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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078

今年是個暖春, 春節一過,天氣就漸漸暖和起來。

劇組愛美的小姑娘們大部分都已經脫下厚重的冬衣,穿起了單薄春衣, 甚至裙子。

姜覓羨慕得不行:“她們的衣服都好好看。”

程雙雙笑道:“你也可以穿啊。”

姜覓裹緊身上的長款棉服, 搖搖頭:“我……阿嚏!”

前兩天, 姜覓也跟風了一把, 穿了美美的裙子, 奈何體質真不行,加上他們拍攝的時候穿得也單薄,于是姜覓很不幸感冒了。

“所以,今天上午又沒你的安排,為什麽非要來片場吹風?在酒店睡覺不好嗎?”程雙雙理解不了她, “不過, 顧老師讓你鍛煉身體是真沒錯。”

姜覓:“……”

實在無可反駁。

她找了口罩出來戴上。

“你要去哪裏?感冒就別亂跑了。”程雙雙擔心她病情加重, “今天不聽課嗎?”

這部劇原本的拍攝計劃, 是差不多開學後兩周能拍完。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因為兩次意外,加上臨時換男主角, 進度受到很大影響,要晚差不多十天才能拍完。

姜覓早跟學校請過假, 不去上課倒是問題不大,但課程得跟上。身為一個學霸, 她沒辦法想象自己挂科的樣子。所以, 已經提前完成拍攝的謝曉璇每天都會幫她錄音, 再把老師上課用的PPT一起傳給她。

用謝曉璇的話說, 她高考也沒這麽用功過。

姜覓這段時間除了拍戲,閑暇時間都在忙着補課, 連跟顧言沣聯系的時間都減少了。

“我去……阿嚏,找蘭筠姐。”姜覓擺擺手,“你不用管我,自己玩吧。”

今天是孟蘭筠殺青的日子,姜覓因為知道原書中相關劇情,從一進組就擔心她的安全,時時關注。

雖然知道現實中大家的走向,已經跟書中不大一樣,但事關人命,姜覓還是不敢大意,決定今天全程跟着孟蘭筠,以保萬無一失。

孟蘭筠看到姜覓就忍不住打趣:“我感覺我身後跟了一只熊。”

姜覓:“……”

她穿的棉服上有個熊熊造型,很可愛,可被孟蘭筠這麽一說,味道馬上就變了。

“蘭筠姐,你這是人身攻擊。”姜覓憤憤道。

孟蘭筠聽她鼻音有點重,也不開玩笑了:“生病了就回去躺着,別在這裏吹風。”

“沒事。”姜覓揉揉鼻子,“我再過兩天也要殺青了,不會影響。”

孟蘭筠遲疑一瞬,說:“你該不會……”

說到一半,欲言又止。

姜覓一頭霧水:“你想說什麽?直說吧。”

“顧老師那條圍巾……”孟蘭筠不知道該不該說。

姜覓怔了兩秒,反應過來,臉頰一紅:“是我織的。”

孟蘭筠瞬間長松一口氣:“那就好。”

她跟姜覓接觸的時間其實挺長了,特別是上一個劇組,有顧言沣在。孟蘭筠沒蘇盼那麽外向,但她更細膩,早看出來顧言沣和姜覓關系暧昧。

只是,到底兩人之間差得有點多,所以不大敢确定。

後來顧言沣曬出圍巾,孟蘭筠第一反應就是姜覓。但今天姜覓一直跟着她,她忽然就有點懷疑了,莫非送圍巾的人不是姜覓?姜覓在懷疑她?

“蘭筠姐你在想什麽啊?”姜覓哭笑不得,“我就是看你要殺青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再見,舍不得你,所以想多看看你,你怎麽就……”

“對不起,是姐姐不好。”孟蘭筠笑起來,抱着她拖進化妝間,回頭吩咐助理,“去熬一碗姜湯過來。”

姜覓:“……姐姐,不提姜湯,我們還可以做朋友。”

現在全劇組都知道姜覓讨厭喝姜湯,聞言全笑了起來。

孟蘭筠不是何玮,沒逼着姜覓喝姜湯,給她沖了杯感冒沖劑,姜覓捏着鼻子喝了,繼續跟在孟蘭筠身後打轉。

這一天過得極其順利,一點小意外都沒發生。

姜覓送走孟蘭筠,心裏一塊大石終于落了地。

孟蘭筠跟虞白的合作已經結束,這次拍攝期間,虞白因為柏默不在,心情始終有些抑郁,加上劇組沒什麽大牌,她認為不值得結交,所以大部分時候都獨來獨往,特別高冷,跟孟蘭筠關系也不怎麽樣。

