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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山

? 姬蕾打開燈,也沒看他,直接抽走了他手上的帕子,又用消毒酒精棉幫他清理了一下傷口,最後用紗布包好。

做完這些擡起頭直直的盯着他。

吳莘沒做什麽虧心事,不過還是底虛了。想垂頭又覺得不應該,最後在垂還是不垂中掙紮了半天,姬蕾開口了。

“你喜歡她?”

聽不出語氣,不鹹不淡的就像是在問你吃了沒有。

吳莘頓了一下,想她說的應該是秦晴。畢竟他不是個同志,不會喜歡上拍了他背的熊掌大個子。

沒怎麽考慮的就搖了頭。仔細想了一想又開始喜憂參半。姬蕾這表現就像是吃醋了一樣,可姬蕾不應該喜歡他,只被他喜歡就好。然而事實證明他是多慮了。

沒給他再自戀下去的機會,姬蕾點了頭,又開口了,“不喜歡最好,感情會蒙蔽你的心,讓你做出錯誤的判斷。你還記得我們這次出來的目的麽?秦晴沒有看起來簡單,回想一下你剛才看到的。如果喜歡上了秦晴會讓你送命的。我已經習慣了你做助理,我希望你活的久一點。”

姬蕾語氣平平,依然聽不出喜怒。交代過之後就轉身躺下了。倒是給他留出了一個空位,看樣子他今晚不需要再去外面喝西北風了。

她的話吳莘沒聽太懂,脫了外套躺下,開始細細的回味,一點一點的想,想姬蕾是要說什麽。秦晴又是怎麽回事。

姬蕾沒明說,不過他們這次是出來找那些下蠱的人是毫無疑問的。

上了山也是因為這個。

這次的她不會做無用功他看出來了,所以她每次靠近聽別人談話的時候應該也是有有用的信息在裏面。

索性吳莘的腦子不算差,記憶力也還過得去,想了一想他們白天談論過的事情,有些東西就漸漸浮了出來。

白天閑聊的時候說是隊伍裏有個土著,所以他們才能找到這麽風景優美的地方。當時那個土著也說話了。不過因為吳莘眼裏只有姬蕾,所以并沒有去看那人的臉,只知道是個女聲,聽聲音跟說話的口吻應該很活潑。

姬蕾提點了,他就想到了。

秦晴就是那個土著。

是土著的話,問題就來了。

秦晴愛旅行,還有一幫驢友朋友,所以這座山她不可能沒有來過,既然來過,自然知道山上有蛇。而且,她當時穿了長靴。這就更可以肯定她一定事先知道。

帶了朋友過來,那麽證明她也知道這山上的蛇不會傷人。而她,愛旅行的人一般都不會太怕自然界的生物,尤其是不會傷人的。

而她知道了蛇無毒,就算是半夜應該也不至于害怕到連話都說不出。

所以,是裝的?

故意引他過去想做什麽?

吳莘想不通,想再轉頭又去問問姬蕾。轉了個身就跟姬蕾目光接上了。

姬蕾不知道什麽時候轉了身,正在盯着他的後腦勺發呆。

第一次見這個姬蕾露出人味的表情,吳莘開心之餘又開始得寸進尺,往前湊了湊也忘了他要問什麽,單只是想挨她近一點看她。

姬蕾發現了他的舉動,掀了掀眼皮,用眼神詢問他想做什麽。

吳莘抿了抿唇,笑笑的望着她,“我想通了,只是還不明白她想做什麽。我一沒錢二沒人,她能圖什麽呢?”

姬蕾勾了勾唇角,反駁了他的話,“不會,你是沒錢,不過你長的還不錯,那些小姑娘都喜歡你這樣的。但是她應該不是因為美色靠近你的。我覺得她可能認出我了。”

吳莘神色一凜,這麽說,秦晴跟他們要找的人是一夥?

那些人會下蠱,姬蕾就這麽跟着豈不是很危險了?

“大小姐,太危險了,你回去吧,我去找。只要在山裏總會找到的。”

姬蕾搖頭,“衛星都找不到,你怎麽找?況且你覺得我是那種會用自己性命冒險的人麽。實話跟你說了吧,秦晴估計會引我們過去,憑着裝出來對你的好感。我只要看着,憑你這傻乎乎的得行,總比演戲要真實。我本來是不想說的,畢竟我不喜歡你,如果你不在了,我只要再找一個助理就好。可是有人喜歡,這就很麻煩了。我讨厭麻煩的事情。所以你最好不要死。”

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對他說不要死。不同于不想他死,他能不能別死。是不要死。盡管是用這麽不耐的口氣。

吳莘心頭微酸,覺得能認識姬蕾真的是太好了。

大概會花掉他這輩子全部的幸運的,不過很值。

吳莘笑眯眯的又望了她一會兒,“放心吧大小姐,我會保護你把你安全送出去的。”

姬蕾本來已經沉默準備睡覺了,聽了他的話沒忍住出聲嘲他,“你?你怎麽保護我,替我擋刀子麽?就像你手心裏的那坨。如果當初聽了話直接燒了,又怎麽會有現在的事情。他們怎麽會有機會鑽了空子?時憶白是不會犯這種錯誤的,連家徽都會認錯,你以為我們現在為什麽要在這裏喂蛇?”

