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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104、信任

門外傳來嘉儀公主的聲音, 她身邊除了那位刻薄的女官還有不少人。

梁桢冷冷一笑, 看向秦莞, “莞莞,我可以信你嗎?”

秦莞注視着他漆黑的眼睛, 說:“我想可以。”

梁桢笑笑, “我給你變個戲法, 別太驚訝。就算驚訝, 也先忍着, 好不好?”

“好……”秦莞點點頭,心跳不由加快。

這是要坦白了嗎?

接下來, 秦莞眼睜睜看着梁桢從懷裏掏出些瓶瓶罐罐,往臉上一通搗騰,眨眼的工夫小麥色的皮膚就變成了古銅色, 還多了一圈濃密的大胡子。

緊接着,又見他脫掉外衫, 從中間一撕,再一翻,裏外兩面換了換, 原本绛紅色的騎服就變成了藏青色長衫。

前一刻還是俊俏的少年郎,這時候已經變成了蓄着胡子的威武将軍。

秦莞有些好笑, 怪不得自己這麽長時間都沒發現,誰會想到還有這種神奇的操作!

梁桢背着手,挑了挑眉,“你好像并不吃驚。”

“不, 我很吃驚,吃驚得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秦莞連忙補救,“将軍……不,桢兒,你還會易容呢!”

梁桢笑笑,深邃的黑眸直望進她眼裏,“莞莞當真不知嗎?”

“一般人真沒這本事,我自然想不到。”秦莞心虛地說。

梁桢欺到她身前,一張俊臉湊得極近,“我好像不大信呢!”

秦莞偏開頭,故作鎮定,“好了,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先把外面那幾只臭蟲處理了再說。”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響起嘉儀公主的聲音:“都敢偷到将軍府了,想必不是普通的賊,母親還是把祖母請來罷。”

崔氏聽出她的弦外之音,很快反應過來,揚聲道:“公主說得沒錯,這事咱們可處理不好。來人,去把将軍和母親找來!”

原本事情不大,被他們大呼小叫一通折騰,鬧得客人們都知道了。

梁老夫人和兩個姑娘都來了,還有一些前來看熱鬧的客人。

梁桢諷刺地勾了勾唇,攬住秦莞的肩,“莞莞說得對,走,出門打臉去!”

秦莞悄悄地舒了口氣,轉而拉住他的衣袖,“不急,等他們把場子炒熱了咱們再登臺。”

梁桢笑點頭,“還是娘子足智多謀。”

秦莞笑笑,轉身從架子上拿了個匣子。

将将站定,門就被人從外面踹開了。

庫內光線昏暗,衆人還沒看清,就聽嘉儀公主驚呼:“大伯母、桢表哥,你、你們怎麽會在裏面?”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俊俏繼母和年輕繼子……這可是汴京城頭一件驚天大熱鬧!

婦人娘子們面上個個做出驚訝的模樣,實際暗搓搓往前湊,想要親眼見證這一刻。

只是八卦的小火苗剛剛燒起來,就看到“梁大将軍”和秦莞從裏面走了出來。

梁桢看着嘉儀公主,面色不善,“你剛剛說什麽?”

嘉儀公主看看他,又看看秦莞,一臉驚訝,“這、這不可能!怎麽會是你?”

“公主以為會是誰?”秦莞上前,一派淡定。

嘉儀公主下意識地後退兩步,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梁桢,依舊不願相信,“進去的明明是——”

“你看到了?”梁桢挑出她話裏的漏洞。

嘉儀公主一頓,轉而道:“将軍不是去了西郊大營嗎,怎的這麽快就回來了?”

“公主這是怎麽了?好像我們夫婦不該進自家小庫似的。”秦莞截住她的話,玩笑道,“咱們大昭國沒這樣的規矩吧?”

賓客們紛紛笑了,氣氛陡然一松。

梁桢沉聲道:“不是說前面搭了戲臺子嗎?怎麽都來了這裏?”