既然如此,孟蘭筠就沒理由為救虞白犧牲自己了。

姜覓覺得,他們的生活,應該可以擺脫原書設定了。下來幾天心情都很好,連感冒都不藥而愈。

最後一天的拍攝,劇組已經只剩五六個演員,姜覓、虞白和陳忱晨都還在。

姜覓在路邊蹦跶,拍攝得脫外套,她要快速熱起來,同時眼角餘光一直往旁邊看。

旁邊虞白正小心翼翼地取下手腕上的玉镯子。

她将玉镯擦拭幹淨,收進小盒子,叮囑助理一定要保護好。

春節後,她就一直戴着這個玉镯,每次拍攝前都要取下來,也不嫌麻煩。

姜覓看到她把手機也遞給了助理,才跟過去。

虞白正在活動,看到地上的影子,一擡頭發現是姜覓,臉色直接沉了沉:“幹嘛?”

這段時間,兩人之間沒有大的沖突,但彼此依然看不順眼,時有小摩擦。劇組衆人都見慣不怪了,周圍幾個工作人員馬上躲遠了。

姜覓從外套兜裏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虞白:“送你。”

虞白一看那盒子臉色就變了:“你有毛病?”

“有毛病的人不是我。”姜覓沒有生氣,很平靜地說,“這東西是我大年初八那天收到的,寄件人沒有留下任何信息……你不打開看看嗎?”

虞白遲疑半晌,還是打開了。

一模一樣的玉镯,她天天戴,自然認得,這時候背上直接起了一層冷汗。

“你以為我會信你嗎?”虞白冷冷道,“買個和我的一模一樣的镯子,來挑撥我們的關系?既然是大年初八就收到了,為什麽現在才拿出來?”

大年初八收到一直沒拿出來,是想讓柏默放松警惕,而現在,已經到了最合适的時候。

姜覓說:“我原本也不是很确定……你可以試試,這個手镯,你戴起來尺寸是不是剛好?”

虞白都不用試,一看就是自己的尺寸。

她骨架在女孩子裏算比較大的,而姜覓的骨架小,加上人又瘦,對比下來,兩人手腕的尺寸相差還是頗大。

她瞄了眼姜覓纖細的手腕,冷哼一聲:“按照我的尺寸買的,你吃醋了?”

姜覓嘆了口氣,簡直不知道說她什麽好,明明在其他方面都挺優秀,為什麽一遇到柏默相關的事情,智商就急速下降?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以前特別羨慕你?”姜覓岔開了話題。

虞白不知道她想幹什麽,皺着眉頭沒說話。

姜覓繼續道:“你家世好,人又聰明,長得也漂亮,還是學霸。你知道嗎,你這種人放到小說裏,妥妥的白富美女主人設。這麽好的條件,原來應該一路飛升,走上人生巅峰。可是現在你看看你自己,因為一個男人,成天疑神疑鬼,小肚雞腸,甚至用各種拙劣手段去打擊疑似的情敵,你知道別人背後都怎麽議論你嗎?你的智商呢?你高考考600分的腦子呢?被柏默吃了嗎?”

兩人雖然時有摩擦,但姜覓從沒這樣直白地罵過虞白。

偏偏她說的話,有理有據,虞白一個字都反駁不了。

所以,她只能炸毛:“別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退出……”

“別着急。”姜覓打斷她,從兜裏掏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音頻。

“這不是被NG怕了嗎?我可不想加夜班,熬夜容易老。”這是姜覓的聲音。

“你這麽漂亮,哪怕老了也是小仙女。”這句是柏默說的。

虞白聽到這句,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

但接下來的對話,讓她更加生氣。

“啊喲,嘴可真甜。對虞白也是這麽說的吧?”