吳莘一腔熱血被潑了冷水,奈何姬蕾說的句句都對,雖然心裏難受卻也無從反駁,領教到了她的口才,也不敢再造次了,乖乖的閉了嘴,沒再言語。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吳莘起床去幫姬蕾打洗漱用的水。

一鑽出來,就看到秦晴正站在不遠處,遲遲疑疑的想過來又不過的。

沖她笑笑打了聲招呼,秦晴微紅了臉騰騰騰的跑過來,把手裏的小水桶遞給他,“一起吧,我知道小河在哪兒。”

吳莘點頭說好,接了小桶拎在手裏。

秦晴有着小女孩的嬌羞,沒敢去看他的臉,只盯着他的手背用神。

已經上過藥換了紗布,看起來是無恙了。

沒忍住伸手點了點傷處,自言自語一樣的問了句還疼麽。

吳莘歪頭,“不疼了,一點小傷不礙事。”

“那就好,我包裏有藥,家傳的,很好用,一會兒回去我拿給你。”

吳莘又搖頭,“不用麻煩了,大小姐已經給我上了藥,真的沒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你不用過意不去。”

秦晴聽了,皺了皺小鼻子,咬着嘴唇最終下定決心,終于擡起頭去看他的臉,籠罩在晨光中的吳莘看起來毛茸茸的,薄薄淺淺的汗毛挂上一層金光,朦朦胧胧的像個小月亮。

眨眼的時候抖碎了月光,飄飄灑灑落了一地。

秦晴幾乎是下意識的要伸手去接月光的碎屑,結果伸了一半恍然驚覺,堪堪止住動作。

“你叫她大小姐,你們……是什麽關系?”

吳莘不知道他現在沒有梳洗的臉在秦晴心中留下了怎樣的震撼,依然挂着他不要錢的笑,答的随意,“她是我的雇主,我是助理,打工的。”

想了一想,沒忍住自嘲了一句,“身價兩千八,兩袖清風。”

這評價逗笑了秦晴,捂着嘴咯咯地笑,小臉紅通通的,像只熟透的蘋果。

吳莘看着她,也跟着笑了。最後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心裏輕輕嘆息一聲。這麽可愛的人,實在無法把她跟心機兩個字聯系在一起。可她是另一方勢力的,他們注定要為敵。

這個世界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輪回,他只是想,希望有一天不要跟姬蕾為敵。

打了水回來後,衆人洗漱完畢,又吃了早飯,開始收拾準備再次上路。

吳莘心裏明鏡兒一樣跟秦晴你來我往熟絡起來。

姬蕾安靜的看着,并不顯露情緒。

倒是開始接受隊伍裏其他人的好意了。

一路上沒有背過行李,嘴裏的小零食卻沒有斷過。

吳莘吃着無法言喻的飛醋,心裏尋思着下次如果再出門的話定然要裝滿滿兩大包的零食,把姬蕾喂的飽飽的,讓這些個野人無機可趁。

衆人說說笑笑,看看山水,吃吃零食,玩鬧了一天。到了晚上在一條小河邊紮營。

吳莘照例開始紮帳篷。

姬蕾則是坐在篝火旁吃香喝辣。

秦晴過來幫忙,手忙腳亂的越幫越忙,吳莘打了好幾次倒工,最後沒忍住送了她個腦奔兒讓她一邊乖乖呆着去。

秦晴紅着臉捂着腦袋嘿嘿的笑,可愛的不像樣子。

吳莘笑笑搖頭,沖她指了指不遠處的篝火堆,悄聲說道,“我肚子餓了,去混點熱食?”

秦晴縮了縮脖子沖他比了OK的手勢,從地上站起來拍拍屁股往火堆旁邊蹭過去。

吳莘調頭開始專心幹活。

搭好了帳篷,秦晴已經端了一碗熱粥過來,還順了兩包牛肉幹,兩包幹脆面。

吳莘在她旁邊坐了,接了她手裏的奶鍋,嘶嘶呼呼的喝了幾口,“這次沒經驗,下次知道帶什麽了。”

旁邊秦晴也深表贊同的點頭,“确實,你看你背那麽大一包,裏面有用的東西幾乎沒有。下次我跟你去買,保證你吃不了虧上不了當。”

這說着還給自己做上廣告了,吳莘好笑的看她,順手從她臉上撿起一縷頭發掖到耳後,“是,是,小的記住了,下次肯定去找您。”

秦晴紅着臉給他一下,“你還來真的了你,讨厭。牛肉幹不給吃了。”說着作勢要拿走他旁邊的小包裝。

吳莘一手端鍋,一手捂着地上的東西,态度轉變迅速的開始說軟話:“不敢了不敢了,牛肉幹給我吃,等下了山買雙份的給你。”

說完不顯山不露水的消沉了幾秒,他想,再下山的時候,秦晴還在麽。或者也可能,他還在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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