“聽說小庫裏進了賊,我過來看看。”梁老夫人說。

“賊?”秦莞撲哧一笑,“說的不會是我們夫妻倆吧?聽月婵說母親想用這支百年山參待客,我便來這庫裏找,正巧碰見将軍。”

梁老夫人目光一沉。

月婵吓得跪到地上,口不擇言:“奴、奴婢沒找大将軍,奴婢找的明明是——”

“是兒子的不是。”梁桢打斷她的話,“就算家裏進賊,也不該讓母親憂心。”

“是是是,将軍說得對,我這就扶母親回去。”崔氏慌忙上前,攙住老夫人的胳膊。

梁老夫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招呼着賓客們回了繡樓。

大家把這個小插曲當成了笑話,并不知道賓客散盡後梁家是如何的劍拔弩張。

秦莞提到山參的時候梁老夫人就察覺到了不對勁,暗地裏叫人把月婵看管起來,等到沒人的時候才揪出來問話。

月婵跪在地上,哭成了淚人,“老夫人恕罪,是奴婢自作主張想着給您撐撐面子,就、就擅自去找了大娘子……”

梁老夫人一掌拍在矮桌上,“月婵,倒是我小看了你,事到如今你還在這裏避重就輕!不讓你吃點苦頭你就不肯說實話嗎?”

月婵吓得臉都白了,自知隐瞞不過,便将嘉儀公主如何買通她、又是如何指使她把秦莞和梁桢引到小庫裏一一說了。

攪家精!

果然是個攪家精!

梁老夫人氣得心肝肺一起疼,根本沒深想為什麽月婵明明叫的是梁桢卻變成了梁大将軍,只以為是月婵蠢。

她無力地擺擺手,“把她帶去下,別叫她死了。”

月婵面上一喜,“老夫人,您不罰我了嗎?”

梁老夫人冷笑,“用不着我罰,自會有人收拾你。”

她太了解自己的兒子了,以他對秦莞的維護程度,不僅月婵,就連嘉儀公主都別想輕易逃過去。

想到接下來的血雨腥風,梁老夫人心內一陣發寒。

與此同時,聽松院內。

秦莞坐在榻上,身上裹着狐裘,腳下放着火盆。梁桢坐在她對面,不緊不慢地撥拉着炭盆裏的芋頭。

秦莞靜靜地看着他,越看越想不通。

其實,白天的時候她給梁桢遞了臺階,只要他順着說一句自己精通易容術這事就算是結了。沒想到他不僅沒接茬,反而洗了澡、卸了胡子,就這麽大大方方地讓她瞧着。

終于,一塊芋頭烤好了,梁桢拿鐵鉗夾出來,丢在草紙上敲去浮灰,又用帕子擦了擦,這才遞到秦莞跟前。

“娘子可還滿意?”

“你指的是芋頭,還是你這張臉?”

“都算吧!”梁桢把芋頭塞到她手裏。

秦莞只拿着,沒往嘴邊送,“我現在該叫你将軍,還是桢哥兒?”

梁桢勾唇,“我更喜歡‘桢哥哥’。”

秦莞也笑了笑,“我怎麽瞧着你像個假的?”

“你想知道嗎?”梁桢從圓凳上站起來,坐到她身邊。

“如果你想說,我會聽着。”秦莞說,“如果你不想說,我會假裝不知道。”

梁桢挑眉,“像你之前假裝的那樣嗎?”

秦莞吃了一驚,“原來你——”她原本想說“原來你都知道”,突然覺得不對,“你在詐我?”

梁桢勾着嘴角笑,“娘子果然上勾了。”

秦莞咬了咬唇,心內懊惱極了,故意板着臉不讓這個狡猾的男人瞧出來。

梁桢捏住她精致的下巴,把嬌嫩的唇瓣解救出來。秦莞不自在地打開他的手。

梁桢沉聲道:“莞莞,不是我不信你,是你一直都不信我。你不信我會向你坦白,你也不信我不會害你。”

秦莞不由愣住。

梁桢不再說話,只一縷接一縷地剝着芋頭皮,好一會兒才剝好一塊,拿帕子托着送到她嘴邊。

秦莞沒由來地紅了眼圈。

“抱歉……”她說。

梁桢挑眉,“你大可以再客氣些,看能不能哄得我消了氣。”

秦莞白了他一眼,破涕為笑,“你就不能說點好話嗎?”

“現在該說好話的是我嗎?”

“小氣鬼。”秦莞沒什麽底氣地打了他一下,“其實我也沒知道多久……之前确實想過你會不會是在利用我,不過我很快就打消了這種念頭,選擇相信你。”

梁桢勾着唇,揶揄道:“我真感動。”

秦莞被他這陰陽怪氣的樣子逼急了,一把将他推到榻上,照着那張氣人的嘴就親了一口。

親完兇巴巴地說:“行了吧?”

濃濃的笑意在梁桢嘴邊慢慢暈開,他勾住小娘子的腰,一聲“不行”淹沒在溫軟的唇間。

作者有話要說:  原諒我,真的太卡了!

同時更的兩篇文,一個比一個卡!

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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