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搬家
衆人紛紛了然,看向傅清凝肚子,沒聽丁夫人說嘛,身子重,有孕了啊。
當下好幾個夫人應承,又笑着對傅清凝道喜。
傅清凝坦然謝過,雖然說當下有胎坐穩才外傳對孩子好的說法,但現在情形不同,有孕還是要及時說出來,萬一皇上駕崩,之後個把月再傳出有孕,對趙延煜可不不是什麽好事。
丁夫人如此,其實是故意給她賣好了,今天上門賀喜的人雖不多,卻也不少了,有她們幫忙作證足夠了。
這邊閑聊半天,新娘子就到了,丁夫人滿臉笑容,顯然對這門親事很滿意。
她定下的兒媳婦,是她娘家外甥女,父親三年前病逝,和母親相依為命,現在剛剛出孝,能夠在皇上駕崩前把兒媳婦迎進門,丁夫人頗為慶幸。
這親事吧,其實算不上好。丁夫人當初算是高嫁,這些年來她娘家不說往上,反倒因為她哥哥離開而漸漸地沒落。
不過衆人看她挺高興,對她印象好了些,能夠在娘家如此的情況下,還能繼續這親事,高興地迎兒媳婦進門,分明是個厚道的。
新娘子身形窈窕,雖然蓋着蓋頭看不到面容,但只這身形,應該就不會太差。只看丁夫人兒子丁明理那滿臉的笑,想來新娘子應該挺合他心意。
傅清凝自己有孕,并不往熱鬧的地方擠,等那邊筵席過半,她就起身告辭了。
于氏對于她有孕這個事很高興,本來盤算着搬去城郊的,現如今也不搬了,打算親自盯着她肚子。
皇上不見好轉,自那日吐血之後再沒能出現在人前,京城中氣氛愈發緊張,四月最後那日深夜,傅清凝半夢半醒間,被喪鐘敲醒。
不只是她,許多人都被吵醒,皇上崩了。
後來傳出消息,皇上駕崩,臨終前傳了太傅和幾位重臣到跟前,令太子登基。
這個正常,自從四皇子被禁足,就再沒有人能和太子較量,如今太子登基,早就在衆人意料之中。
京城中一片缟素,太子傷心過度,跪在靈前不肯離去,後來還是皇後,如今的太後親自去勸,太子才肯回去休息。
皇上駕崩,為表哀傷,七品以上诰命夫人都進宮哭靈,寬闊的大殿前烏泱泱跪了一片。傅清凝身上有孕,一跪半日,其實挺難受的,好在吳氏陪着她,處處照顧,倒也不難過。
五月中,新帝登基,年號景順。
随着新帝登基,京城中漸漸地恢複了些往日的熱鬧。
近來朝中官員告老和罷免挺多,換了好些人,這也正常,新帝登基嘛,都說一朝天子一朝臣,就得換上合用的人手,尤其是兵部和戶部,上來就換了尚書和侍郎。不過刑部這邊倒還穩得住,趙延煜和以往并沒有什麽不同。
傅清凝因為有孕,平日裏并不出門,日子平靜。
丁夫人卻在這個時候上門了,先前她辦喜事那日,特意在衆人面前提及傅清凝有孕之事,傅清凝對她頗為感激。
“天氣炎熱,怎地這個時候上門?”傅清凝笑着讓丫鬟送上茶水點心。
丁夫人端起茶杯,大概因為太燙摸了一下又放了回去,嘆口氣道,“不知今年怎麽回事,才五月的天,熱得人心慌。”
今年确實熱,傅清凝點頭贊同,“往年得六月才這麽熱。”
又說起最近各家主事夫人往孟夫人家中去的情形,新帝登基,各處位置上變動頗大,其實心裏有想法的人這時候卻是個好機會,誰知道這一次挪過之後下一回要等到什麽時候?
