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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諸神黃昏(一)

溫琴從發呆的許佑新手中接過出勤報告,在裏面發現了最近一條異常的記錄, 奈亞拉托提普毫不掩飾自己曾經控制着許佑新前去尋找王熙臣并用“我們可以确定它們的收容失效與趙家公子趙略有關”的理由将王熙臣诓騙到了基金會的惡劣行為。

只是不知道王熙臣用【跨越世界也要傳達給你的心意】的舉動, 是不是也在奈亞的算計之中。

她掀起眼皮瞅了眼沉默不言的王熙臣, 他近乎刻板地抿着嘴唇, 這一點也許是學自他的家長, 習慣觀察的人總會覺得這樣的人深不可測。但溫琴知道, 他只是唯恐一張嘴就洩露出心事。

與他有幾分相似的,是或站或倒在門前的基金會成員們,他們剛剛被利用權限放跑了收容物, 此時驚恐于護士小姐們突如其來的“背叛”又震撼于林行韬的強大氣場,他們同樣抿緊了嘴巴, 靜悄悄地留在原地。

溫琴只好清清嗓子, 說道:“各位, 我是基金會創始人之一,你們可以叫我M, 也可以叫我溫琴。”

“【SUA-300  夜勤病棟】的相關資料出于特殊原因一直只對特級成員開放, 在這裏我對大家解釋一下。”

“它在上個世紀作為精神病院而出名, 但它是一個虛假的精神病院, 實際上是一個包藏着各類因為精神病而擺脫坐牢的罪犯的樂園。它在窮困的當地招收了足足三百名年輕女性當做女護士供惡徒取樂, 在長久的折磨中她們患上了真正的精神病。”

“起初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她們愛上了犯人,随後她們恢複短暫的清醒謀劃着殺死了犯人,然而她們又患上了精神分裂症,邪惡漸漸壓過了善良, 後來她們患上了代理性佯病症,将普通人騙到院中,先傷害普通人再無微不至地照顧他們。她們不是護士,而是需要關起來的病人,最終她們被當地人強行關進了病房中。”

随着溫琴的述說,被關在房間中的護士們發出了凄厲的尖叫,由于每個房間收容設施的不同,尖叫聲高低錯落,像一只布滿銀針的鐵錘在敲打大門。

“多年前,在基金會初建沒有合适的地方收容特異物的時候,林博士發現了這裏。他發現這裏的三百間病房擁有着完美的收容能力,一些特殊的比如需要成員用眼睛一直看着的收容要求在這裏能夠被很好地弱化掉。同時,就算過去了一個世紀,這些護士們還依舊活着,證明了這所精神病院已經不是簡單的建築。”

“經過實驗,我們确認一旦房間裏有着收容物充當‘病人’的角色,那麽護士們就會變成完全無害的樣子,甚至專心致志地照顧着收容物,但為了不讓她們與收容物接觸發生意外,我們決定将她們與曾經工作過的地方分隔開來。”

——護士們不斷地行走,就是為了回到原本的房間。

“她們是SUA-300的01到300,與房間裏的‘病人’有着特殊的聯系,一旦察覺到‘病人’有要逃走的跡象,她們就會變得邪惡,我與林博士利用了她們這一點,所以這些年來基金會很少有收容失效。而當她們意識到自己無法阻止‘病人’逃走,也會去尋找新的病人。”

——所以護士利用成員們來到自己的房間前,将成員們推入房間。

護士們清純甜美的外表漸漸地發生着變化。

如果有人看過寂靜嶺中的怪物,那麽他們一定會對護士的變化眼熟無比。

用一種惡心的比喻來形容,她們的頭就像被膿水泡開的巨大耳屎……這樣的沖擊令許佑新一下子回過神,想到自己不久前與她們中的一個接過吻,他的臉色比踩到【不停拉屎的人】拉出的屎難看多了——盡管他并沒有踩到。

在溫琴語氣複雜地敘說着精神病院故事的時候,林行韬在與奈亞留給他的平板對話。

繼[來找我]後,平板接着說:[她們不是精神分裂哦,就是死去的罪犯生長在了她們的身上、不遺餘力地污染着她們,可憐的姑娘們。]

[那麽,你喜歡玩游戲嗎,與我一起。]

話題猛地一轉。

屏幕上跳着兩個選項:[是的,我喜歡和你一起玩游戲or不,我不喜歡玩游戲,我只是喜歡和你在一起。]

林行韬頓了下手指,點了第一個選項,一個微妙沙啞的笑聲在耳邊一閃而逝。

[我将這個游戲稱為SCP-SUA收容失效,你喜歡我取的這個名字嗎?

是的,我很喜歡這個名字or不是,我只是喜歡你。]

林行韬也笑了一下,手指從第一個選項滑到了第二個。

點擊,耳邊的笑聲先是哈哈大作,而後戛然而止,一點做作的咳嗽後,平板幽幽地說:

[那由你來為游戲改名吧,只要是你取的名字,我都會喜歡的。

請輸入游戲的名字:_]

這時溫琴正好講到護士們的正确收容方式:“她們的收容就是關進病房,但是我們基金會暫時無法找到更好的收容其他收容物的方式,所以只好令她們在走廊裏游蕩。每當有成員執行任務需要取出收容物,對應的護士都會關進病房。”

講到這裏,她微微地沉默一下,說:“其實我覺得,她們在外面應該要比在裏面開心得多……不管怎樣,三百名護士,收容成功。”

許佑新突然感覺哪裏不對,下意識地問出口:“等等,她們收容了,其他的收容物呢?”

