。

當然了,姨娘始終是排在最後的,這跟輩分有關系,但更多的原因還是身份,小孩子不懂這些,大人卻是懂的。

春去秋來,送夏迎冬。

轉眼間,魏時已經在平江府做了五年的知府,跟五年前比起來,平江府的變化是巨大的,這一點随便出去走一走轉一轉就能夠感覺得出來。

大街小巷林立的商鋪,穿着長衫的讀書人來來往往,最明顯的變化還是乞丐的數量少了,并非是完全沒有,只能說跟五年前比起來,現在少了将近有三分之二。

而平江府的稅收,也由曾經的倒數第一和倒數第二,逆襲到了第六。

在大靖朝十三府當中,已經是位于中間的位置了,這在之前幾乎是讓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一切都已經步入正軌了,就像魏時之前打算的那樣,一環套一環,一節連一節,形成一個總的大循環。

他這個主政官也不像頭幾年那麽忙了,十天裏有八天都可以按照正常的時間上下衙門。

五年的時間,在夫人臉上幾乎沒有留下什麽痕跡,日子過得暢快,家庭和睦,事業蒸蒸日上,又結交了一群好姐妹。

啧啧啧,家裏頭沒有人的日子比夫人更自在,如果說平江府對于魏時而言,是一道需要攻克的難題,那到了劉楓這裏,簡直就像是魚兒回到大海一般,逍遙又自在。

已經十四歲的魏遠,至今都還只是白身,而今年入了秋之後,就要啓程出發回江佑府了。

魏時不希望孩子來回折騰,他給遠哥兒定下來的目标就是一口氣把舉人的功名考下來。

也算是巧了,縣試在明年的二月份,府試則是在當年的九月份,院試是次年的六月份,而在院試的三個月後,就是三年一屆的鄉試。

四次考試相當于是壓縮在了兩年的時間裏,這樣的巧合也算是應了魏時的心意。

一路上舟車勞頓,平江府離着江佑府實在是太遠了,兒子如果來回趕路的話,那往裏頭耗的時間和精力實在太多了,還不如一口氣在那邊考完呢。

依着遠哥兒如今的火候,只要不出意外,一路考下舉人功名是沒什麽問題的,只是名次上不好保證,另一方面,即便是考下了舉人,那也不适合去參加最近一屆的會試,一來是年紀比較輕,二來也是文章的火候還不太到。

魏時可不希望兒子一腳踩進同進士的榜單上,反正即便是到了三年後,遠哥兒也才只有十七歲,不着急這麽早就入仕途。

除了魏時出海那一年,一家人基本上還沒怎麽分開過呢,尤其是這一次,遠哥兒一走就是兩年,哪怕是托付給了大伯和大伯母照看,也照樣讓人覺得不舍和擔心。

所以從老到少,對魏遠那是囑咐了又囑咐,包括還未滿四周歲的小魚。

小姑娘打從娘胎裏就特別乖巧聽話,嬰兒時期的時候也特別好哄,但性格絕對屬于外向那一挂的,而且在平江府長大的女子,很少能跟溫婉扯上關系。

魏寧還不到四歲,就算是不從性格上來看,那也不絕對不會有人用溫婉來形容一個四歲的女娃娃,是這小性子是一點兒都不文靜。

魏遠小時候練的是拳法,魏寧小小年紀就已經開始用鞭子了,雖說連入門都還沒有呢,可照這麽下去,必然又是一代‘女俠’。

這鞭法還是夫人親自教的呢,婚後這麽多年,他都不知道夫人竟使得一手好鞭子,想想還真挺可惜的,他早些年所學,有的雖然現在用不上,正是因為有了之前的底子,才有了如今的自己。

但是到了夫人這兒,絕佳的武藝反倒是成了累贅,倘若當年不是過于勇武,夫人在閨閣中的名聲不至于那般剽悍。

不過,如果不是因為夫人有‘剽悍’的名聲,他跟夫人怕是也沒有緣分結為夫妻。

這天底下的事情有得有失,又哪能說得清楚。

就好像夫人比他年長了三歲,可光從相貌上來看,便是剛剛成婚那會兒,夫人也并沒有顯得比他年長,到了今日,讓外人一瞧,肯定會認為他比夫人年長上三五歲。

夫人在平江府那是游魚入大海,精神頭足了不說,好像連青春都留住了,哪裏像他,風吹日曬雨淋霜打,如今才不過三十二歲的年紀,瞧着得像是有三十五歲的樣子了。

這跟他蓄胡子也有關系,畢竟是一地的主政官,他原本就年輕,就不想臉再顯得嫩了,幹脆蓄起了胡子。

跟白白嫩嫩的小女兒站到一塊兒去,那差異感就更明顯了,一個算是比較年輕的祖父,另一個則是從女兒變孫女兒了。

當年在抓周禮上,魏寧可是一手抓了小鞭子,一手抓了本書,這要是在京城,用來給女生抓周的桌子上肯定不會放鞭子,可這不是在平江府嗎,男孩兒跟女孩兒的抓周物品沒有太多的差別。

是以,自家閨女才會抓了個‘文武雙全的好兆頭’。

性格決定命運,這兆頭到底好不好,誰也不敢保證,只不過有一點是可以确定的,祖輩上傳下來的抓周禮還真不是用來自己哄自己的把戲。

最起碼在小魚身上,抓周抓到的物件兒還挺準的,小家夥不光是喜歡鞭法,還挺喜歡讀書,不過比起詩賦,更愛的還是詞。

魏時對于女兒的要求,跟兒子比起來,并沒有放松多少,不到兩歲的時候,就開始用識字卡,三歲的時候,手把手教毛筆字,小家夥現在已經能寫幾個字了,而且還會背不少的詩詞。

只是琴棋畫這三樣還沒有學起來,都還只是在欣賞的階段。

旁人家的孩子如何,魏時不清楚,但是自家的這一兒一女,如果只擁有一個,他就已經心滿意足了,如今能有一雙,這感覺給座金山銀山都不換。

魏遠在八月初就已經啓程了,壓根就沒在家裏頭過中秋節,沒有出過遠門的孩子就是這樣,不明白相思和離別,中秋節也就不過是衆多節日當中普普通通的一個而已。

年輕人向往的地方一般都是遠方,更何況對于準備了多年的科舉,魏遠已經是躊躇滿志了,想着兩年裏連中四元,再回來給家裏人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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