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工業邪神（二三）

兩名侍者抱着切割好的人肉, 正要走進冷藏室。雷諾利用手中的屍體作遮掩，舉起了槍。

“不對勁……”話還沒說完, 雷諾悍然開槍。

“彭彭！”兩聲輕微的槍響。

侍者相繼倒下，他們輕易地死了。

“他們居然是人類。”雷諾收起槍，在打量完他們的屍體後心情複雜地感嘆。

食屍鬼吃人是他們的天性, 這是很正常的事。但雷諾站在人類的立場上, 必須與食屍鬼為敵。

但吊詭的是，人類為了各種各樣的欲望也去吃人。

［食屍鬼會吃食屍鬼嗎？］

守密人随意地說：［人吃人不也很正常嗎，人類的自相殘殺可比食屍鬼吃人多多啦——由于冷藏室與屠宰室的牆壁厚重，你的槍聲沒有引起其他存在的注意。］

［你将面臨三個選擇：一、獨自面對屠宰室內存在的屠夫和不知數量的食屍鬼。二、現在翻窗逃離這個可怕的城堡，待日後再來。三、外出尋求幫助, 比如那位路易斯少爺。］

一個人倘若心智正常，他必定會選擇二，因為一個人無論如何也對付不了數量衆多的食屍鬼。

雷諾孤身一人闖宴會本就是錯的, 他應該帶上隊友。

雷諾說：［守密人, 我要對隔壁的生物使用人類學。］

［.rd=10, 嘁——］

［好吧，算你成功了，隔壁的屠夫似乎因為食材自己吃了自己而分外地狂躁, 他早就停下了歌唱，在屠宰室內思索着要如何處理浪費的食材，他想要向同伴尋求意見，但同伴們無法作出回答。］

［為什麽同伴無法做出回答？］

［我怎麽知道。］守密人有些不高興。

雷諾說：［我猜屠宰室裏只有屠夫一個。］

［既然這樣——即便我很讨厭那些貴族們，但他們既然被騙着抓起來, 說明他們并不知道這個宴會吃人的真相。］

［他們貪婪、傲慢、暴食、好色，但他們是人類。］

他說出最後一句話：［在下以工業之神信徒的榮譽發誓，一定會查清真相，履行身為警備員一員的責任，膽子大的我肯定可以從食屍鬼的手下保護好所有的貴族。與平民。］這本就是他對着子爵母子說過的話。

藍色的神力在他身上湧動着，随着他的行走，他發覺自己的各方面素質都得到了提高。

［在大廳裏，子爵夫人通過侍者向蓬斯萊公爵提出讓你做警備隊隊長的要求，公爵百忙之中同意了。］

［你的人物卡得到了更新，雖然目前的你無法查看自己的人物卡，但我可以告訴你，你的職業由警察更改為警察隊長，力量、敏捷等屬性在神力的加持下全都提高了。］

［現在的你應該可以單挑一個食屍鬼了。］

雷諾小心地掩着槍，打開并未完全關起的屠宰室的門。

濃烈的、刺鼻的血腥味一瞬間堵塞了鼻子。

雷諾放在門邊的手上，“嘩沓”地掉下一大塊沾着毛皮的血肉。血肉黏膩，像活物一般蠕動。

屠宰室內，便都是這樣活動着的肉塊，它們将牆壁粘成斑斓的彩色，有的地方幹了、污垢呈現出黑紅色，有的地方還在不停滲着血。

排水溝裏随意丢棄着在屠夫看來不過關的部位，它們飄來飄去，不時還翻個身。

貴族們被剝去華貴的衣物，一層一層地堆在門旁，他們中有人還未死，正模糊地發出絕望的求救。

而前方，之前那個啃食自己的貴族已經吃掉了自己的一只手臂和嘴唇，他的牙齒四散地卡在手臂的骨頭裏和地上。

他努力地俯下身，将自己的嘴靠近下面的部位。

果真只有屠夫一個。所謂的屠夫則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足有兩米多高，肌肉虬結。

此時他的臉上正露出憤怒之極的表情，他已經完成了思考，他舉起大菜刀，一刀将貴族的身體切成兩半。

又是咔咔幾刀，他将貴族的臀部連着腿根單獨砍了下來，在黃色的脂肪顆粒不斷冒出的時候，屠夫坐在了截面上。軟軟的肉像果凍一樣顫動，它承受不住屠夫的體重，很快在地面上左右滑動起來。

