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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劉楓是真真被這父子倆給氣樂了,她不是一個一味守規矩、重規矩的人,但跟這父子二人比起來,反倒是成了最規矩的那個。

婚姻大事都能往後拖,而且一拖便是四年。

劉楓都不知道該怎麽跟這兩個讀書人說話,腦子裏面想的東西都不一樣。

好在這是兒子,即便往後拖個四年,之後婚事上也不至于特別作難,這要是女兒,她說什麽也不會同意的。

女兒家原本就受世間苛責過多,年紀耽擱了,哪怕是因為守孝這樣的事情耽擱了,婚事上都得要降低标準。

兒女總歸是不一樣的,兒子像樹,風吹雨打都沒什麽事兒,女兒則是像花,需要被妥善照顧。

盡管已經是對着這父子二人妥協了,劉楓心裏頭照樣不太好受,之前還相中了人家白家的姑娘,這下完了,哪家的姑娘會眼巴巴的等人四年,更何況兩個孩子幾乎都沒有見過面,素不相識,半分情誼都沒有。

四年後,還真不知道未來親家是哪一家。

如果說,劉楓還在擔心兒子的婚事,那被擔心的人,還有魏家的一家之主,已經是把心思轉到別的地方去了。

“小叔不打算繼續往下考了,而是想以舉人的身份入仕途,這事兒已經交給大伯了。”

大伯雖然在丁憂期間,可好歹之前也是正七品的知縣,再加上大爺爺在官場上積累下來的人脈,想要讓小叔入仕途,并不是一件難事兒。

小叔雖然跟父親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可是顯然這親兄弟并不夠‘親’,無論是父親待小叔,還是小叔對父親,都比不過對大爺爺一家。

就連想要入仕途這樣的事情,小叔也是選擇去拜托大伯,而并不是父親。

魏時倒并不覺得意外,他沒有為這個弟弟大包大攬的想法,對方倘若真求到他這兒了,不過分的話,他也願意出手解決,可若是沒求到他這邊來,他也不會出手。

“他這次鄉試倒很是幸運,剛好排在最後一名上,選擇入仕途,而不是繼續往下考,也是對的,人這一生有很多條路可以通往終點,沒必要一定要走看起來最是光明的那一條。”魏時有意提點兒子。

跟弟弟比起來,當然還是兒子在他心裏頭的地位更為重要,百個魏達都比不過一個魏遠。

“你既然決定要在平江府讀書,不去京城那邊,那也好,我親自看着也能放心點兒,不過既是要苦讀,那肯定就不能拿以前的标準來要求你了,标準肯定會更高,為父對你也會更加的嚴苛,你可得要做好準備。”

魏遠很是爽快,“要的就是父親這句話,兒子既然決定了要在這四年裏苦讀,那就不怕吃苦頭。”

再說了讀書能有多苦,也就是算學,比較讓人撓頭,其他的科目都能夠從中得到樂趣。

這邊一家人勉強達成共識,另一邊魏時就得給師伯和太子去信了,之前麻煩人家相看,如今又要再等四年,原來的功夫全都白費了,這得虧是關系好,要是關系一般的人家,說不定會覺得自己被戲耍了。

不過白家這門親事,不光是夫人覺得可惜,他也覺得可惜,白家的底蘊太足了,這跟皇家還不一樣,曹安是肅國公,跟皇室之人有着直接的血緣關系,可白家卻是書香世家,多代的積累,幾乎每一代都有在科舉當中獨占鳌頭者,之後再順理成章的留在翰林院。

