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身世
“可是現在這個酒杯被我打碎了？”
“酒杯碎了，還有別的，都是小菜一碟。”顧天楠在她額頭吻了吻，“我去閉燈，你閉上眼睛。”
李小小這才把眼睛閉上，心裏還是一百個疑問那個酒杯到底是用來做什麽的？
室內的燈光随着顧天楠伸手按下開關，陷入一片黑暗。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的燈光又将房間裏多添了一抹亮光，顧天楠将手機拿了起來，看着上面的信息，然後随手又将手機關掉償。
李小小睜着一只眼悄悄的看着他，直到男人大步走到她身邊，在她身邊躺下來。
“這麽晚了，還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撄”
“當然有。”顧天楠鄭重其事的說。
“什麽事？”
男人的手臂摟着她，說道：“睡覺，睡個好覺，人才能有精神。老婆晚安。”
“不要叫我老婆，我們之間沒有關系。”
“沒有關系還能這麽親昵的睡在一起？”
“我……”李小小被他堵得啞口無言。
顧天楠說道：“雖然你現在表面上看是沒名沒分，可是我心裏只認定你是我老婆。只要你同意，什麽名分都是手到擒來。”
“我不要。”李小小轉過身去，牙齒咬着手指頭。
“既然你不要名分，那以後咱們的關系就是，我是你的男人，你是我的女人。”
李小小無語。
……
“小小啊，院長也是走投無路了，你趕緊回來吧。”李小小聽完女人哀戚的訴說後，眼角的淚已經落了滿臉，她将臉上的淚水都抹去，低低的說道：“好，我會盡快趕回去。”
眼神擡起，落在還在沉睡的男人安靜的面容上，李小小拿出紙筆給他留了紙條，然後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自己，悄然離開。
坐在飛回B城的飛機上，李小小的面容一直都很沉重，她沒有想過事情會來的這麽突如其來，讓她措手不及。
下了飛機，她一路打車直奔孤兒院。
孤兒院外已經停滿了黑色的豪車，與孤兒院的感覺那麽的格格不入。
如果不是這麽多年顧天楠對孤兒院的資助，可能這些突然出現的豪車會将孤兒院比的更加的滄桑。
李小小付了車費，下了車，鼓足了勇氣才走進孤兒院的大門。
早有人一直等候着她，看見她，連忙向她走了過來，“你終于回來了，他們已經等了一整天了，真的沒有想過你這姑娘居然這麽有來頭。”
李小小緊緊的抿着唇，一言不發的跟着她向來人所在的房間走去。
推開門，房間裏的人都把視線看了過來，尤其一道年輕的視線落在她的臉龐上，然後用着極度驚愕的表情看着她。
李小小知道自己現在很有名，和顧天楠之前一起經歷了一場離婚風波，怎麽可能會有人不認識她呢？
她回手将門關上，看着站在辦公桌後面的院長，“院長。”
“小小啊，你別怪我。”
“幫我瞞了這麽多年，我已經很感激院長，怎麽會怪您。”李小小對着她真心實意的鞠了一躬。
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還在用着難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她，“小小，你就是，就是我的……”
“是。”李小小仰起頭，目光落在男人心緒難平的臉上，“我不知道你們這麽執着下去有什麽意義？”
“怎麽可能會沒有意義。”
李小小冷冷的說道：“算了吧，不要裝的太過慈眉善目，咱們之間是沒有辦法幹戈化為玉帛的。不要指望我今天出現在這裏，就能将所有的一切翻篇。”
“這麽多年過去，你骨子裏的狠絕固執怎麽一點都沒改變。”年輕男人有些無奈的說道。
