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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放過

“沒有。”趙延煜搖頭,“我已經好久不見他了。”

傅清凝默然,這卻是最不正常的。喬大人以前和趙延煜雖然不親近,但一個月總有一兩次能偶遇上。

“這也不見得是壞事。”趙延煜輕聲解釋道,“上位者不會喜歡下面的來往頻繁的。”

傅清凝了然,“那就好。”

兩人爬到了半山腰時,已經午後,傅清凝看着滿目的粉,道,“我們去郊外的院子看看?”

于氏近來一心撲在晏兒身上,郊外這邊讓趙叁看着,後來送來了鄭老婆子和鄭志才兩人,沐央也住在了外面,裏頭還有先前趙瑾的丫鬟七八位,于氏抽不出空過來,但想來不會出什麽岔子,不過傅清凝都出城來了,院子就在桃花林外頭不遠處,順便就過去看了。

趙延煜沒有異議,“回去的時候讓馬車順路過去。”

趙延煜一身常服,認識他的人不多,這些舉子看到也只遠遠的避開,多禮的還會對着兩人一禮,并不靠近。

院子外面一片安靜,傅清凝下了馬車,趙伍已經過去敲門。

開門的是趙叁,看到是他們,忙上前行禮,“大人,夫人來了。”

趙延煜點點頭,“近來可好?”

這可不是問趙叁,裏頭的那些丫鬟和鄭家母子。

趙叁拱手,低聲道,“其實屬下想明日進京給大人說些事情……”

趙延煜挑眉,“出事了?”

雖是疑問卻是肯定的語氣。

趙叁欲言又止,傅清凝見了更加疑惑,“有什麽不好說的嗎?”鄭氏一家還能出什麽事?

“是那位鄭秀才,他和媚兒姑娘今早上在園子裏……屬下看到他給媚兒姑娘頭上戴了一枝桃花。”趙叁一開始還有些遲疑,說到後來就一鼓作氣,還閉上了眼睛。

戴花這種事情,等閑一般男女之間可不敢做,除非夫妻和未婚夫妻。

所以……這是鄭志給趙瑾戴了那什麽顏色的帽子?

先前還覺得把鄭家母子放在這郊外沒事,如今看來大大有事,七八個年輕美貌的丫鬟和鄭志這個年輕的秀才放在一起,确實有點那什麽。

但也沒人想到這鄭志那麽不講究啊。和岳父大人的丫鬟暧昧,他咋那麽能呢?

傅清凝有些遲疑,看向趙延煜,道,“這個,不能讓他們住了吧?”

趙延煜皺眉,“回去跟娘說說。”又看向趙叁,“隔開他們,別讓鄭家母子出門了。”

趙叁應了,“本來也是分開了他們的,不讓鄭家人出院子,是媚兒姑娘自己跑去……”他語氣頓住,哪怕媚兒只是個丫鬟,那也是趙瑾的丫鬟,輪不到他來撕開裏頭的龌龊。又試探着問道,“大人,屬下想留在您身邊,還有沐央兄弟……”

趙延煜點頭,“不會讓你們在這留太久了。”

趙叁聞言一喜,“多謝大人。”

趙延煜門都沒進,直接轉身上了馬車,傅清凝聽着他那句不讓趙叁留太久的話,疑惑問道,“你想怎麽做?”

應該是問他想要把那些丫鬟怎麽辦?

“放她們走吧。”趙延煜嘆息一聲,“養着做什麽?爹的病大概是不能痊愈了,這些丫鬟養着還費銀子,之所以留她們這麽久,不過是因為娘不甘心,留着她們惡心我爹。留幾個就夠了,沒必要留這麽多,人一多是非就多,如今可不就是……弄出這種事情,傳了出去,對趙家可不是什麽好事。”

回去之後,趙延煜一點沒隐瞞,原原本本跟于氏說了郊外院子發生的事。

于氏一開始驚訝,之後皺眉,然後大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混賬!”

這個大概是生鄭志的氣了。

她沉吟半晌,吩咐身邊的丫鬟,“去喚婵姑娘過來。”

趙婵來得很快,養了半個月,她氣色好了許多,于氏也不廢話,直接道,“孩子的病差不多痊愈了,你們家也該離開了。”

趙婵愣住,“母親,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她從小到大在于氏身邊過,對她的性子也有了些了解,這些日子一點沒見她,卻也沒有克扣她,今日突然就趕人,太奇怪了。

于氏看着她的眼睛,正色道,“我不瞞你,鄭志擱郊外的院子裏住,我大概忘記了跟你說,那裏面還住了幾位你爹的丫鬟,他和裏頭的丫鬟……”

趙婵面色蒼白下來,眼淚奪眶而出。

于氏皺眉,“別哭,收拾東西走吧。”

當日要不是看在孩子份上,于氏是不會留下他們的。

趙婵跪下,深深磕頭,“母親,我不想走。”這半個月來的日子,是她成親後再沒有過的平靜,如果可以,她想這麽過一輩子。沒有婆婆唠叨咒罵,不用洗衣打掃院子,不用起早伺候一家人吃喝。

于氏擺擺手,“不想鬧得太難看,你就自己走。”

言下之意,是會讓人趕她們走。真要是讓人趕,以後趙婵就回不來了。

趙婵眼神裏帶着希冀,“如果我和離……母親會收留我嗎?”

