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工業邪神（二二）

守密人嘆息：［恭喜你掌握了游戲的玩法, 這個游戲就是要主動去玩呀。］

雷諾從酒杯中取出骰子，骰子轉動起來。

［.rd=94>25, 你的躲藏失敗。］

［.rd=60>25，你的潛行失敗。］

守密人的聲音隐含笑意：［很遺憾，由于躲藏接近大失敗, 你奇怪的舉動引起了侍者的懷疑, 侍者決定更加嚴密地注視你。］

［你該慶幸沒有遭到大失敗，否則你将會引起所有侍者的注意并被當成意外因素解決。］

被解決？

雷諾捏起了拳頭，在他的前方，侍者端着盤子禮貌地微笑，眼神卻透着不友善。

我先解決你！

他瞬間沖了出去, 手裏的酒杯摔落在地上。

侍者同樣驚訝地扔了盤子。

雷諾狠狠擊出拳頭！他要打暈這個侍者！

在被柱子遮擋的角落裏，他的拳頭砸到侍者身上的沉悶響聲不會傳出太遠。

華貴的地毯也吸走了所有的足音和盤子掉落的聲音。

但是當雷諾以為他的一拳應該把侍者打趴下的時候，侍者極快地伸出手将他的拳頭握住。

兩者的力量對抗着, 雷諾發現自己高達17的力量居然處于下風。

雷諾是警官, 又有神力加持, 他的力量接近人類巅峰的18是很正常的，但這個普普通通的侍者憑什麽能擋下雷諾的攻擊？

除非——他不是人。

侍者的手掌急速地變長，利爪唰得伸出, 寒光凜冽！

往雷諾脖子上抓去！

雷諾靠着警覺躲過，但他的脖子依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那是被爪尖的腥風刮到的後果。

力量與敏捷，這個侍者哪一項都在雷諾之上！

在雷諾抽出別在腰間的槍射擊之前，侍者的爪子就會貫穿他的喉嚨！

雷諾其實相信以自己的身手可以找到機會給食屍鬼來一擊，但時間來不及。

這個角落是靠近廚房的, 誰知道什麽時候又會再來一個僞裝成侍者的怪物？

到時候雷諾才是真的困于死局。

必須速戰速決！

［守密人，告訴我能用的技能！］

在他自己沒意識到的時候，他對這個神之游戲已經産生了初步的依賴。

守密人偷偷笑着，提醒他：［你可以根據自己的優勢來。］

雷諾被打到柱子上，柱子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響。

“哎喲，是哪個不要臉的在那邊玩得那麽激烈，柱子都震了。”一名貴婦人啐了一口。

“那裏好像是王子殿下，不愧是年輕人啊。我家那個年紀大了就只會躺着，最近吃了宴會上的生命之糧才活起來，永葆青春的效果太厲害了。”

貴族們嘻嘻嘻地笑起來。

這時，雷諾14的智力讓他很快想到了關鍵之處。

他的優勢是什麽？是他高達90的幸運！

只有百分之十的幾率失敗！

雷諾不認為自己會失敗。于是守密人笑了：［如你所願，過一個幸運檢定。］

［.rd=53<90。］

［在爪子即将貫穿你脖子時的關鍵時刻，侍者踩到了地毯外的果汁。］

［非常地糟糕，侍者的臉仿佛在這樣說着。］

［他的一只爪子過于用力地插進了柱子中，距離你的脖子只不過一個指甲蓋的距離。］

［太糟糕了，他發現自己拔不出來，他舉起另一只爪子，同時張開嘴，将要請求幫助——］

［你卻贏得了時間，看準時機。你舉起了槍，哇！你打死了他。］

一切就如守密人描述的那樣，雷諾在侍者被卡住的時候舉起槍對準他張開的嘴，進行了射擊。

連開兩槍。噗噗，侍者軟塌塌地倒下。

短促又沉悶的槍響聲在幸運的加持下沒有引起他人的注意。

一邊的王子殿下甚至湊巧地對着子爵夫人的方向發出兩聲着迷的嘆息。

雷諾打量着侍者抽搐的身體和可怖的爪子。侍者的臉龐逐漸幹癟下去，一層毛發在表面緩緩覆蓋。從人，緩緩變作狗的模樣，不過這樣的變化又很快停住了。

［你不會生物學，你不知道這是什麽動物，但你對神秘知識還有些了解，所以你——］

守密人的話被雷諾打斷：［他是食屍鬼。］

提到食屍鬼，他就想到子爵府的一切。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被貴族們包圍的方向。

透過貴族們華美的衣物和陶醉着搖晃着的身體，他看到了棕發黑眼的男孩和他那美麗得難以言喻的母親。

男孩擺出顯而易見的無聊姿态，他撥弄着母親纖長的手指，有時甚至舉到嘴邊做出啃咬的姿勢。而母親不時投注一個溺愛的眼神，任孩子玩弄手指。

他們親昵而又随意，完全沒有失去親人的悲傷。仿佛子爵府生來就只有這一個孩子。

事實上，在城堡裏尋歡作樂的人們也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城堡的主人，莫尼耶伯爵已經死了。