一個房間當然只能關一個收容物,護士進去了,那其他的收容物怎麽辦?

林行韬放下了平板。

所有人的視線都順着他的舉動而動。

他說:“把門拉開。”

房間中的女護士陡然停止了尖叫,被林行韬的目光掃過,她們竟在一點一點地褪去醜陋惡心的外殼。

外殼下露出雪白光滑的皮膚與基金會的成員們熟悉的甜美笑靥。在最後的一刻,她們似乎洗去了所有不自願的邪惡,兩只眼睛一眨,流出笑靥之下的淚水。

“安息吧。”在溫琴的低聲祝福下,成員們齊刷刷開啓權限拉開了門。

門內沒有了護士,卻也沒有之前收容的各種收容物們。

有的是三百個從宇宙的誕生演變到各個階段的世界。

許佑新這才真的湧出手腳錯置的顫抖,這居然是真的世界的縮影。

它們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不是未知,也許自己腳下的星球也只是萬千世界中的一個,但是他們這些宇宙中微小的人類就站在一寸土地之上,指尖是另外的一片宇宙。

這種渺小與龐大的錯置感以及對接下來事情的隐約預感令成員們急促地呼吸起來。

林行韬轉而對王熙臣說了一句話:“龍的角其實像極了鹿角。”

很突然,王熙臣一怔,抿緊的嘴唇不自覺地張開,“啊”了一聲。

他明白這句話是怎麽回事。

趙略高二的時候,穿着一身練弓的訓練服回家,朝着湖泊裏射了一箭。

[趙略聞言蔑視了王熙臣一眼,勾着嘴角說:“當然射中了。”

“那你說射中什麽了?”

趙略含混道:“就某種動物兩只角的中間。”]

後來王熙臣一定要知道那是什麽動物,幾乎是在纏着趙略,趙略只好說:“鹿角。”

王熙臣只看過湳京黑龍,并沒有看過趙略的龍也沒有看過林行韬的龍。

樓外好像有鱗爪勾住地面的嗤嗤響聲。

透過透明的玻璃,白色的光芒如同海水般洶湧而上。

一條銀白色的長龍在光芒中支起上半身,從神話的深處揚爪而來。

基金會的人見過很多奇異的收容物,卻從來沒有見過真的龍。

龍的身軀修長,鱗片一片挨着一片,優雅而美地覆蓋着屬于強大生物的肌肉,白光通過鱗片的映射照亮了并不黑暗的天空。

白龍曲起皎潔的應當是脊背的軀體部分,一層瑩白色的焰環随着龍軀的延展在白色的海洋中燃燒,不止是中央的公園,五座大樓的玻璃上都仿若刻下了一道道瑰麗的光痕。

人類目瞪口呆地被白龍琉璃般閃爍的眼眸注視着。

并沒有多久,另一只黑色的龍尾在白色的光海中掃過,漆黑的尾鳍隐約地起伏,順着模糊的白光往上是比白龍更加強壯的龍軀,黑色的鱗片沒有被一絲白光遮擋,反而令人覺得這黑色比白色還要耀眼。

溫琴剛想說怎麽湳京黑龍怎麽在這裏,然後她猛地反應過來——那條黑龍是林行韬!

創世之龍,天道奠基的模樣!

黑龍的豎瞳一閃而過,揚爪一撕就是漫天風雲。

當黑龍張嘴咬過被白龍抓在爪子中的白色光球時,道道金線從無盡的天空中垂下,伸進了大樓中。

三百個房間,三百個世界,三百個收容物,都仿佛被金線拉扯。

溫琴感到收容物都消失了。

她這時才知道林行韬做了什麽,他讓每一個收容物——用一整個世界收容。

黑龍緩緩消失,白色光球也就是主神的本體被白龍重新接住。

然而五座大樓的玻璃上還是映出一黑一白兩龍的情景。

玻璃似虛似幻,在沒有開窗的情況下居然有風吹進了大樓。

風将林行韬的短發撩向腦後,熔化着金色的眼眸同時注視着這三百個世界,他似乎眨了一下眼,細碎的金色這才穿過他的發絲蓬勃地迸發而出。

但是他回答了溫琴的心裏話:“不用收容,讓它們在世界裏成長,然後我來收割。”

——就像主神一樣。

五座大樓的中間,姬舜以龍形圍繞着主神,在龍爪下,逐漸聚集了基金會的數支特遣隊。

機動特遣隊的成員們擡頭,玻璃屏幕上的龍影消散,出現的是環繞的世界地圖。

溫琴問:“你剛才對諸神宣戰了嗎?”

許佑新問:“這個世界地圖是哪裏,和我們世界有點像。”

王熙臣問:“你要和以前一樣……從諸神手下拯救人類嗎?”

林行韬微微笑了笑,回答:“不,這一回我們搶在諸神之前,先毀滅世界。”

被他放下的平板上顯示着他給游戲取的名字:

[諸神黃昏]

——

【SUA-100  基因敏感症】。

這是一種在研究人員看來足以毀滅一個智慧種族的病毒。

收容方式是将這個病症控制并持續治愈,但是也有着另外一種消除方式。

那就是令病毒可以寄生的生命體全部死光。

許佑新在林行韬的示意下伸出手指在位于三樓的世界地圖的某處輕輕一點。

病毒降落在了他手指下的區域,降落在了一個高中女生體內。

[全世界感染人數:1]

女高中生在睡夢中打了個哆嗦。

作者有話要說:  女生在睡夢中打了個哆嗦:什麽,三百個世界?

嗯,諸神黃昏應該不會太長的,等這個完了就可以結局了~

前方畫風會有些變化,r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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