李小小一個笑臉都沒有給他，冰冷的打斷他，說道：“夠了，能讓你知道長大後的我是什麽模樣你就該慶幸。”
李小小目光在房間裏看了一圈，又看向他，說道：“如果沒有別的事情，咱們都可以離開了，不要打擾了這裏的清淨。”
“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飯？”年輕男人問她。
李小小生冷的說道：“謝謝，我怕噎到。”
她說完，對院長說了再見，轉身就走。
年輕男人對着院長道了謝，連忙追了出去，他追出房間的時候，看着李小小正邊走邊打着電話。
李小小不想讓顧天楠察覺到她骨子裏散發的那種冷漠，“我沒事，不是給你留了字條嗎？只是雜志社有點小問題，你放心好了，我能解決。”
李小小挂了電話，明顯察覺到身後跟着人，她停下腳步，轉過頭去。
細碎的午後陽光落在男人明亮的面孔上，自己在他面前，就好像一株帶刺的花一樣，就算再努力的長，也永遠長不過參天大樹的他。
就算她讓自己帶着再多的刺，她依舊是一朵随手就能掐斷的花，付出的代價，也不過是僅僅在手指上流下幾滴血而已。
“別跟着我。”
“就不能心平氣和的和我說幾句嗎？”陸衍勤看着面前的女人，語氣誠懇的問她。
“沒辦法。”李小小生冷的說道。
“我知道你從小就一直很有主見，我現在說的再多，也不能打消你心裏所有的怨恨和痛。這麽多年了，我們一直在努力，可是始終，你連面都不肯讓我們見一面。輾轉了這麽多年，就沒想過回來嗎？”
“陸先生，你在說笑話嗎？”李小小語氣疏離清冷的問他，“真的很不想見到你們，更不想知道你們已經變成了什麽模樣，可是偏偏要打破這樣的情景，看來以後，勢必還要有更多的麻煩，是不是？”
“不要把我們當成麻煩，我們是真心實意想讓你回來，想讓你……”陸衍勤的話在看見女人眼神陰冷到極點的時候直接打住，“小小。”
“好煩你。”李小小憤恨說道。
陸衍勤直接僵在那裏，然後看着她頭也不回的離開。
孤兒院這裏打車很不方便，李小小沿着路彎彎曲曲的走着，身後很遠的地方，陸衍勤緩慢的開着車跟着她。
手機響起，他戴上藍牙耳機。
“找到人了，只是……”
“只是什麽？”夏徒明在那邊問他，“人家不搭理你？”
“比不搭理我還可怕。”陸衍勤愁，“她是老顧的前妻。”
“什麽？！”夏徒明差點被這個消息震驚的在游泳池邊溺水，“完了，你和老顧之間的朋友之誼要因為一個小女人決裂了。”
“你說的沒錯，我現在就想狠狠給老顧一拳，讓他這麽對小小，讓他竟然抛棄她去和另一個女人訂婚。”陸衍勤的語氣陰森森的。
“打住。”夏徒明鷹隼的眸子劃過一抹戲谑的笑，“你這個時候最好不要輕易有所動作，不然……”
“我還應該狠狠給你一拳，讓你妹妹和老顧訂婚。”陸衍勤發狠的說。
夏徒明啞然，“陸兄，你應該淡定點，我勸你不要輕易有所動作是為你好，可不是私心為了我妹，現在這個時候，你對李小小來說可是一個風口浪尖的人，千萬不能一不小心惹怒了她，不然，你在她面前，就更難有個好臉了。”
陸衍勤從擋風玻璃看着遠處那道嬌柔的身影，“二十多年了，時間抹去了一切，卻沒有将仇恨抹去。”
“仇恨不是時間可以消磨的，而是用心去融化的。”夏徒明指點他。
陸衍勤請教道：“給我剖析一下你仇恨的心吧，讓我了解一下如何去融化。”
夏徒明直接黑着臉把電話挂了。
陸衍勤撇了撇嘴，将耳朵上戴着的藍牙耳機拿了下來，目光依舊停留在前面那道身影上，直到那道身影坐上出租車。
李小小知道，他見過自己長什麽模樣之後，絕對不會輕易就這麽讓自己無聲無息的離開，他會更得寸進尺的想了解她現在的一切。
可是拜托院長這麽多年一直将陸家的人拒之門外，已經是強人所難，現在，她怎麽能再讓院長繼續為難？
“師傅，甩開後面的那輛車。”不用回頭，李小小也知道陸衍勤的車必定是在後面緊跟着她不放。