這是一場有罪的歡宴。

［守密人，我要如何知道路易斯是否是人類？］雷諾在思考後問出這個問題。

［你可以通過先前我說的生物學來，不過你并不會生物學。］

［我可以幫你點這個技能，但由于你對生物方面幾乎沒有研究，我推薦你點別的。］

［別的什麽？］雷諾脫着衣服問。

［人類學。你将通過一個人的行為來理解判斷他的生活方式和道德觀念，在心理學的加持下，你甚至可以通過人類學判定對方是否是人類。］

雷諾換上侍者的衣服，同時将自己的衣服給侍者換上。他一邊不浪費時間地拖動侍者的屍體往廚房走，一邊同意了守密人的建議。

［你的人類學技能成功率是10%。］

［.rd=９<10，你使用人類學成功。］

雷諾晃動的視線中，男孩從人群中往這邊的柱子打量。

男孩似乎在找人。

守密人進行了心理學的暗骰，這一回他沒有說結果。

他直接說：［路易斯是一個被媽媽溺愛的孩子，但他對這樣的溺愛有些不開心，或許他不喜歡被拘束住。而且，他并不喜歡宴會的吵鬧，實際上，他對那些圍在身邊的貴族們充滿了近似于無話可說的輕蔑态度。］

［他對一個叫做雷諾的警官很感興趣，他往柱子後察看，似乎想要看看雷諾在哪裏。］

［他為什麽要找雷諾呢？他沒有惡意，他或許是想要找雷諾警官合作，又或許只是想找些樂子。］

雷諾心裏一動，但是他知道自己無法回頭去找不知敵友的路易斯，他只能推開廚房的門，獨自一人面對未知的恐怖。

——

廚房的門前有着拖曳的血跡，而門後是一段昏暗的走廊。

吱吱吱——

耳邊仿若有着指甲摳撓牆壁的細碎聲響，在陰森的氛圍中，一串歡樂的歌聲響起。

“嘿散發着香氣的裸體食材們喲，我是多麽羨慕你們，羨慕你們生來的使命！”

“我要用我強壯而充滿嫉妒手抓住你這下垂的肉，做一對精巧的灌滿乳汁的杯。”

“我要抽出你沾滿穢物的腸子，做一頂閃亮的王冠。”

“我要剪下你高舉的不潔，做尊貴者手中鞭笞奴隸的鞭子。”

“嗯哼嗯哼，小少爺與夫人來了嗎？我屠夫等不及為他們獻上大餐啦。”