“當然不是。你比虞白漂亮多了。”

……

“炫耀?”虞白眼眶通紅。

“你是不是真傻?”姜覓沒好氣地說,“這個重點,在炫不炫耀嗎?柏默他就是個渣男,誰都想撩,享受被人追逐的快感。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我不喜歡他,早就不喜歡他了,現在證據擺在眼前,你一定不相信我也沒辦法。”

她頓了頓,又說:“本來不想給你看這些聽這些,但是看你這麽執迷不悟,我真覺得……以前我跟你鬥,哪怕鬥不贏也會覺得過瘾;現在的你,說實話,我都不屑跟你鬥。如果你還是不信我,我也不勉強,我保證以後不會再主動找你,希望你也別來找我就行。”

說完,姜覓不再給虞白說話的機會,轉身去準備拍攝。

虞白在原地站了很久,也回來準備。

殺青這天的拍攝很順利,何玮從開機就懸着的心,總算是徹底放下了,大手一揮,決定晚上要熱鬧一番。

地點早已經定好,劇組還在的所有人都去了,因為人多,分了好幾個包廂坐。

姜覓他們這個包廂最清淨,除了幾位主演,就是導演制片人等幾位權威人士。

虞白今天狀态奇差,眼珠子都是木的,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陳忱晨是個鐵憨憨,姜覓只好承擔起給其他人倒酒的職責。

倒完後,她在自己面前也擺了個酒杯。

抛開柏默虞白相關的事情,這部劇的拍攝過程其實還挺愉快的。大家都是新人,單純,對演戲也抱有極大的熱情,沒那麽多勾心鬥角。更何況,這是賀韞庸哥哥嫂嫂的故事,也是姜覓第一部 作品,所以她感情特別深,便想敬各位一杯。

誰知道杯子才剛放好,就被旁邊的何玮扣回去了。

“你還想喝酒?”何玮看她一眼,“在劇組的最後一晚了,你給我安分點。”

姜覓:“……”

其餘人都笑起來:“對,覓覓就別喝了,不然我們沒法跟顧老師和賀總交代。”

他們都還不知道,姜覓曾經憑借一己之力,喝倒了卓俊加程雙雙。

不過,對于喝酒這事,姜覓也的确不喜歡,姜天元酒後喜歡打原主,姜覓有原主的記憶,對醉酒這事極其厭惡。

她從善如流地放下酒瓶:“行,我喝牛奶可以吧……”

話音未落,包廂門被人推開,衆人一起回頭。

門口是導演助理,解釋說:“剛才在大廳碰到賀總,帶他過來。”

賀韞庸從他身後走進來,衆人急忙都迎上去。

“臨時來這邊談點事情,剛好聽說你們在這裏吃殺青宴,便過來看看。”賀韞庸笑着解釋,“沒打擾吧?”

“不打擾,怎麽可能?”衆人急忙騰出座位。

原本殺青宴也想請賀韞庸,但他太忙,說是趕不來,只讓花店送了幾束花來。

投資人本來就是大爺,自然沒人敢說什麽,現在遇上了,算是驚喜。

毫不意外,賀韞庸被安排坐在了姜覓旁邊。

“賀叔叔。”姜覓聞到他身上有酒味,想必已經先喝過一輪了,忙給他倒了杯水,“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賀韞庸低聲說,盯着姜覓的臉,視線半晌沒挪開。

整張桌子的人都感覺不大對勁,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姜覓也覺得不對,但她沒其他人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賀韞庸眼神裏也沒有暧昧,只有深深的難過。

姜覓只當他是觸景傷情,想到自己的哥哥嫂嫂和侄女,心裏也替他難受,夾了一筷子菜放到他面前的碗裏:“賀叔叔,先吃點東西吧。”

賀韞庸回過神來,揉了揉眉心,重新挂上笑容,把姜覓夾的菜吃了,才舉杯道:“恭喜大家殺青。”

衆人紛紛響應,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姜覓敏銳地察覺,這一晚的賀韞庸情緒又有些不對勁。

