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霧
? 這樣又走了幾天,兩人跟隊伍裏的人已經混的很熟了。
姬蕾一直在等秦晴有動作,可秦晴卻像是真的在玩樂一樣,絲毫沒有進行下一步的打算。她不着急,她着急。她沒有很多時間了,所以還是要給秦晴一些刺激才好。
又一天傍晚,晚上紮營的時候,姬蕾說她跟吳莘要下山了,說是家裏有事,不能繼續跟他們前進了。
衆人好一通挽留,最後也只留下了姬蕾的電話號碼。
無功而返是不太可能的,所以吳莘也不多問,只是随着姬蕾跟衆人告別。如果秦晴真的像姬蕾說的有問題的話,那麽今晚肯定會有行動。
吳莘心情複雜,說不清他是想她有行動還是想她沒行動。
忐忑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黎明,隊伍裏依然安安靜靜的。
這次吳莘卻是真的松了口氣。
離開隊伍後,姬蕾當真沿着來時的路要往山下走。吳莘一身輕松的跟着她下山,沒有了獻殷勤的衆人礙眼,眼角眉梢都透着喜色。眼睛黏在姬蕾的後腦勺亦步亦趨,姬蕾像是領着一個大號的影子。
然而走着走着就發現問題了。
他們好像一直在繞圈,而且,周圍慢慢起霧了。
有常識的人都知道,太陽底下是不可能長時間有霧的。當然,也可能他們看到的根本就不是霧。
姬蕾冷笑一聲停在原地,四處掃了一圈,找了塊表面幹淨的石頭坐下來。
掏出手機看了看,不意外的,也沒有信號。
既然把他們困在這裏,正主應該不久就會出現了吧。
吳莘沒在山裏生活過,知道這霧起的詭異,想爬上樹去看看地勢,折騰了一會兒被姬蕾嫌棄了,只能也消停的窩在一遍拿了跟木棍在地上畫圈。
他們就在這青天白日的霧中一困困了整整一天。
到了晚上的時候,吳莘看姬蕾依然沒有什麽動作,只能挑選地方開始搭帳篷。帳篷搭了一半,遠遠的聽到有腳步聲。
幾乎一整天沒動過的姬蕾起了身,往吳莘身邊靠了靠。
吳莘也提起精神,開始盯着聲音傳來的方向停下了手頭的工作。
不出一會兒,兩個人影慢慢的出現在視線範圍。應該也是看到他們了,打開了手電筒。
光束晃到眼睛,吳莘下意識的眯了眯眼。
秦晴被一個沒見過的人攙扶着走了過來。
看到吳莘的瞬間,秦晴很委屈的吸了吸鼻子。要不是礙于身份可能會直接跑過來抱他一下。
當然吳莘不光礙于身份還礙于陣營,所以他只是禮貌的笑了笑,心裏多少有點難受。秦晴出現了,那就證明他們的陣營已經區分開了,不能再像之前一樣相處了。
打過招呼之後,秦晴語無倫次的說了分開後發生的事情。
他們的隊伍被大霧跟野獸沖散了,她腳傷了,爬到樹上瞅着有信號的時候聯系了家裏,家裏大哥來接了她,後來走着就走到了這裏。其他人也都聯系不上,不然就先跟她回家,然後再找人進山。畢竟他們是業餘的,救援隊是專業的,總比他們沒頭蒼蠅一樣要強。
吳莘想問,她不是土著麽,這山裏有野獸為什麽還帶人上來。而且這真的是霧麽。
當然他不會蠢的真去問,一切的解釋不過都是借口。所以他安靜着只管聽她接下來想去做什麽。
秦晴委委屈屈的訴了半天苦,眼瞅着吳莘不冷不熱的像換了個人越發委屈了。
抿着唇沉默下來。倒是旁邊的男人開了口。
秦晴管他叫大哥,大名叫秦朗。
秦朗說他們現在要去離這裏不遠的一個補給站,到了再聯系人進山營救。既然知道了山裏有野獸,那麽顯然也不能在野外露營了。秦朗問他們要不要一起走。
吳莘轉頭看了眼姬蕾,看到她輕輕點了點頭,于是笑笑說好。
秦晴的腳腕扭傷了,腫起來老高,被秦朗簡單處理過。還是疼的厲害,幾乎沒辦法自己行走。
眼看天色越來越晚,吳莘幹脆把背包遞給了秦朗,要去背秦晴。
自己的妹子沒道理讓別的男人來背,秦朗一番推拒,兩人你來我往的商量了半天,最終意見統一,輪着來背,也好快點到地方。
秦晴一個小姑娘,背起來跟看着差不多,吳莘休息了一天,力氣也足,臉不紅氣不喘的跟着前面姬蕾,偶爾還能調笑幾句。
到晚上,霧就更濃了,絲毫沒有散去的意思。為了防止走丢,幾人魚貫而行,只有走在最前面的秦朗開了手電照明。偶爾說幾句話确認一下人是否都在。
差不多兩三個小時後,果然看到了隐隐約約的燈光。
到地方了。
吳莘背着秦晴進門,把她放在中間的沙發上,又回身接了姬蕾的行李。
秦朗去找工作人員說了在山上發生的事情,消息已經送出去了。
因為補給站不大,所以沒有足夠的房間給他們休息,吳莘倒是無所謂,只是有點擔心姬蕾。
姬蕾不喜歡跟別人共處他知道,還在想着怎麽給姬蕾騰個單間出來的時候,姬蕾已經接了鑰匙跟着前面的秦朗上樓了。
不到三十平的房間,雙人床給了姬蕾跟秦晴,吳莘守着姬蕾打了地鋪。
幾人随便吃了點東西就都睡下了。
吳莘怕半夜生變故,沒敢睡實,半夢半醒間聽到床上有動靜。
側頭眯着眼睛去看,秦晴正動作笨拙的想要從床上下來。
因為腳疼不好着力,額頭沁出了一層冷汗。
吳莘揉了揉眼睛從被子裏爬出來,扶着她的胳膊幫她在床沿坐好。
“你要去哪兒,口渴了麽?”