教育子嗣,可以說是已經積累了很多的經驗,否則不可能代代相傳,成為世家。

這樣人家教出來的女兒,且不說性情如何,單就學問而言,應該很能夠跟遠哥兒聊得到一塊兒去。

所謂夫妻,有共同的興趣愛好,聊天能聊到一塊去,夫妻關系就奠定好了一半的基礎。

罷了,可能就是緣分如此吧。

——

新的一年,魏家人照樣是在忙碌中過去的,對于兩個大人而言,一年的時間并沒有多少變化,但是對于兩個孩子,尤其是寧娘,那個幾乎是一天一個樣。

小家夥自打今年夏天,就開始跟着爹爹讀書了,跟以前不一樣,這一回學的是正兒八經的四書五經,還包括有算學和律學。

這也是寧娘自個兒要求的,兄長埋頭苦讀的同時,詩文居然還能有進步,可見這些‘之乎者也’的東西,不光是可以用來考科舉,在詩詞文章上也大有裨益。

至于算學和律學,那就是魏時主動添上去的了,甭管喜愛與否,這兩個科目才是最實用的,人不能不懂算學,更不能不懂法。

這一年,魏時在平江府的政績照樣被評了‘優’,可照樣也沒有被調到京城去,依舊做着正四品知府。

不過有一點讓人驚喜的是,在有了紅果之後,大靖朝又有了紅彤彤的辣椒,京城是最早用上辣椒的,将其融入到了各色吃食當中,傳到平江府來的時候已經是冬日了。

冬日裏吃上辣得讓人嘴角發麻的鍋子,簡直再幸福不過了,就算是沒被調任到京城去,魏時的心情也很快得到了平複。

平江府這邊兒各項事宜都已經走上了正軌,包括新興了沒兩年的粉條工坊,在民間也是幹得火熱。

所以今年若是要被調入京城的話,那這邊他還真沒有多少放不下的,繼任者只要不出什麽幺蛾子,不把之前的政策推翻了,平江府就還能再接着紅火下去。

過完這一年,魏時已經三十六歲了,在平江府待了整整九年。

新的任期裏,他并沒有再像之前那九年一樣,大刀闊斧的幹,提出各種各樣的計劃,而是像絕大多數的知府那樣,把主要的精力還是放在現有的政務上。

不過也有跟大多數知府不一樣的地方,那就是收容所的擴建,魏時甚至為這事兒親自到四個州城、二十八個縣城檢查過,就是怕底下的人沒把這當回事兒,又或者是把好事辦成了壞事。

收容所的建立是為了讓小孩子能夠有個住的地方、有口飯吃,但并不是要鼓勵一部分父母抛棄子女。

所以地方上還是要嚴查父母抛棄子女這類案件的,不光是要嚴查,還要重罰,盡可能的杜絕此類現象。

一直到魏時在此地任職的第十二年,平江府已經沒有十歲以下的棄兒在街上乞讨了,當然了,乞丐是杜絕不了的,其中有可憐人,也有想着不勞而獲之人。

這一年的秋天,魏遠就已經信心滿滿的去了京城,準備來年二月份的會試。

随着一塊去的還有夫人,航海伯府雖然留有下人在,還有趙嬷嬷能夠管事兒,可到底是比不過主家,更何況還是魏遠要參加會試這樣的大事兒,沒有親近之人照看着,總歸是不放心的。

另一方面,會試之後,都已經二十二歲的魏遠,也是時候定親成親了。

劉楓在出發之前,就已經扒拉到了适齡女子的名單,所謂‘适齡’,這一次的跨度可就大了,從十二歲往上都是,只有下限,沒有上限。

京城貴圈裏的女子十七八歲還沒有定親的,幾乎找不出來,更找不到一個只比自家兒子小上兩三歲的姑娘。

所以這個上限有跟沒有也差不多。

頭一年的秋天,送走了夫人和兒子,家裏邊就只剩下他和十一歲的女兒了。

而就在第二年的二月份,差不多就是兒子參加會試的時候,已經在平江府做了四任父母官的魏時,在政績接連十二年被評選為‘優’之後,終于收到了來自于朝廷的調令。

正三品的工部左侍郎。

從正四品到正三品,魏時花了整整十二年的時間,跟他在平江府做出的成績比起來,這樣的調令顯然不在意料之外。

工部是他曾經呆過的部門,曾經的工部左侍郎就是他的老師沈舟,不過現在已經被升為正二品的工部尚書了。

又到了被頂頭上司罩着的時候了,已經做了十多年主政官的魏時,還真挺懷念那會兒的時光。

不過對于水利,他已經沒有了早些年的執念,在沒有來平江府之前,一直都想跟在老師身邊,親自參與到一項水利工程當中去,既是不想為自己留下遺憾,更是不想讓老師留下遺憾。

不過在來了平江府這些年,不管是水利工程,還是修路修橋,這些在民間可以說是幹的紅紅火火,他也有親自參與到其中,特別是水利工程方面,不光是親自參與,遇到弄不明白解決不了的問題,還會寫信到京城向老師求助。

這一來一往的,也算是跟在老師身邊參與了水利工程修建吧。

不過能去工部,也是不錯的,朝廷的官位向來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正四品以上的官位更是相當緊張,好不容易等到之前的工部尚書致仕,老師往上升了,他也有機會被調回京城去了。

平江府這邊的大好局面早就已經穩住了,依着當今的心性,肯定不會任命一個四六不分的人來此地做知府的,他也沒什麽好不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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