屠夫發出舒适的嘆息，他注意到門口的陰影，指着門邊說：“把食材放在那，我有了一個新的靈感。”

雷諾不動聲色地提着屍體做出抛的動作。

屠夫伸出手，抓起了散落的兩根手臂，往背後一插。骨頭捅進切面。

“我真是一個藝術家！這樣就成了一把椅子！除了王冠之外我也要做一個王座！”

屠夫臉上的橫肉一抽，他的腳在地上踩去，一溜血跡後，他坐着屍體滑到了雷諾身前，手裏沾滿血跡的菜刀瞬間舉起。

“這是我屠夫肉山的新發明——腳動輪椅！你來做輪椅的扶手吧！”

屠夫的身體膨脹起來，被槍射出的空洞裏流下膿汁，他原本兩米高的身軀變成了三米多。

他的速度并沒有被臃腫的身軀拖累，相反靈活得不像一個胖子。

大菜刀每一下砍到地面都會有火星蹦出，地面上碎肉四濺！

“我要吃了守衛！他們怎麽會放你進來！你侮辱了我們的宴會！拿你的每一寸肉體償還吧！”

屠夫的大叫有着刺耳的雜音，雷諾感覺自己正變得煩躁起來。

他的速度加上鍛煉過的技法勉強能與屠夫抗衡，但地上的肉不斷往屠夫被槍打出的洞裏飛去。

屠夫顯而易見地變大！

他很快頂到了天花板，他哈哈狂笑着，手裏的菜刀堪比炮彈。

“懦弱的雜種！你只會在食物堆裏跳你滑稽的舞嗎！我要挂起你的四肢，讓你在寒風裏發抖！”

雷諾的肩膀上被砍了一刀，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但他已經無法後退，因為身後就是堆放着的貴族們。

屠夫大笑道：“怎麽你要為他們擋刀？你可真是個善心人——做我的藝術大作吧！”

雷諾扔出手裏食屍鬼的屍體，屠夫的刀勢一緩。

就在雷諾想要再來一次幸運檢定的時候，他聽到身後貴族微弱的聲音。

“守密人我要用急救……”

哆啰啰。骰子飛速地轉動。

［很抱歉先生，你并不會醫學，強行急救只會讓你遭受大失敗。錯誤到極點的急救令你的傷口惡化，你死了。］

兩個骰子從貴族的手中落下。

雷諾拼着被砍到腹部的痛楚一矮身，将其中一枚骰子抓到了手中。

嘩啦——兩粒骰子在他手中發光。

［恭喜你集齊了兩枚骰子——］雷諾的守密人頓時說道。

［別廢話！］

守密人一頓，話語像炮彈一樣射出：［你正式踏入了游戲你獲得了來自偉大存在的注視祂賜予了你一樣能力。］

［情況危急你可以使用折射傷害喊出外神的名字吧！］

雷諾的槍瘋狂地亮着藍光，疼痛反而令他不去關注自身的傷勢！他在以傷換傷！

自從拿到兩枚骰子的那一刻，亵渎的話語在他耳邊回蕩，與屠夫勝利在握的笑聲混在一起。

神的名字？

自知危機的雷諾選擇相信守密人，他下意識喊：“路易斯·薩利安·德·洛林！”

屠夫微微一停，也下意識往門口看去。

但并沒有其他特殊的事情發生。

守密人無奈：［你在想什麽，你難道是他的信徒嗎？再說了他可不是外神。］

亵渎之語逐漸清晰，雷諾這一回終于在菜刀砍進他身體裏時跟着話語喃喃：

［奈亞拉托提普……］

［你成功使用了折射傷害這一咒文。］

［屠宰生命的屠夫啊，終有一天，對自己舉起了屠刀。］

屠夫大叫着：“不我還沒見到他的誕生……”