因為怕吵着姬蕾,他這話幾乎是貼着秦晴耳朵說的。秦晴臉紅了紅,咬着下唇搖頭。過了一會兒說她要上衛生間。
吳莘點頭,側身看到姬蕾還在睡,就背起秦晴,輕手輕腳的出了門。
站在衛生間門外抽了根煙,感覺頭皮一陣陣發緊,就好像忘記了什麽非常緊要的事情一樣,心裏着急,卻死活想不起。煩躁的汗毛都豎起來一層,心口越糾越緊,莫名慌亂。
好在秦晴及時出來,吳莘不動神色的松了口氣。他現在需要馬上回去看看姬蕾。總有種不好的感覺,可千萬不要出什麽事才好。
吳莘不說話,背了秦晴就要走。
秦晴別別扭扭的不想動,好像想說些什麽。
吳莘沒心思聽,敷衍的嗯了幾聲,甩開步子就往回走。
剛走了兩步,冷不丁聽到姬蕾在叫他,一個激靈頓住腳步。姬蕾的聲音就在耳邊,可是他身後明明只有一個秦晴啊?
吳莘嘶的吸了口涼氣,渾身上下起一層白毛汗。停了一會兒猛然想起了什麽,擡手照着自己手心的那塊爛肉戳了一把。
心髒緊縮的疼痛讓他差點呻`吟出聲。蒼白着一張臉上冷汗直冒。
緩緩的吐出口氣擡起頭來,看到姬蕾正站在他的面前,眼中一閃而過的慌張剛好被他捕捉到。
再回頭,背上哪裏還有什麽秦晴,只有自己的背包被他用一種背小孩的可笑姿勢擁着。
見他清醒了,姬蕾松了口氣。
“站在我身後,這霧有貓膩,會讓人産生幻覺。”
她說話了,吳莘才終于徹底清醒。轉頭四望,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有細碎的陽光透過樹葉灑在身上。環繞他們的霧氣還在,從太陽的高度來看,也僅僅是他們剛離開隊伍的時間。
吳莘忽然感覺有些神奇。
明明他已經度過了整整一天,在幻覺裏。
這種感覺很奇妙,有種分不出孰是夢境的茫然感覺。到底他現在看到的是真,還是剛才下山的路是真。
頭一次經歷這種怪力亂神的事情。心中除了隐約的恐慌,更多的卻是興奮。
吳莘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沒救了。
垂下頭無聲笑笑,手掌探向前方握住姬蕾的手,“大小姐,我們牽着手吧。這樣再出現幻覺的話,我背着的應該就是你了吧。”
這沒頭沒腦的話姬蕾無暇回複,倒也沒拒絕,由着他牽着。緩緩的後退到一顆大樹後面。
“小心點,正主估計快出來了。”姬蕾很少笑,不過現在她卻毫無預兆的笑了。在周圍灰蒙蒙的環境襯托下有點突兀,看起來很刺眼。“沒想到分家耍起這些手段可要比本家得心應手的多了。本事這麽大,難怪會看我礙眼。”
吳莘點頭,“說實話,挺奇妙的,這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我卻過了整整一天。”
這次姬蕾沒有回話,左右看了看似乎在确定什麽,最後幹脆咬破手指把血珠抹在了吳莘的眼皮上。
“我這血多少有點作用,你別擦了,應該不會再入夢了。鬥法的話我不是對手,畢竟我是個無神論者。你要做好思想準備,可能這次我們都下不了山了。”
面前這個姬蕾不會做吐槽這種事情,所以她說了,多半就是真的這麽想的。
戰前說這種話,顯然是太影響士氣了。吳莘想了一想,沒想到什麽合适的話來緩解她的消沉,鼻間聞到一股血腥氣,思維也就跟着轉了。按理說,這種情況不是得把血滴在眼睛裏麽,抹在眼皮上有用?
本持着不懂要問難能可貴的情操,吳莘雙眼向上翻着徒勞的去瞅眼皮上的血印子,“大小姐,這種不是應該滴到眼睛裏麽?”
姬蕾一個愣怔,大概是沒跟上他這跳躍性思維,想了一想,忽然有點哭笑不得,“那是血,滴進你眼裏,別說幻覺,估計你連視物的能力也沒有了。我倒是不介意,你要試試麽?”
吳莘吞了口唾沫,識相的閉了嘴。因為他也想到了那畫面可能真不是太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