眼前逐漸亮起，在小心地邁過門後，雷諾看清了眼前的情景。

一個幹幹淨淨的廚房，爐子上煮着兩個大鍋，濃烈的香味從擺放着的大鍋上飄出。

旁邊則擺放着裝填到一半的香腸，正對應了宴會餐點單所寫的特級香腸。

廚房裏并沒有人，歌聲是從連着的屠宰室裏傳出的。屠宰室旁則有一間冷凍室。

雷諾小心地走近，他一邊聽着歌聲中夾雜的磨刀聲，一邊掀開了鍋蓋。

被煮得發白的濃湯上飄着菜葉，咕嘟嘟的氣泡将菜葉頂得到處移動。

“咕嚕”一聲，一個雞爪從菜葉下浮了出來。

被煮爛的肉粘連着白裏透紅的骨頭，一些經絡則泛着誘人的晶瑩色彩、可愛地顫動着。

明明是很普通的景象，但雷諾心底裏卻泛起了濃重的反胃感。

這究竟是真的雞爪，還是那些“食材”？

香氣濃烈到極致便是惡臭，雷諾猛地合上鍋蓋，拖着侍者，握着槍，往冷凍室走去。

寒冷的氣流令他稍稍平靜了些，但在看清冷凍室的那一刻，他寧願自己什麽都沒看到。

就像雷諾以前喜歡去的小鎮裏的肉鋪，與肉鋪老板和老板女兒的玩耍是他珍貴的童年回憶。

他從來不覺得吊在天花板的豬肉、雞肉、鴨肉有什麽可怖的。

現在不過換了一個字，他卻感受到了比冷氣更深的寒冷。

人肉。

很明顯的是人的軀幹，四肢被砍得很漂亮，鈎子勾住後頸和腸道，整齊地排列着。

男人與女人都被切下了前面的突出的部位，渾身的毛發被剃得光溜溜的，表面結上了一層白色的霜。

肉的數量并不多，甚至絕大多數看起來已經被冷凍不止一天了，起碼雷諾沒看到宴會上的貴族們。

他每走過一具挂着的肉，心裏就顫一下。那是見到同類慘死、遭受侮辱所産生的悲哀與憤怒。

不止是查清真相為隊長複仇，雷諾在此刻立下誓言。他要殺了所有的食屍鬼！

在一段牆壁上，他發現了一張寫着字的紙。

［生命之糧的制作規則：

個子越大＝越多的肉＝客人們越滿意。

強壯的人＝比較硬的肉，當成牛排處理。

瘦弱的人＝有嚼勁的瘦肉、腱子肉。

胖的人＝五花肉、熬油的肥肉。

年輕的人＝較高級可口的肉＝留給尊貴的客人。

年老的人＝品質較低的肉＝留給一般的客人。

其他的人＝各類菜品的補充。

注意！宴會的菜品不足時只能用低級肉補充！倘若客人們有怨言，先煮些小部位呈上！］

下面則還有一行不同的字跡：［特級香腸供應不足，請求使用低級肉填充！］

這個請求還沒得到回複，雷諾想到外面填了一半的香腸，整個人簡直要吐出來。

不過他畢竟沒有吃宴會上的東西，更沒有吃香腸，在短暫的惡心之後他就緩了過來。

［你是一個見過世面的警官，死人你也見過不少，而且你有着強大的意志，所以我就不做san值判定了。］守密人說。

就在這時，雷諾模模糊糊地聽到隔壁屠宰室裏的聲音。

他貼到了牆上，然而依舊聽不大清。

［有沒有讓我聽清楚的能力？］

［有，你過一個聆聽。］守密人意外地好說話。

檢定通過，雷諾更加地冷靜，隔着冰冷的牆壁，瘋狂的嘶吼聲像針尖一樣紮入他的耳朵。

“我要吃好吃的！很多很多！你給我吃啊！”

“求求你了，哪怕一只耳朵，哪怕一只手指，哪怕是口水！”

一陣叽裏咕嚕的掙紮後，大口大口的撕咬聲響了起來。

又一只食屍鬼？雷諾做出猜想。

守密人卻表示否定：［不，那是和你一樣的玩家，他是人類。］

［他只是因為目睹了人肉、殺人等超出平常的場景，在一小時內失去了20%的san值，陷入了瘋狂而已。］

［他骰到的症狀是飲食性異常——暴食。］

［他正在吃自己呢。］

［死之前還能吃到最美味的肉類，你聽，食屍鬼都在羨慕他呢。］

雷諾有些沉默：［我是不是該謝謝你沒讓我作san值判定。］

“喂，你拿錯地方了，食材要先交給屠夫先生處理。”冷凍室的門口，突然出現了抱着肉的侍者。

還有侍者說：“去屠宰室，順便告訴屠夫先生，路易斯少爺好像想要喝乳汁。”

雷諾舉起了槍。

作者有話要說：  廚房部分有一點借鑒自克蘇魯神話TRPG模組食屍鬼的美味餐廳。

資料：

Anthropology人類學：可以讓使用者通過一個人的行為來鑒定，判斷和理解他的生活方式。如果技能的使用者長時間研究某種文化，或者鑽研某種幾近滅絕的文化的資料，則可以了解這種文化基本的行為方式和道德觀念，哪怕資料并不完全。如果鑽研某種文化一個月以上，則可以說出該文化的一些習俗。如果再加上心理學的應用，則可以預知某種文化下人的行為和典型思維模式。本質是對現存的人類文化比較有用。（一些跑團裏都用來判斷是不是人類）

Listen 聆聽：衡量調查員理解和聽取聲音的能力，包含了竊聽對話，隔門聽聲，分辨咖啡廳中的細語。守秘人可以在發生情況的時候用這項技能來判定調查員們有沒有發現樹枝細小的折斷聲。廣義的來說，較高的聆聽值代表了調查員平時的警覺性。

戰鬥中就不怎麽投骰子了，因為還沒骰出結果戰鬥就結束了，守密人也不能像現實跑團那樣暫停然後及時描述（其實是我覺得戰鬥規則太複雜了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