他的身軀爆裂開來，無數腐爛的肉從裂開的皮膚下滑出。

屠夫并不是食屍鬼，而是被無數的肉填充起來的縫合怪物！

雷諾用盡全部的力氣摔進了貴族堆裏。

［由于你聽到了亵渎之語并呼喚了不可名狀的存在的名字，你将進行san值判定。］

［你失去了10點san值，你陷入了長期臨時瘋狂狀态。］

［.rd=46，你骰到了以下症狀：你将擁有“幸運符”，把某樣飾品、器物、甚至某個人當作安全毯，如果遠離你将一事無成。簡單來說，那個東西将成為你的精神支柱和依賴，你甚至将對它奉若神明，一段時間離開它你會出現小幻覺、乃至抑郁而死。］

［你希望把什麽作為你的幸運符呢？］

雷諾不知為何想到先前喊出的路易斯的名字。在守密人口中，路易斯不是外神。

他不知道什麽是外神，但是……

“路易斯。”他昏了過去。

——

侍者拖着女人和畫家走向屠宰室交付食材。

他驚訝地看着一地腐肉，問：“屠夫先生？你在哪裏，這裏發生了什麽？”

他的臉色不好起來：“首都來的屠夫果然不行，怠忽職守。路易斯少爺和夫人還在等着呢，還好少爺沒有過來，不然他該生氣了。”

他撸了撸袖子，自己上陣：“還好我在子爵府裏就是廚師。”

他抓着落在地上的菜刀到了人堆旁，眼睛一亮：“咦這塊肉一看就是少爺喜歡的。”

在他将那塊有些眼熟的肉拖出來的時候，一把槍頂在了他的腦袋上。

他被一槍打死。

雷諾靠着某個貴族的肚腩，對前面的女人和畫家虛弱地問：“你們誰會醫術？”

一片寂靜中，女人弱弱地說：“我會一點，因為在和男友玩的時候，一些姿勢容易受傷我只能自己治療……”

“從我身後的人手裏找出兩枚骰子，然後對我使用急救。”雷諾打斷她。

女人不明所以。

“想活命的話就趕快！”雷諾中氣不足地喊。

在女人慌忙翻找的時候，雷諾看向了畫家。

畫家流着淚，哭喊道：“我的神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不過沒關系，我要做他最喜愛的肉。”

他的臉上湧上紅暈，像蟲子般蠕動着自行往菜刀撞去。

“齧咬我吧，親吻我吧，将我吞入腹中！”

“永享美味，永葆青春！我将成為血肉與神明永存！”

那些下水道的廢肉、砧板上的好肉、人堆裏的未處理的肉、隔壁的凍肉，紛紛張開一條小縫，贊道：

“嗚啦，我們與吃掉我們的家夥一起享受永生。這就是我們——生命之糧，大家一起永生吧。”

“尊貴的客人呀，你長大，我們做你新長出來的身體可好？”

雷諾竟也控制不住地說出瘋狂的話語：

“我、我愛慕他，我要将尊嚴抛下打磨他腳下的石板，我要……路易斯少爺。”

他的臉也慢慢湧上紅暈，激動的喘息令他的傷口崩開，不過很快他的臉又變得一片慘白。

作者有話要說：  《十宗罪》裏的描述至今令我不寒而栗：

你跪下，臉貼地，屁股翹起，保持這個姿勢在冰櫃裏凍成冰人。我拉大鋸，橫着鋸斷你撅着的屁股。平滑的切面就像樹的年輪，外圍是皮膚和脂肪，裏面是髋骨和大腸，中間是你的糞便。我坐在你的屁股上，叼着煙，面無表情，冷若冰霜。

奈亞拉托提普就是一個邪神的名字。（你們聽到了，快進行san值檢定啦）

幸運符的描述是COC規則裏的，效果是我自己瞎掰的。再列一些其他的症狀。41-45，奇怪的性取向；96-100，緊張型精神分裂。

資料First Aid 急救：

可以讓昏迷和被吓昏的同伴蘇醒，固定骨折的肢體，處理燒傷溺水等。（急救大失敗乃殺人利器，學醫救不了調查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