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收容失效（一）
“我是你司機嗎？坐前面來。”
王熙臣從駕駛座上轉過頭, 看着正抱着手臂、擰眉望着窗外的趙略。
趙略剛才一把将行李箱摔在後座, 又一屁股坐了下去，真把來接他的王熙臣當司機了——屬實弟弟行為。
又看到趙略神色裏的不耐厭惡, 王熙臣有些奇怪, 他跟着看向窗外，但過路的行人和車輛并沒有哪裏出奇。
趙略打開車門，下車，聲音似壓在雲外：“有人在看我們。”
趙略的目光在行人身上轉了一圈, 随後停在了一個在路邊打電話的男人身上, 男人一愣，下意識低下了頭。
王熙臣依然奇怪：“這有哪裏不正常嗎？”
在王熙臣看來, 路人會看豪車和他們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誰知道。”趙略坐在了副駕駛上, 轉移注意力般将手指撥弄着擺在前面的植物肉乎乎的葉子, 然後後知後覺，“這不是我送你的多肉星美人嗎，你就養在車裏？”
“不然我還把它供起來？”王熙臣回了一句, 重新發動汽車。
“我覺得可以。”
“那你拿回去，你自己懶得養就都送人, 被送的人還得小心翼翼地照顧祖宗一樣照顧它？”王熙臣說着, 卻想到了其他被送多肉的人, 那些受寵若驚地收到趙略禮物的人還真得就精心照顧着, 他不由補充了一句，“你放心吧，早上才從家裏拿出來放車上的, 話說多肉這種東西你不去管它沒事，你一去管它它立馬死給你看。”
趙略揚揚眉毛，撐着下巴對星美人說：“聽到沒死給我看。”
星美人淡白色的葉子擠在一起，似乎微微晃了晃。
趙略笑了下。開了一條小縫的車窗吹來初秋的涼爽，他心裏關于有人窺視的那點疑惑和厭煩也都散去了。
他不清楚那種視線來自何方，他只知道那是和一般陌生人的視線完全不同的不舒服的感覺。
他将多肉盆栽放回原地，打開手機，浏覽聊天列表裏的消息。
看來媽媽還沒發現他沒有出國。
他今天本來是要出國繼續學業的，媽媽也派人跟着他一路“押送”到機場。但趙略早就和國外的導師請好了假，他不準備那麽早去。
而在得知葉飛宇舉辦BBQ的地點後，趙略就準備去他那了。
BBQ的地點就在毓泉山腳下，離家很近，所以家裏人肯定想不到，他趙略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浪。
在發消息告訴葉飛宇他要去後，趙略一擡頭，覺得哪裏不對。
“王熙臣，你開錯路了。”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他們開進了一條趙略感到陌生的路。
“怎麽可能，去你家的路我會不熟？”
“你熟還是我熟？”
“你還真不一定有我熟，你哪一次出來玩自己開車看路的？”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但在語氣輕松的同時，王熙臣也慢慢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這條路真的有哪裏不對勁。
車輛導航儀在幾分鐘前就靜止不動了，趙略的手機信號也從5G一直降到2G，好在給葉飛宇的消息成功發了出去。
“前面掉頭，回去。”
“嗯。”
不過過了幾米，信號已經徹底沒了。
趙略按下窗戶，看到了與他們一樣打算在前面掉頭的車輛，最前面甚至有一輛長途大巴車。
忽然間，一聲尖叫劃破天空。
在前面的車輛急停，王熙臣也猛地将剎車踩到底。
趙略在慣性中傾斜了身體，餘光中，盆栽從一個不應該掉下來的位置掉了下去。
盆栽撞在了變速杆旁的位置上，居然一下子開裂。
多肉帶着土摔在了地毯上。
“啧。”王熙臣甩甩剛剛因為想搶救多肉而撞到變速杆的手。
“還有嗎？”他問。
“什麽？”趙略還沒從剛才的一陣心悸中回過神來。
“多肉啊，被你說死了，再送我一盆。”
趙略卻沒有回答，他聽到車外漸漸響起來的喧嘩聲，選擇了下車。
他所在的道路是很普通的公路，兩邊是綠色的樹，不一樣的是，右車道上排着一支不短的車輛隊伍，左車道卻沒有一輛車經行。也就是說，沒有對面來車。
這條路除了轉角處立着的一個黃色牌子外，看不出其他信息。
趙略甚至有這樣的想法：燕京有這條路嗎？
他走近了些，看到牌子上寫有幾個大字：停車收費，有序排隊。
停車收費？前面有一個收費站嗎？
“我到前面看看。”他對正彎腰撿起多肉的王熙臣喊了一聲，往前走去。
其他車輛裏也陸陸續續地下了人，看神情也都莫名其妙。
“什麽地方啊，這不是往豐臺區的路嗎？”
“當然不是，這是往延慶區的路。”
“瞎說什麽，我明明是往海澱區走的。”
