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得,回來京城還沒幾日呢,工部左侍郎的位置還沒坐熱乎,就意味着要回鄉奔喪了,同時按照本朝的守孝制度,魏時還需要丁憂三年。
好在是兒子不需要丁憂,雖然也有一年的孝期,可只要守住孝期裏的規矩即可,無需上折子丁憂。
讓劉楓煩惱的是,守孝一年,就意味着兒子的婚事要往後再推一年,一年以後,可都已經二十三了。
“二十二歲跟二十三歲也沒什麽區別,夫人沒必要擔心,遠哥兒的婚事哪用得着犯愁。”
他就來了京城才幾日,在拜訪長輩顧家的時候,就遇到了好幾位要做媒的人,可見這婚事是不用操心的。
世道對男子可比對女子寬容得多,甭管是二十三歲,還是三十三歲,能夠做出一番功績來的男子,想要一樁好婚事那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不像女子,在世人眼中仿佛都是有花期的,過了花期,無論模樣與否,家世與否,好似都已經凋零了一半。
劉楓在這件事情上,一直就不能跟他們父子倆想到一塊兒去,尤其是夫君,像他們這個年歲的人,差不多都已經做了祖父祖母。
她瞧着也眼饞,尤其是回到了京城以後,之前跟她年齡相仿的女子,原本成婚就比他早,膝下孫子孫女都一串兒了,她這邊兒還沒影兒呢。
可不得眼饞。
劉钰跟紀氏,不光做了外祖父和外祖母,還已經是祖父、祖母了。
不過這兩口子,感情是真回不到從前了。
也說不上來到底是誰的問題,兩口子的事兒,外人也不好管,爹娘年紀都大了,早就已經不在京城呆着了,致仕以後就單獨搬到城外莊子上去住了。
搬回京城之後,她也見了青娘,這孩子脾氣性格跟紀氏差不多,不過并沒有紀氏幸運。
別看劉钰現在跟紀氏感情不怎麽樣了,可是剛剛成婚的那十幾年,兩個人的感情可好得很,劉钰那時候待紀氏極好的。
哪怕兩個人感情淡泊以後,劉钰也沒有納妾,只是不像往日那般熱絡了。
青娘也是嫁給了讀書人家,夫君去年剛剛考中了舉人,不過今年的會試并沒有參加,想來也是打算多準備幾年,名次再往上沖一沖,就跟遠哥兒一樣,如果不是多等了這三年,肯定考不來這狀元。
青娘的夫君,雖說還未入仕途,可已經早早的納了一房妾室,還生下了庶子。
跟紀氏當年比起來,那肯定是不夠美滿的。
——
甭管怎麽着,京城這邊還是送走了剛剛回來不久的航海伯。
對于江佑府,魏時跟劉楓已經很久沒有回去過了,但是對于白姨娘和魏寧而言,卻是頭一次去江佑府。
這一路并不算近,再加上傳信耽誤的功夫,在他們回去之前,魏仁就已經入土為安了。
說起來也巧,堂兄在這一年起複,而魏時則是在這一年丁憂,一同需要丁憂的還有魏達。
堂兄弟二人已經多年沒有見過面了,再次相見,竟也不生疏。
不過比起魏時和魏定見面時的融洽,李氏同白姨娘那才真是冤家對頭,兩個人都已經很是年邁了,哪怕是年紀相對來說比較輕的白姨娘,今年也都已經五十多歲了。
到了這般年紀,哪裏又會再攀比容貌,魏仁已經故去,不管是在正妻這裏,還是在妾室那裏,都沒能落下個什麽好印象,要攀比也不會攀比恩寵。
能拉出來做比較的還是兩個人的兒子。
庶長子跟嫡子差了足足有十歲,很是沒有必要放到一塊兒去比較,可對這兩個人來說,把這兩個孩子拉出來做比較幾乎是下意識的想法。
白姨娘穩贏,不過也沒覺得怎麽高興,若是十多年前,她再見到夫人,可能還會洋洋得意,但到了如今,過往的許多事情也差不多都已經看開了,連老爺都已經走了,心裏頭唯一瞞不過的那道坎兒,還在嫡出的小少爺身上。
當年,她也是做了虧心事的,若單純只是對夫人下手,她也不至于耿耿于懷這麽多年,對于無辜的稚童下手,才會覺得過意不去。
李氏這會兒除了不甘心,更多的還是羞惱,比起魏時,她更不想見到的還是白姨娘,這個昔日只能在她手底下伏低做小、茍延殘喘之人,如今卻是一副老封君的模樣。
身上的衣服是用上好的布料做成的,頭上雖然沒帶多少首飾,可光是那一枚白玉簪子的質地,就頂得過旁人一頭的金銀了,更別說身上的氣質,哪兒還有昔年委屈巴巴的樣子。