兩人閑聊一會兒,丁夫人放下茶杯,有些歉然道,“其實今日我上門,是有要事與你商量。”
傅清凝心裏早有猜測,這麽熱的天,丁夫人特意過來,應該是有事。
要知道如今還在大孝中,飲宴之類都得低調,各家的纨绔子弟都關在家中,總之,這個時候少動彈就對了。
“丁夫人有話直說。”傅清凝笑着道。
“說起來是我不夠厚道……”丁夫人又嘆息一聲,“前些日子我兒媳婦進門你是知道的。”
傅清凝點點頭。
“我那兒媳婦是我娘家外甥女,因為要完婚的緣故,家中的田産房契全部都是賣完了的,等于是她們一家到京城投奔我來了。”丁夫人說起這些的時候,一臉為難。
傅清凝含笑點頭。還是那句話,丁夫人在這樣的情形下願意履行婚約,是個厚道的人。如果能夠幫上她的忙,傅清凝還是願意搭把手的。
“來就來吧!但是我家鄉的房産地契根本賣不了多少銀子。京城的院子你也知道,內城的院子動辄幾十萬兩,他們根本沒那麽多。別說內城,就是外城的院子他們也買不起。”丁夫人搖搖頭,“我那兒媳婦剛剛成親,這些年和哥哥母親相依為命,這一成親之後,并不習慣與他們分開。還有就是,我那外甥要參加明年的會試,留在刑部,我家大人還能指點一二。我也是沒辦法了,幹脆把我嫂子他們一家都接了進來。”
傅清凝啞然,收留一家人啊。
不過也說得過去,都是親戚嘛,還是外地的,前來投奔還是要收留的。如果是她爹娘,來了京城後,哪怕買得起院子也是要留他們一起住的。
不過聽了這半天,她還是不明白丁夫人到底想要說什麽,她收留娘家和自己根本扯不上關系嘛。
那邊丁夫人覺得鋪墊夠了,攤手道,“我們這院子,你也知道裏頭根本沒有多少小院。”
聽話聽音,傅清凝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若是要騰院子,那孫老和孫蒼可是占着他們家兩個小院的。
“我今日來就是想問問,你們家有沒有多餘的院子?”丁夫人越說越坦然,“我早說過要給孫老養老送終,但是如今條件不允許,但我還是想要離他們近些的。”
說到這裏,丁夫人一臉歉然,“我知道這個要求冒昧,但說實話,這孫老雖然會占幾個院子,平日裏卻并不麻煩,家中有大夫跟沒大夫完全兩樣的,我是好意,你如今有孕,家中有大夫對你也好……你不答應也沒事,我再想想辦法。”
傅清凝答應了,孫老的醫術精湛,丁夫人有句話說得對,家中有這麽個大夫,能省許多事,再說,她如今有身孕,可能是因為去宮中哭靈半日的緣故,這這些日子以來都不太舒服,當然了,也可能是害喜的緣故。
不管怎麽說,家中若是有了大夫,會方便許多。
她這邊答應,丁夫人松了口氣,有些不好意思,“趙夫人,若是你答應,那你這邊的院子何時能住人?”
這麽着急?
傅清凝有些驚訝,不過還是點頭道,“我這邊院子挺多,都是住過人的,并不荒蕪,随時可以入住。”
“那就好。”丁夫人站起身,“那我回去就跟孫老他們說?”
傅清凝點頭,讓丫鬟送她出門。
兩刻鐘後,沐雪回來了,急切問,“夫人,您答應讓我們搬回來嗎?”
傅清凝點頭,“丁夫人說她那邊住不下。”
沐雪的眼圈紅了,“多謝夫人。”
“這有什麽?”傅清凝伸手遞過帕子,“我都說了你可以回來,你哥哥還在這裏呢,受了委屈就回家,當這邊是娘家就行。”
沐雪點頭應了,“那我去收拾東西,一會兒就搬。”
午後才開始搬,好在東西不多,最多的東西居然是藥材,到了天擦黑的時,沐雪和孫老已經安頓了下來。
孫老就住在趙瑾的隔壁,是個大院子,裏頭的屋子挺多,不過孫老不覺得多,好幾間都被他做了藥房。
倒是孫蒼和沐雪只占了個小院,他們的院子只住兩人,傅清凝親自過去看了,沐雪正在打掃屋中,落月端了水盆在一旁幫忙。
“怎麽這麽急?”傅清凝坐在一旁墊了褥子的椅子上,随口問道。
不能問丁夫人緣由,還是可以問問沐雪的。
沐雪動作一頓,嘆口氣道,“是因為新夫人。”
她繼續擦桌子,邊道,“丁府的院子格局和我們家有些不同,那邊都是兩三間屋子的小院,祖父他藥材挺多,天氣好的話還好,若是下雨,就得找地方,把外面曬的藥材都收回來晾上。不知怎麽弄的,他自己住一個院兒,另外還占了兩個院子曬藥材。本來也沒什麽,後來新夫人進門,要把她母親和哥哥一起帶進來……其實也住得下。只是那邊沒住人的院子都很荒蕪。不如祖父那個經常打理的。再有就是,家中人多了就吵……”也對,丁夫人外甥可是要參加會試的,孫夫人住了來來往往人就多了。
沐雪繼續道,“其實祖父說想要帶我們搬去外城,偏偏丁夫人不答應。說做人要守信,說了要給祖父養老送終,就一定要做到。怎麽都不肯讓我們搬。她是官家夫人,我們不敢不聽……”
傅清凝了然,說到底,是丁夫人不想讓孫老離開,道,“你們安心住下。要是有什麽不方便的,盡管讓人改。”
沐雪笑着應了,“夫人,若是你覺得不方便,一定不要勉強,祖父早就在外城置辦了個小鋪子,後頭帶小院的那種,給人治病和自己住都不耽誤。”
只是如果執意搬,可能就得罪了丁夫人了。
孫老的院子挺大,反正他搬來的那些幹的不幹的藥材,全部都塞了進去。就這,還有兩間空房。
傅清凝過去的時候,院子裏擺了大大小小的簸箕,地上也有藥材,孫老正在把一堆堆的藥材推開晾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