她說不出具體的感覺,但就是覺得他很難過,非常難過,他好幾次看她的眼神,甚至透露出絕望的氣息。

現在人多,姜覓不好多問,只能盡可能照顧他。

但這種場合,根本照顧不好,反正賀韞庸最後喝醉,趴在桌上睡着了。

“賀叔叔的助理呢?”姜覓問何玮。

何玮叫了自己助理來問,結果說看到賀韞庸的時候,他就是一個人,沒見到助理,甚至連他談生意的人都找不到。

“我送賀叔叔去酒店吧。”姜覓當然知道,這種情況,讓何玮安排人送賀韞庸更合适。但她真挺擔心賀韞庸這狀态,心下不忍。

又怕萬一他醉酒後說了什麽,被旁人聽去,洩露秘密,等賀韞庸酒醒,肯定會後悔,所以還是自己照顧更放心。

姜覓和程雙雙把賀韞庸扶進自己房間,打算等他睡着了,她再去和程雙雙擠一晚。

賀韞庸一個高大的男人,醉酒後行動不受控制,兩個小姑娘幾乎搬不動,進門的時候就摔了一跤,好在鋪了地毯,都沒受傷。

好不容易把賀韞庸弄上床,姜覓直接癱坐在地毯上,一點都不想動。

這一番折騰,床上的賀韞庸清醒了一點,他睜開眼,剛好對上姜覓的視線。

“賀叔叔……”

姜覓剛開口,賀韞庸突然抓住姜覓的胳膊。

旁邊的程雙雙吓了一跳,姜覓擺擺手示意沒關系。

“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姜覓拍拍他的手,柔聲道,“要是難受,你跟我說說吧,說出來會好一些。”

賀韞庸腦子還是不清醒,根本沒聽清姜覓的話,只是看着她,斷斷續續地說:“你不是,你竟然不是……對啊,是真的不像。”

“我不是什麽?什麽不像?”姜覓奇怪地問。

賀韞庸說:“鑒定結果,不是,沒有血緣……”

姜覓思索了一會兒,猜道:“是你那位丢失的小侄女嗎?有她的消息了?”

程雙雙聽到這裏,意識到這事涉及賀韞庸的**,忙站起來出去了。

賀韞庸醉得很厲害,沒理姜覓,只是一個勁地念叨着“不是”。

姜覓大概能猜到,肯定是有了那個小姑娘的消息,最後卻證明不是。

想到賀韞庸找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有點線索,卻是這樣的結果,他深受打擊也正常。

難怪今天他會一個人跑來殺青宴。

姜覓耐心地哄了賀韞庸很久,才将他哄睡。

從卧室出來,姜覓對程雙雙說:“你去休息吧,我今晚守着賀叔叔。”

程雙雙欲言又止,最後道:“要不,我留下來照顧賀總?”

“不用。”姜覓态度堅決,“放心,我等下會跟顧老師說。”

程雙雙也不好多幹涉,只叮囑了她一些照顧醉酒病人的細節。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喊了姜覓一聲:“覓覓,好像是賀總的錢包掉了。”

姜覓走過去,程雙雙已經将錢包撿起來了:“男士錢包,應該是賀總的。”

把錢包遞給姜覓的時候,程雙雙松手早了點,姜覓沒接住。

錢包又掉在地上,而且直接摔開了,露出裏面的一張照片。

姜覓看到那張照片,愣了下。

程雙雙彎腰撿起來,剛想說話,姜覓一把将錢包搶了過去。

程雙雙吓了一大跳,擡頭去看姜覓。她用力抓着錢包,手指泛白,頓了好幾秒才再次打開。

錢包裏是一張合照,一看背景就有些年頭了,但因為過了塑,所以保存得還不錯。

照片裏有四個人,兩男一女三個大人,和一個襁褓裏的小嬰兒。

其中一個男人,是年輕版的賀韞庸。

另外兩個……毫無疑問就是賀韞庸的哥哥嫂嫂。

姜覓手裏的錢包“啪”一聲又掉在了地上。

程雙雙本來已經轉身想走了,聞聲回頭看到姜覓整個人都在發抖,是真被吓到了:“覓覓,你沒事吧?”

“啊?沒事。”姜覓回過神來,重新撿起錢包,慌慌張張地拿出手機對着那張照片拍照。

但她手抖得厲害,拍了兩次照片都糊成一團。

程雙雙拿過來替她拍了:“你想做什麽?我來吧。”

“不用。”姜覓低低地說了一句,把照片上另外兩個大人圈出來,發給顧言沣。

【姜還是小的美:顧老師,這兩人是誰?】顧言沣還沒睡,幾乎是秒回。

【顧老師:賀叔叔的哥哥嫂嫂,怎麽了?】姜覓很久沒回信息,顧言沣不放心,打了電話過來。

電話接通,姜覓呼吸又急又亂,聲音顫抖飄忽,極不真實:“他們,和我爸爸媽媽,長得……好像,非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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