可見是沒少享了兒子的福。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兩個人雖然各有各的優勢,但如今還真不至于像當年那般,頂多就是飛幾個眼刀子罷了,惡語相向或是拿權勢壓人,又或者是背地裏害人,這樣的手段已經是使不出來了。
所以這平江府的日子,尚且還算得上是平穩。
值得一提的是,魏仁的親人們并沒有為此多傷心,無論是平輩兒之人,還是底下的小輩兒,面上都無悲痛欲絕之色。
反倒是族學裏的一些孩子,還有族中曾經被教導過的一些人,甚是傷心,據說發喪那天,族人哭得比親人還要凄慘。
魏仁的墳前香火不斷,時常有人前來祭拜,村裏頭已經有三座進士牌坊了,可這裏邊并沒有魏仁的份兒,要說到做官,魏仁也算不上是什麽好官,對百姓不夠用心,對政事不夠積極,甚至也不是一個好的弟弟、夫君、父親。
但是對于族人的來說,可能這已經飛黃騰達的一大家子裏頭,對族裏頭付出最多的,最值得他們敬愛的,還是留在族學當中做先生的魏仁。
人這一輩子總得留下點什麽,能被這麽多人敬愛,魏時覺得父親這輩子也算是值了。
——
魏遠是最先回去的,跟爹爹打過招呼之後,就率先返京了,他的假期畢竟不長,還得回翰林院做官呢。
魏時一行離開江佑府的時候,是全年最熱的七月份,本來也沒這麽着急的,天氣這麽熱,再加上又需要守孝三年,即便是給兒子相看親事,那也得要等到明年才行,大可以等到入了秋之後,天氣涼快了,再啓程回京的。
這樣也能多陪陪大伯和堂兄,此後一別,日後還能不能再相見都不一定了。
可事情就是這麽巧,六月份文帝皇帝駕崩,太子登基。
魏時在七月份便接到了被朝廷召回的聖旨,而且這官職還不低。
太子少師,正二品。
要知道,在大靖朝,無論是正一品的三公(太師、太傅、太保),還是從一品的三孤(少師、少傅、少保),亦或者是東宮的三師(太子太師、太子太傅、太子太保)和三少(太子少師、太子少傅、太子少保)。
這些官位皆不是虛職,而是正兒八經的實職,內閣便是由三公三孤以及東宮的三師來組成的,并非是另設了什麽內閣大學士,這些可都是正一品和從一品的官職,正二品的三少算是內閣的預備役,有空位就會被提選上去。
平素裏也是要上朝參政的,地位在六部尚書之上。
同時,三少也的确肩負着教導太子之責,不過昔日的太子如今已經登基,新一任的太子未立。
從正三品到正二品,這個跨度也算是可以了。
太子,不對,應當說是當今,對母族和妻族的人都沒這麽提拔,皇上駕崩之後,內閣裏就空出來一個位置,原來的正一品少師姜大人因病遞了致仕的折子,相對應的,在內閣預備役上,一個人升上去了,也就意味着一個位置空出來了。
整個京城都盯着這位置呢,大靖朝沒有宰相,內閣就相當于宰相,試問天下官員誰不想入內閣,更何況當今剛剛登基,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君上位,衆人自然也都想着成為新君倚重之人。
只是誰也沒想到,會被遠在江佑府丁憂的魏時占了便宜去。
這位可從未在東宮待過,也從未立場鮮明地站在東宮背後,而且十幾年來一直呆在平江府做知府,京城的事情少有參與。
當今的這份看重,還真是讓人出乎意料。
哪怕是魏時,對此也是吃驚的,他想過太子登基之後會下旨起複他,但是萬萬沒想到是用這樣一個官職。
他從正四品到正三品花了整整十二年,可是從正三品到正二品,才不過短短半年的時間。
原本在他的規劃裏頭,他升到正二品的時候,應該已經五十歲左右了,而不是連四十歲都未到。
雖然還沒有入閣,但是作為內閣的預備役,他應當算是大靖朝建朝以來最為年輕的那個了。
最年輕的正二品太子少師,自然不可能在江佑府繼續耽擱下去,當今剛剛登基,朝廷裏邊正是忙的時候,哪怕是頂着炎炎烈日,也得是要趕回京城去。
在臨走之前,魏成親自安排人開祠堂,爾後,由魏時領頭,在一年裏進行第二次祭祖,頭一次是魏遠中狀元歸來,比起狀元,太子少師,正二品的朝廷大員,才是更能夠光宗耀祖的事情,當然得要開祠堂祭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