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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安王還未來得及收斂自己的情緒,松開了手彼此之間的距離也只是略微拉開了一些,忽然聽到曲迷心叫他的名字,“蕭遂寧。”

安王垂眸看她。

曲迷心忽然笑了起來,瞧着竟然有些不懷好意,只聽她道,“你剛才其實不是想問那兩個問題吧?我曾經看到過這樣的情形,你是想要抱抱,還是要親親?”

這句話信息量太大了,饒是鎮定如安王,一時也懵了。等他回過神來,彼此之間方才拉開的距離,再度拉近了,這一次,是曲迷心伸出雙手從他的手臂兩側穿過去,最後分別落在兩側的肩胛骨上,并且輕輕拍着。

安王,安王他生平第一次體會到無語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雖然他的确很想擁她入懷,即便這樣玩笑式的擁抱,也能讓他留戀不已,可是他還是想要掙開這個懷抱,因為他怕繼續這樣下去,他會忍不住……

不過在他掙紮之前,曲迷心已經先一步松開了她,微微歪着頭,臉上還帶着笑,“抱過了,接下來就是親親了。”話音方才落下,她便伸手環住安王的脖子,手掌按在他的腦後微微用力迫使他低下頭來,而後湊過頭去,在他唇上落下蜻蜓點水般的一吻。雙唇一觸即離,末了她松開手,“看,我夠體貼吧。”

安王并未回答,他只是深深的看着她,眼中倒映着她的容貌,夾雜着讓人看不懂的情緒,許久之後,他才用低沉沙啞的聲音說道,“迷心,我原本沒想……”他一邊說着話,低下頭來,吻上了她的唇,餘下的話,便淹沒在了這個吻裏。

跟曲迷心玩兒一般蜻蜓點水的吻不同,安王的吻是灼熱而壓抑的,溫潤的唇緊緊壓迫這她的,輾轉厮磨。然後,繼續輾轉厮磨。再然後,曲迷心就趁着空隙問他,“蕭遂寧,你是不是……不會接吻?”

安王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僵硬,而後這個平日裏在她面前永遠保持着溫文爾雅形象對她說話永遠溫聲細語的男人,忽然低吼了一句,“閉嘴!”話音落下,再度襲上她的唇,這一次不再是輾轉厮磨,變成了輕輕的噬咬,力道随着他的呼吸漸漸加重。

曲迷心前一刻還分心想着,果然兔子急了都會咬人呢,剛想及此處,便感覺唇上一痛,嘶,真被咬了!她驚訝的瞪大眼睛,就看到安王漆黑深邃的眸子近在眼前,他微微擡起頭,與她的唇分離,“專心一些!”

曲迷心腹诽,果然還是不會接吻!雖然她也不會……但是理論知識肯定要比蕭遂寧強!

然後她就真的把所謂的理論知識在安王身上實踐了一番。起初,安王的反應是僵硬的,随後化被動為主動之後,心理總算得到了一點安慰。

最後這個吻結束不是因為兩人之中的任何一個人想要結束,而是被王小二打斷了。剛學會接吻正在練習鞏固成績的時候,外邊忽然傳來王小二殺豬一般的哀嚎聲。

安王聞聲,整個人僵了一下。

“曲姑娘,曲姑娘!”他一聲喊得比一聲高,一聲聽起來比一聲慘,曲迷心以為發生了什麽事,一把推開安王,随即就見王小二沖了進來。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曲迷心問他,聲音不必平日的清冷鎮定。

不過王小二也沒察覺到異常之處,只見他哭喪着臉,“曲姑娘,我不小心把衣服給挂破了,你能給縫縫麽?”

曲迷心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右臂靠近肩膀的地方的衣袖上有一道三寸來長的口子。她難得沉默了片刻,一瞪眼看過去,“王小二,不就是衣服破了個口子嗎,你用得着跟殺豬一樣鬼吼鬼叫的嗎!”

王小二被她吼得一縮脖子,又有些不甘心的解釋道,“這衣服可貴了,花了我三個月的工錢呢……”

都這麽久了,還惦記着他被扣掉的那幾個工錢,再一個來說,他花了三個月工錢買的衣服也不止一件,平均算下來并沒有多貴。能摳門成這樣,曲迷心也是服了他了,于是不耐煩的揮揮手,“得了得了,別再提你那三個月的工錢,我補給你總行了吧!”

王小二聞言忙不疊的點頭,生怕她返回似的,“行了行了!曲姑娘最好了!”

他笑着笑着,忽然覺得有些不對,為什麽會覺得有些冷呢,明明外面天氣很好啊。這麽想着,他的視線在屋裏巡了一圈,最後落到最在曲迷心旁邊的安王身上,咦,平日裏看起來溫文爾雅和藹可親的王爺,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樣。迎上安王的眼神後,王小二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噫,好可怕!

