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常
? 再說姬蕾。
出了超市,就靠在門邊等着蘇西。
毫無意外,蘇西緊跟在她後面也出來了。看她靠在門邊眼神放空盯着街對面,微微眯了眼。
“大小姐,你在等我?”
姬蕾眼睫動了動,不鹹不淡的回了句,“你還想待在這裏多久。”
這驅逐意味十足的話并沒能夠讓蘇西的情緒有所波動,依舊笑眯眯的,“你可真疼他,當小女孩一樣寵着,也不怕慣壞了。你能護他一輩子麽。”
姬蕾依然沒什麽表情,甚至眼球都沒轉過。
“有煙麽?”
蘇西點頭,掏出煙盒抽出一支遞給她。
姬蕾接了,咬在嘴裏,蘇西要給她點火被她躲開了,“換個地方說吧。”
在咖啡廳坐了,姬蕾要了一杯白水,把菜單推到他面前。
點餐的小姑娘被蘇西溫文爾雅的氣質迷了心智,一雙眼睛不停的往他身上飄。
蘇西手裏捏着菜單,笑眯眯的一副知道又不點破的死樣子,看的姬蕾翻了數個白眼。
等安靜下來,姬蕾開了口。
“你知道些什麽?交換消息,你有什麽條件。”
蘇西倒也直接,“跟我生個孩子。”
姬蕾一口水就那麽噴了出來。
“你也真夠……你知道那不可能。”
蘇西從來都是笑眯眯的樣子,看着像不用心,又好像在很專心傾聽,半真半假,摸不清看不透,可他現在卻忽然不笑了,安靜的注視着姬蕾,“我是認真的。有些事情現在不能告訴你,但是你要知道我跟你并沒有過節,不會想想盡辦法置你于死地。相反,為了我哥那個榆木腦袋,你有沒有想過,或許逼迫你讓你做不願意做的事情僅僅是想要為你好呢。”
“既然真的是為我好為什麽不能告訴我。什麽都不知道要怎麽判定到底是好還是壞?”
“對,你說的也有道理。只是從我的角度來看,老爺子應該是想護你周全的。只不過手段不太合适。這些事情再過段時間你就會懂了。現在我想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就是跟你生個孩子。”
又是生孩子。姬蕾都不知道要擺出什麽表情來看他了。
“如果換做是你,你會生麽?”
蘇西微垂了頭,很設身處地的換位思考了一下,最後頗為艱難的搖了頭。
“不會。”
姬蕾慢悠悠的點頭,雙手一攤,“所以。”
蘇西笑了笑,“所以我沒有強迫你。只是覺得有點生不逢時。如果不是在這樣的情勢下相遇,或許我們有成為朋友的可能是麽。”
姬蕾也笑了笑,“對,而且最好你也不是姬家的養子。”
***
回了家之後,姬蕾就不再那麽排斥蘇西了。吳莘直覺兩人有事,可又問不出口,只能憋了一肚子火都撒到了餘昊昊的身上。
餘昊昊被他堵在屋子裏胖揍了一頓,嗷嗷叫喚着求饒。
吳莘揍夠了,坐在地上靠着牆抽煙。
臨了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拿着,領着那對母女走的越遠越好。”
餘昊昊眯縫着一只眼扁着嘴看他,手裏來回搓着卡上的一溜數字。
“你幹嘛啊,我又哪招你了,下午那不是誤會麽。至于趕我走麽。我已經在找正經工作了,不用你說我也不會再那麽不着調了。您這錢還是收着以後娶媳婦用。”
吳莘垂頭笑笑,沒忍住擡手撸了兩把他的後脖子。
“娶媳婦啊,這錢我真用不下去,等以後掙了錢再娶吧。”
卡是他師傅的,在山上的那幾個月,天天揣在懷裏等着出去了娶媳婦的。見他掙一個花兩個,還苦口婆心的教育過。可他是個過一天少一天的人,跟本就不會在意錢。後來他師傅人沒出去,永遠留在山裏了。臨死的時候把所有積蓄都給了他,說是怕他總也不攢錢,這一輩子就這麽孤孤單單的過下去了。
後來他把他師傅葬在山裏逃了。
卡一直随身揣着,卻不敢用。一看到那張卡就會想起師傅被壓塌了的半邊肩膀,血淌了一地。
鳏寡孤獨,一個人孤零零的留在了山裏。現在把卡給了餘昊昊,要真能成就一樁姻緣也算了了一樁心事。
師傅死的時候還有他在身邊,也不知道他最後死的時候有沒有人能陪他最後一程。
吳莘覺得姬蕾有事,就算姬蕾那邊沒事兒他也有事要去做,于是前腳跟餘昊昊溝通過後,後腳就買了機票,把他連帶着那母女都送走了。沒給絲毫轉圜餘地。
送走了餘昊昊,家裏瞬間安靜了不少。
吳莘覺着閑着也是閑着,就自己買了一堆材料回來搗鼓,各種□□炸藥做了一包。倒沒想着去殺人放火,單純就是為了防身。神鬼那些現在他信了,不管好不好使,手裏頭有武器,也就更安心一些。
姬蕾一直沒什麽動作,又過了半個多月,吳莘開始覺出異常了。
粉紅薔薇還在。
已經超了一個多禮拜了,可是還沒有換人。他不知道這種情況是不是像女人大姨媽一樣偶爾有那麽幾次不穩定。所以就安靜的又等了幾天。
這次回來後,他一直都是睡在姬蕾房間的。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女孩都跟小貓一樣,軟和和暖乎乎的。吳莘每天都睡的特別踏實。當然這其中還有另一部分的原因。
千彤的事情,回家之後姬蕾壓根就沒再問。吳莘猜着她是根本就沒信,可能僅僅是找個離開的借口。所以也就什麽都沒說。日子該過還是一樣過。
姬蕾微眯着眼睛,熏紅一張臉的樣子他愛的不得了。所以每次左愛都是選擇正位。
手指滑過她的眉眼,一遍一遍的描繪,正是情動之時,冷不丁姬蕾忽然睜了眼,雙眼直直的盯着他,表情特別違和。
吳莘有些疑惑,減緩了動作,試探的叫她,“怎麽了?”