司機師傅從後車鏡看了一眼緊跟在後面的豪車，啧啧出聲說道：“小姑娘，你們家挺有錢的是不是？”
李小小被他問的話頓時吓得心裏咯噔一聲，之前因為開着一輛價值不菲的蘭博基尼結果成為別人眼中一塊肥肉的事情依然歷歷在目。
“師傅，我們家可沒有什麽錢？你看我這包，都已經破損成了這樣我還不舍得扔掉，要是有錢人家的人，早就不知道扔到哪個角落裏去了。師傅，你一定要把車甩開，後面開車的人是我一朋友的男朋友，兩人分了手，就來找我問人家在哪，我這麽躲着他也是沒有辦法。”
李小小信口開河的胡謅。
司機師傅也沒有再和她多聊什麽，專心致志的想辦法把後面跟着的車甩開。
李小小心裏松了一口氣，閉上眼睛，都是年幼時的畫面，她揉了揉眉心，讓自己不要多想。
車子在一條寬道上停了下來，李小小付了錢，下車。
匆忙回到B城，她現在也沒有什麽可落腳的地方，雖然之前顧天楠的媽媽那麽算計了他們一把，可她畢竟是顧天楠的親生母親，李小小還是想來看一看她。
從着林蔭小道一路有些一瘸一拐的向醫院的住院區走去。
剛才和陸衍勤吵得太歡，讓她連自己的腳受了傷都忘得一幹二淨，這功夫兒，還真是痛的她腳落不了地面。
李小小問了戚雅鳳住在哪個病房，一路向病房的方向走去。
VVIP病房裏除了一個護工，沒有其他的人，李小小推開門走了進去。
“你是？”護工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問。
李小小對她笑了笑，一瘸一拐的邊向她走去邊解釋，“我是來看看病人的。”
“您是病人的……”
“家人。”李小道。
護工還是有些懷疑，一直沒有見過有這麽個家人過來的。
李小小在椅子上坐下，說道：“我只是來看看她而已。”
正輕聲說着話，躺着的戚雅鳳突然睜開了眼睛，她的視線落在坐在自己身邊的女人臉上，一瞬間眉頭皺的很高。
“你來這裏做什麽？”
“媽，我來……不，阿姨，我只是來看看你。”
“你已經和我們天楠離了婚，天楠現在又已經有了自己的未婚妻，你不應該也不用來看我。”戚雅鳳淡淡的說道。
李小小眼底的神色有些錯愕，目光落在戚雅鳳有些病态的臉上，看來顧天楠還沒敢把他和夏初冉解除婚約的事情告訴自己的母親。
也對，戚雅鳳心心念念選的兒媳婦結果已經和他的兒子分道揚镳，這該是個多麽大的打擊。
“就算咱們之間的關系沒有那麽親近了，終歸曾經還生活在一個屋檐下。”李小小沒有捅破顧天楠精心掩蓋的窗戶紙，淺笑着回答戚雅鳳。
戚雅鳳的視線顯得有些意味深長，不懂得眼前的女人怎麽會用這樣在她看來很不對的态度和表情面對自己。
“拆散了你們之間的感情，你就不恨我？”
“沒什麽好恨的，我一直都在想，緣分天注定，是我的跑不掉，不是我的，我也強求不來。”
戚雅鳳突然問了一個一針見血的問題，“你老實和我說，你是不是還和天楠在一起呢？”
“怎麽可能還會在一起？”李小小用反問回答她，她輕眨着眸子，說道：“阿姨，除了我的家世，就我這個人來說，您覺得我怎麽樣？”
戚雅鳳目光打量着她，聲音淡淡的說道：“我只能說，你配不上我們天楠，天楠是一個很優秀的孩子。”
“阿姨，您想不想聽我客觀的評價一下您？”
戚雅鳳似乎有幾分感興趣她的這句話，“你可以說一說。”
“阿姨是一個心裏藏了很深秘密的人，所以阿姨把自己的喜怒哀樂全部歸于零，永遠一副表面雲淡風輕的樣子，可是在心底裏您的喜怒哀樂是鮮活的。”李小小看着她一點一點變了臉色。
“你胡說什麽？”戚雅鳳的情緒一下子激動了起來。
李小小連忙說道：“阿姨，咱們只是聊天而已，如果我哪句話說錯了，您盡管罵我就是，千萬別激動。”
戚雅鳳的眸子深沉了一些，最後恢複了安靜。
護工在一旁看的驚心動魄，不過戚雅鳳沒發話，她也不敢往外面攆人。
“阿姨，真的對不起。”李小小誠心道歉，她也真是的，戚雅鳳現在正病着，就算閑聊天，也應該小心一點。