王爺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你為什麽要用在這樣可怕的眼神看着我?

王小二想不通這個問題,卻到底沒敢問出來,就連縫衣服的事也沒敢再跟曲迷心繼續說,縮着脖子溜走了。殊不知,安王的視線從他身上的衣服移到腰間的荷包上,眼神更加深沉了。

安王是那種記性很好的人,有些事物即使只見過那麽一兩面,只要有些特殊的地方,或許過了很久他也能記得。王小二本身或許不是什麽特殊的值得注意的任務,但是他既然擔着曲迷心唯一的下人這個名頭,并且經常跟着她外出辦事等等,就值得安王偶爾注意一下了。

因為見過的次數太多,安王清楚的記得,王小二以前從前都不帶荷包的,穿的衣服也多是那種布料一般做工一般的短褐,而非今日這種袍子。

他方才進門的時候,因為一心想着曲迷心,也就沒注意這些細節。直到剛才王小二指着肩膀上的破口子說話的時候,他才注意到他穿在身上的衣服,質地已然稱得上是中上之列了,并且還有些眼熟。然後他很快就找到了眼熟的來源,那就是曲迷心手中正縫制的嫁衣,一模一樣的顏色花色質地,哪裏有這麽巧的事。

安王心裏頓時冒出一些微妙的酸意來,似不經意問起,“我瞧着王小二跟在你身邊已有半年之久,今日忽然換了新衣,可是遇上什麽喜事了?”

曲迷心聽到這話,也沒懷疑什麽,揮揮手,“別提,這小混蛋好的不學學壞的,為了達成目的,居然連我都敢忽悠了!”然後她便将最近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為了還順帶提了提王小二被扣掉的工錢,“真是沒見過這麽摳門的,不久扣了三個月的工錢嗎,他拿到的賞錢都夠兩年的工錢了,腦袋回路也是奇特。”

安王之前還是微妙的酸意,這會兒簡直就是打翻了醋壇子了。他的心上人未來的媳婦親手做的第一個荷包第一雙襪子第一件衣服,居然都被王小二這個狗腿子騙走了!

簡直不能忍!

不過話雖如此說,最後他還是忍下了,因為這是曲迷心的人,若非犯了什麽不可饒恕的大錯,他是不會插手替她管的。

要不是得了一個吻在前面頂着,安王今天肯定是要滿懷欣喜而來然後帶着滿肚子的醋外加不可言說的委屈回去了。然而有了這個吻,就能讓他忽略一切的不開心。傍晚的時候,安王陪着曲迷心吃了飯,依舊是王小二去帶的外賣,然而不知有意無意,在這種情況下素來不怎麽發表意見曲迷心吃什麽他就吃什麽根本不挑的安王,他居然點菜了,還是又貴又麻煩的那種!

無論是基于他王爺的身份還是來者是客的禮儀,王小二都只能乖乖的跑了好幾個地方把菜點了帶回來,可把王小二給累慘了。

吃過飯之後,已經是傍晚了,太陽只剩一角還浮在山頭,落日的餘晖染紅了大片的天空。安王細細囑咐了曲迷心幾句之後,便乘着馬車離開長樂坊,回了安王府。

·

晚上的時候,負責值守書房的小厮忽然被叫到了安王跟前。

聽到安王傳喚的時候,小厮整個人愣了一下,而後才反應過來。安王将他就叫到了跟前,卻又暫時未說話,四周安靜極了,幾乎達到落針可聞的境界,小厮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跳聲。

他心中很是忐忑,反複思索着,自己最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事以至于惹怒了王爺。然而并沒有,因為他最近就沒做什麽事。難道是從前的事?他又想,然而也沒有,因為他自從被挑選來書房值守之後,一直誠誠懇懇老實本分。

小厮就這麽漫無目的胡想着,也不知過了多久,坐在上首的安王忽然發話了,只是輕輕的一句話。

小厮聽後,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險些就忘了禮儀規矩擡起頭去看安王,好在他最後忍住了,只是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于是鼓着膽子又問了一遍。

安王聞言倒是沒有發怒,沉默了片刻之後,又重複了一遍方才的話。

這一次,小厮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然而這些字拆開來看根本沒什麽特別,可是組合在一起為什麽會這麽驚悚呢?心裏明知道沒錯,可他依然覺得,他一定是又聽錯了。

不怪他這麽糾結,因為他家素日裏十分正直勤于公事不茍言笑光風霁月的王爺,讓他去找一本不可言說的書來,而這本書的名字,叫做春宮圖。

小厮:大晚上的,真是活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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