姬蕾像是忽然才想起來呼吸一樣,長長的呼出口氣。
“左愛的感覺就是這樣……麽”
吳莘:……
感覺到他的變化,她微攏了眉心,“我有那麽吓人麽。”
吳莘一僵,滿臉囧色。不是姬蕾吓人,是他心理素質不夠過硬,所以才被她忽然間人格切換驚到,一不小心沒把持住就全交代了。
動作僵硬的爬起來,掃了掃四周,扯過衣服胡亂套上,又扯了被子把姬蕾蓋住,這才乖乖的蹲在床腳,猶猶豫豫的先道了個歉。
姬蕾起身靠坐在床頭沖他笑笑,表明無礙。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個時候出來。一般都是在其他人格情緒低落的時候我才會出來。不是你的錯不用道歉。說實話,對象是你我還是比較放心的。至少要比姬承那個小屁孩更容易讓我接受。”
前半句吳莘還在暗喜,這是表明要接受他的意思麽?而後半句馬上就給他潑了冷水。跟姬承做比較略勝一籌,他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姬蕾說過之後發現吳莘一直處在灰暗情緒中,想了一想安慰了一句,“放心,我大概只會待到明天早晨。你睡醒後就會看到另一個人了。”
然而吳莘并不是在擔心這個,所以他的情緒并沒有變好多少。
該說的都說了,姬蕾就起了身去卧室洗澡。
吳莘跟在她後面往門口走去,“那大小姐早點休息,我回屋去睡了。”
姬蕾點頭目送他出門。
吳莘這一晚上沒太睡好。一來是因為摟着人睡習慣了,突然又變成一個人沒太适應。二來是有些擔心會跟姬蕾下個人格合不合得來。
輾轉了小半夜,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兒。結果一覺醒來發現屋子空了。姬蕾跟蘇西都不見了。
慌裏慌張的樓上樓下找了一通,最後蛋`疼的發現他沒做夢,也沒想多,他媳婦真的叫那個小白臉拐跑了。
吳莘蹲在門口抽了根煙,給姬蕾打了個電話。
姬蕾那頭有點吵,他不得不提高音量。半嚷着問她在哪兒,姬蕾只回了一個字就挂斷了電話。
最後從聽筒傳出來的聲音是個男人,還挺耳熟。吳莘确定他真的聽過那個聲音,一着急卻怎麽都想不起來。
姬蕾說她在家。可她的家不是在這裏麽……
晚上十點多,姬蕾的車回來了。是蘇西開回來的。姬蕾睡着了,一個人窩在後座上,跟個小嬰兒一樣恨不得把自己團成個球。楚楚可憐的樣子讓吳莘心疼不已。
沒忍心叫她,掖了掖毯子又鑽了出去。
蘇西正靠在車門上抽煙。
給他派了一支。
吳莘接了,就着他的手點了火,“你們今天去哪兒了。”
蘇西抽的慢條斯理,“回本家,去看亓陽曜。哦,是偷看。”
姬蕾跟亓陽曜的淵源吳莘知道,因為羁絆太深了,所以即便知道他已經死了,吳莘還是有些吃味。
“看着了?他好麽。”
蘇西就跟聽不出他話裏的酸意一樣,單純的陳述着:“還不錯。長胖了,養的白白淨淨的,看着夥食應該不錯。就是總想着逃跑,被老爺子關起來了。”
吳莘裝着不經意的随口一問,“那大小姐沒給他帶回來?她應該受不了這份氣吧。”
“嗯,看樣子是挺心疼的。畢竟太像了,就算知道是假的,可還是忍不住去幻想,看的多了就會開始給自己催眠,挺危險的。”
想問的都問到了,按說他應該安心了才是可吳莘現在心裏更不是滋味了。說難聽一點,真恨不得再把亓陽曜塞回棺材裏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