去往不同地方、不同方向的人奇怪地聚在了一起。
看到趙略往前走，他們也都向前走去。
趙略很快就看到了轉角處的一個小亭子，想必就是什麽收費站了。
這又不是高速，為什麽會有收費站？
怪異的路，怪異的收費站。
趙略倒覺得有意思起來。
也許他從小就覺得這個世界不一般的預感就會在今天實現。
那輛本來開在最前面的大巴車就停在收費站的旁邊，只不過現在不是最前面了，前面還有一輛車。大巴車上走下了一半乘客，他們圍在車前。
而在車前的是一個年輕女人，坐在地上，懷裏抱着一個男人。
巴士的司機對着其中一名乘客解釋道：“……所以本來開得好好的，她突然就抱着男人沖出來，然後就叫。”
“對對。”乘客一邊點頭一邊摸着手臂，“大家都看到了也聽到了，我被吓得手都抽筋了。”
女人從地上擡起頭，喊道：“明明是你們突然出現的！我……我不會開車，你們誰能送我爸去一下醫院？”
“他怎麽了？”
女人懷中的男人一動不動，看臉色也看不出什麽。
“我也不知道。我爸他從收費站出來，還沒走幾步就暈了過去，總不會是中暑了吧。”
乘客中有人站出來：“這人老了就容易犯病，妹子你去車裏坐坐，我是醫生我來幫他看看。”
女人很年輕，其實她爸也不過四十來歲，不能說老。
趙略穿過人群，走到收費站前。
因為這個時候大家都在熱心地幫助女人和她的爸爸，所以沒有人關注收費站。
趙略從窗口裏看只有幾張沙發和桌子，不過桌子上放着幾個紙杯，似乎有不止一個人在裏面待過。
應該是自動收費的，但趙略沒看到那種刷卡的機器，只有一個顯示器貼在窗戶玻璃上，處于開啓狀态，顯示着“50”。
顯示器有兩個按鈕，“顯示餘額”和“開始繳費”。
現在的“開始繳費”的按鈕就亮着。
趙略沒有魯莽地去觸摸按鈕，他甚至什麽都沒開始做，然後顯示器就像發現了他一樣發出了聲音：“請勿插隊。請下一位将手伸進窗戶。”
聲音是沒有感情的電子合成音。
那邊醫生說：“奇怪，他沒什麽問題啊……我試試人工呼吸。”
在男人被放平在地上的時候，顯示器上“50”這個數字開始了跳動。
“49”，“48”，“47”……以不算快也不算慢的速度一直往下跳。
顯示器的聲音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有其他人圍了上來。
顯然，這個收費站和高速公路上的收費系統是完全不一樣的，大家還沒有領電子卡怎麽收費，如果是将手伸進窗口領卡的話又為什麽說是繳費？
看到有人嘗試伸手，趙略轉身走到了黃牌下。
同樣因為女人的關系，這個黃牌沒有人去關注，更沒有人會轉到背面。
只有趙略轉到了背面，看清了幾行小字。
［歡迎來到生命收費站·第一站點。
請所有想要通過的生物按要求繳納你們的生命。
繳納規則如下：您需要為您的物品繳費。在進入這條路之時您所擁有的一切物品将按照實際應該有的價格進行計算，一萬相當于一年的生命，多出一萬的部分收費站不收您的零頭。
收費站最多收取您99年的生命。
請放心，收費站不會計算您銀行卡中的錢，也不會計算您個人的身價，更不會不顧市場胡亂計價。］
看完，趙略迅速地回過頭，問女人：“這輛奔馳是你爸的車？”
女人一愣，含着眼淚點點頭。
來不及了，趙略想。
顯示器上的數字已經跳到了“00”，“開始繳費”的按鈕熄滅。
繳費結束。
醫生愕然道：“他……他死了？”
在一片安靜中，王熙臣走到趙略身邊。
趙略指指那輛奔馳，問：“那車多少錢？”
王熙臣打量了一下：“奔馳E級，四十多萬吧。”
四十多萬……
男人一共付出了50年的生命，他本來就四十多歲了，再失去50年，他死了。
趙略輕聲問：“王熙臣，你今天開的車……多少錢？”
王熙臣回憶了一下，回答：“你一個電話打過來要我去接你，我出來得急也沒挑就随便開了輛，不貴。還有怎麽總叫我名字，叫我哥。”
趙略并沒有松口氣，因為他知道所謂的不貴只是相對于那些幾千萬的車來說的。
果然，王熙臣接着說：“還是去年買的了，因為有人說什麽最美轎跑，買了這輛。帕拉梅拉，一百多萬吧。”
一百多萬，一百多年。
王熙臣應該是活不到一百多歲的，吧。
趙略掃了眼嚎啕大哭的女人的穿着和男人的穿着，對王熙臣說：“熙臣哥。”
“嗯？”
“你可別像多肉和他一樣死給我看。”
作者有話要說： 王熙臣：臭弟弟誰要死給你看。
當看清牌子上的字後：仇富石錘，舉報了。
只看這一卷的話可能會看不懂，因為上一卷就已經提到不少這一卷的內容了，比如林行韬為這個世界做的很多準備啊，比如主神啊，比如為什麽主角變成趙略啊。主要在223後面。其實212末尾也提到了收容物是法則碎片。
這一章開頭接142章中許佑新他們在門中看到的情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