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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生死契闊

張奉深離開了,在深夜,阿緘不知道的時候。

他以為阿緘不知道,可是,卻不知道自從知道了他即将離去,阿緘每晚睡眠都很淺,生怕這個男人一聲不吭的離開自己。而事實,這個男人是真的打算一聲不吭就離開自己。

阿緘明白,她原本是可以坐起來看着男人要他帶着自己一塊兒走的,再不濟也是可以跟他好好道別,然後說以一聲珍重再見。

可是呢,她不想要,也不願意,她沒有準備好,怎麽辦,沒有準備好這突如其來的離別。

阿緘能夠感受到身邊的人輕手輕腳的動作,他這是怕吵醒了自己。她有些想笑,既然這樣小心翼翼,當初說好了榮辱與共,現在又是鬧哪般?

阿緘閉着眼睛,她聽見身邊的額窸窸窣窣的聲音終于沒有的時候,這是男人已經一切都準備完了。然後她感覺到張奉深朝着她的這邊方向走了過來,屋裏很黑,她只能憑感覺。眼皮上驀然傳來一陣溫暖,還有一片柔和,這是男人在輕吻她。遇見這個男人這麽久以來,他們之間有過無數纏綿,但是這一次,阿緘卻是第一次感覺到了男人的小心翼翼,還是帶着一如既往的珍視。她差一點就要暴露自己流下淚水。

可能真的是時間緊迫,男人吻了吻她就轉身離開了。

張奉深不知道的是,他離轉身,那床上緊閉着雙眼的女子的眼角處就留下了兩行清晰的淚水。

阿緘變得沉默了,除了話很少之外一切如常。

張正國同志看着自家這兒媳婦兒雖然每天都還是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可是那眉眼間的郁郁是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雖是無奈,但是也沒有想過要将阿緘送回去。

張奉深離開前的話還響徹在他的耳際,他的孩子,他記得一直都是堅強的,就算是從小家境算是優渥,但是從來都沒有沾染上什麽怪習慣,要說唯一比較怪的一點,那就是太安靜了,就像是個小大人。這樣少年老成的張奉深果然不負衆望,越來越大也是越來越有擔當,他最後終于可以将手裏的所有的大小事務交給了自己的這個兒子手裏。可是呢,就在不久前,從來不求人的兒子第一次求了他。

“爸,你現在是知道阿緘的身份的,你也知道,現在那群人是有多麽瘋狂,像阿緘這樣天生的巫女,要是被那些人知道了她将遭受的是什麽,我想您應該很清楚。阿緘這一輩子其實看起來好像過的很好,其實,你覺得一個從小就被丢棄的小孩子真的會很好嗎?我不想要她出事,所以,爸,這一次,您無論如何都要幫我守住她!”

自己的兒子啊,最後還是深深的愛上了這女孩子。他其實不知道,自己的母親其實也是巫女。他怎麽會不明白呢?

而張母,在看見這樣的阿緘後,麻将也不敢拉着阿緘一起玩了。原因無他,阿緘這樣有些“行屍走肉”的樣子是真的,咳咳,不适合麻将啊。她想要帶着阿緘出去認識新的朋友,阿緘雖然是口頭上答應的好好地,可是從外面回來後又不怎麽說話了。

她在外人面前是給足了張母的面子,但是一回家,她就把自己關機了卧室。

兩位老人拿她沒有辦法,就在他們想要跟國內的張奉深聯系的時候,突然,出了一件令他們措手不及的事情。

阿緘死了。

是真的死了。

阿緘是第二天一大早被保姆阿姨發現的。要是平常,阿緘早早就已經下樓了,她雖然不怎麽說話,但是也不會讓張家的父母擔心,每天三頓飯還是很規矩的吃完。可是這一天,阿緘很久都沒有下樓,張母原本以為是自己的兒媳婦兒睡過了頭,可是,當保姆上去的時候,敲門很久裏面都沒有一點動靜。

一家人這才覺得不對勁,趕緊打開門。可是,已經晚了。

阿緘平躺在床上,卻是已經沒有了呼吸。

身上沒有任何傷痕,也沒有服用任何藥物,阿緘就這麽離奇的離開了。

一家人都沉浸在阿緘離開的傷痛中的時候,家裏的電話突然響了。張母神色哀戚地接起了電話,卻是在聽見電話那端的人說的什麽的時候,手臂屋裏的垂下了。話筒“铛铛”一聲落在了地上,那邊的人還在問道:“夫人,夫人?”

這一天,勢必是張府上上下下最慘淡的一天,早上,他們失去了自己的兒媳婦兒,下午,接到了來自國內的電話,張奉深戰死在了前線。

“我的兒啊!——”張母緩了好久,這才大叫出聲,眼淚霎時間就布滿了她整張面孔。

張正國站在原地,看着剛才差點被張母挂斷的電話,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了。他唯一的兒子戰死沙場,這是真還是假?他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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