于氏怔了怔,“不會!我養你十幾年,自問做到了嫡母的本分,也對得起你生母,往後你日子過成什麽樣,我都不會過問。”

趙婵有些失望,卻也沒有再糾纏,再次磕頭,起身離開了。

屋子裏安靜下來,于氏看向趙延煜,認真道,“那個叫媚兒的,全部體己收回,然後,連同鄭家人一起趕出去!至于別的丫鬟,放歸身契,銀子我就不給了,伺候你爹一場,體己就讓她們帶走吧。”

趙延煜應了,“那這院子裏的呢?”

于氏揉揉眉心,有些疲憊,“我去問問你爹的意思。留她們在府中,是我任性了。”

傅清凝沒管這個事,不過一會兒,留書過來跟她說,趙瑾意思全部不留,他一個都不想看到,于氏讓她們全部帶了體己離開,放回身契,願意回梁洲的,還讓人備馬車送她們去碼頭,幫忙找船送她們上錢。

可以說是很大氣的做法了。

給人做通房丫鬟的,有幾個能得善終?

當下許多人紛紛求去,不過還是有人不願意走。生下趙風的蕊兒還有如顏,再有梁洲後來才來的畫喜和那位楚楚可憐的楚雲姑娘。

半日之後,趙府的馬車出去了兩架,院子裏真的空了大半。

趙瑾病後低迷的氣氛似乎被那些離開的女子帶走了大半。

聽說那些女子走前,還遠遠的對着于氏的院子磕了頭。

趙婵也離開了,是和那些女子一起用馬車送走的,于氏讓人送她去的郊外的院子門口,送到了鄭家人身邊。

鄭老婆子自然不肯走,不過她也無法,因為她根本沒銀子進城,就算是進了城,也進不了刑部官署。

不過他們也沒離京,來得時候是把家中田地房屋都賣了才湊夠了盤纏的,到京城的時候雖然不如表現出來的那麽落魄,但也沒有足夠的盤纏回去了。就算勉強回去,房子田地都無,回去了也只能餓死。

據沐央說,一家人去了百花村租了個小院子住下,用的似乎是那媚兒姑娘身上的衣衫當掉的銀子。

傅清凝不再管他們,天氣漸漸地溫暖起來,不冷不熱正是一年最好過的時候。恰在這時,皇上突然這早朝上吐血暈厥了過去。

一時間,京城中風聲鶴唳!

每每到了朝代更替之時,都有不少人不明不白就填了進去,說起來當今皇上的皇子就只剩下太子了,別的或流放或幽禁,都沒有得用的,自從四皇子被禁足,刑遠被砍頭之後,朝堂上就再沒有人拉幫結派了。

皇上病重,讓太子監國,雖然朝廷中氣氛緊張,但比起以往,現在已經好了許多。最起碼不用站隊,還和以前一樣就行。

氣氛緊張,各家夫人近來都沒有出門了,傅清凝本就不喜歡出門,幹脆天天窩在家中,出了接送晏兒之外,連鋪子那邊都不去了。

她越發怠懶,早上還不想起,先前生養過晏兒,她有些懷疑自己可能是有孕了。

京城中氣氛不對,但各家的喜事卻不見減少,甚至還比以前多了些。其實道理大家都明白,皇上病重,若是哪日撐不過去,之後就是國孝,別說娶妻了,納妾都是不行的,等不及的就趁着現在,趕緊把事情辦了。

不過這個時候辦喜事也有點不好,不能大張旗鼓,只得低調。商戶之家還好些,官員其實是不好辦的,萬一這邊一辦,那邊被人參奏一本……也不是不可能的。

丁夫人四月初八娶兒媳婦,這個是去年過年前傅清凝回梁洲那段時間定下來的。也是因為這樣,她家辦喜事衆人知道後也沒多想。只暗暗感嘆一句人家的運氣。

幾日過去,皇上的病情不見好,傅清凝這個時候請了孫蒼過來把脈,果然是有孕了。

丁夫人家中有喜,傅清凝還是要過去的,來的人不多,好些不親近的就讓下人送上一份賀禮,不過刑部這邊大半的官員家眷都到了。

孟大人高升後,刑部侍郎就空缺了一位,好多人都盯着呢,于是,對着丁夫人和孟夫人包括傅清凝在內,都挺殷勤的。

哪怕來的人不多,丁夫人也很高興,拉着傅清凝的手連聲道,“趙夫人,我是真沒想到你會過來。”

此話一出,衆人紛紛疑惑,丁夫人和傅清凝的關系一直挺好,何以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傅清凝心下了然,嘴角的笑意加深,道,“丁夫人家中有喜,于情于理我都該上門喝一杯水酒。”

“你身子重,可不能亂跑。”丁夫人笑吟吟看向周圍衆人,道,“你們幫我照顧一下趙夫人,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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