戚雅鳳的手放在身前，說道：“你不用道歉，你剛才也沒有說什麽，只不過是說了一下我這個人的性格而已。我這個人性格就是這麽平平淡淡，也沒什麽大喜大怒。”
李小小笑了笑，“阿姨你不生我的氣就好。”
氣氛冷場了幾分，李小小滿肚子的話全部又壓在了心底。
戚雅鳳看着她說道：“你今天還有什麽話想說就說。”
“我今天來也沒什麽重要的話想說，只是想來看看阿姨，和您聊聊天，不過我現在……”
“被我吓的不敢開口說話了？”戚雅鳳看着她。
李小小有些拘謹的說道：“我怕自己不小心又惹阿姨生氣，阿姨現在正病着。”
戚雅鳳淡淡的看着她，帶着威壓的目光不怒自威，“這麽多年，很少有人專門和我聊天，我現在是不是連最普通的閑談幾句都不會了？”
“阿姨，這怎麽可能。”
“那你就和我簡單的閑聊幾句吧。”戚雅鳳坐了起來，李小小連忙将枕頭放在她的身後讓她倚着。
“已經好久沒有人和我聊天了，除了正常的人際交流，我基本上已經沒有什麽話題可以拿出來閑談，你想和我聊什麽？”戚雅鳳問她。
李小小被她這樣一問，好像整個人突然間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阿姨，那我們就說旅游吧？我前段時間出去旅游，去了海邊，沙灘，看了很多的景點。阿姨是不是也去過很多的地方？”
戚雅鳳嗯了一聲，“是去過很多地方，不過基本上都是為了一些家裏的生意出差，那也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阿姨，人總憋在家裏會覺得很悶的，等您病好了，有機會咱們就一起出去旅游。我這次出去旅游也是第一次，以往離開B城不是為了工作，就是為了去看朋友。我的雜志社現在已經好了很多，等以後賺的錢多了，我一定要走遍所有美景。”
李小小邊說邊一副豪邁的模樣，整個人精神奕奕，雙眸亮晶晶的。
戚雅鳳看着這麽明朗的李小小，莫名感覺心裏多了一抹破曉，被她的喜悅勾動了情緒。
“你的雜志社現在很不錯了？我記得之前你們雜志社一蹶不振？”
“之前确實是這樣，經商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剛開始的時候簡直困難重重，我都不知道該從哪裏下手，後來還多虧了顧天楠他們幫我，要不然現在還不知道會怎麽樣呢？其實這一次雜志社能發展的這麽好，也多虧了顧天楠。阿姨，你不會覺得我……”
“就算天楠幫了你，也有你自己的努力在，這一點我不會否認。”
“我知道我現在的能力還差很多，不過我會努力去學。阿姨，您病好了以後，一定要去我們雜志社看看，我最近就準備将美食專欄準備出來，到時候可以給阿姨多介紹一些美食。”
李小小就這麽絮絮叨叨在戚雅鳳的身邊念叨了三個小時，戚雅鳳對她的态度一直平淡無波。
從病房出來，李小小覺得戚雅鳳也沒那麽難相處，只不過，前提是不能觸及她的逆鱗。
……
從醫院的大門一瘸一拐的走出來，陸衍勤正悄無聲息的站在車旁等着她。
“你還真是追到醫院來了？”李小小看着男人挺拔的身影，冷笑了。
“我想和你一起吃頓晚飯，好好談一談。”陸衍勤雙眸看着她眼裏嚴厲的神色，還是硬着頭皮說道。
“我說過，咱們之間一起吃飯，真的會影響胃口。我希望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李小小表情冷冷的說道。
“那很難。”男人淡聲說道。
男人握住她要離開的手臂，讓李小小差點把受傷的腳給崴到。
真的是冤家，一來就想讓她受傷。
……
餐廳，男人點好了餐，看着拉長了一張臉的李小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