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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節

擦至半幹,他出來接水。

習慣睡前喝一杯熱水,要不然第二天嗓子會啞。

剛推開門,恰好,隔壁的人也跟着出來了。

碰着他,先是一愣,然後懶散的往後面的牆上一靠,不動了。

不知道是想搞什麽。

陳年沒興趣跟他鬧,跟沒看見似的,掃了一眼就目不斜視的繼續往外走。

幾步後,肩膀卻是被人用力一撞。

周烈不知什麽時候直起身來,擋在了他面前,就那麽要笑不笑的看着他:“飯桌上我喊你沒聽見麽?為什麽不說話,聾了?”

哦,這事。

細說起來,他跟他打招呼,也沒見他應。

他又憑什麽應?

還是一句聽起來就帶着挑釁的話。

陳年琢磨了一下,就确定了,這小子在故意找茬。

他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準備繞開繼續走。

就這麽一眼,也不知怎麽就把這炮仗似的玩意給激怒了。

周烈伸手将他一扯,再一推,就把他摁牆上了。

動作有點大,陳年半幹不濕的碎發上,一滴水珠給震下來,砸在了周烈手背。

這一下,跟砸的不是水珠,而是什麽髒東西似的,周烈當即皺了眉。

連自己國家一級找茬運動員這個人設都崩了,好半天,表情頗為厭惡的甩了下手,手背在陳年衣服上來回蹭了幾下,才有些粗暴的,手肘使了勁,壓在陳年鎖骨上,然後微微俯身,和陳年平視:“怎麽,不僅聾,還瞎了?”

大概是剛剛被那滴水珠給膈應到了,這下挺用力。

陳年的後背撞在牆上,特別悶重的一聲。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玩意兒勁挺大。

就這麽一下,磕上牆的那塊兒肩胛骨就有點發痛。

還有就是。

這距離,太近了。

他不大喜歡有人貼他這麽近。

從小就不喜歡。

哪怕是陳柏梁芝都不行。

陳年伸手推人。

推是推開了,但周烈很快又壓了過來,像是今晚不找回這一局,就這麽跟他耗到天亮一樣。

顯而易見,再這麽拉扯下去,也不會有結果。

還有可能變成一場鬥毆,吵到已經睡下了陳柏梁芝。

陳年掃了一眼不遠處陳柏梁芝合上的房門,沒再動,只靠回牆後,不鹹不淡的掃了周烈一眼:“你想怎麽?”

“原來不是個瞎子。”周烈嗤笑一聲:“不怎麽,跟我道個歉就放你走。”

道歉。

陳年今天也算是開了眼,見識了一把惡人先告狀是個什麽意思。

不過,無所謂了。

他已經煩得不行。

他垂眸,沒什麽表情的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麽輕易說出這話。

國家一級找茬運動員驚了。

趁着這個空檔,陳年推開他,也不想喝水了,麻煩。

他直接回了房間,睡覺。

房門關上的聲音悶悶的,在安靜的暗夜裏格外明顯。

周烈回了神。

偏頭,眼前早已沒有人影。

啧。

明明遂了他的意,但怎麽,還他媽不痛快。

周烈煩躁的踢了下牆,幾秒後,卻是又露出個笑。

他不痛快,陳年也別他媽想痛快。

片刻,他接了杯水,放在了陳年房門的門檐上。

水杯把手上還纏了根線,恰好粘門上,只要門一拉開……

做完這事,想了一下明早陳年被淋成落湯雞的場面,周烈滿意的收回視線,回了房間。

剛回去,手機就響了起來。

第 2 章

周烈往床上一躺,拿起手機。

是通微信視頻。

來自——世界上最帥的男人。

什麽玩意兒?

周烈一臉懵逼的接通,等看到那邊那張臉,才輕輕笑了聲:“操,怎麽又換名字,還是這麽傻逼的名字。”

“哪裏傻逼,簡直為我量身定做好不好。”

“滾你媽的,這麽晚了,有話說?”

“當然有話說,你是不是忘了我媽的囑咐,說了到了給了電話的,瞅瞅,這都幾點了,電話呢?”那邊趙帥一邊往外走,一邊咋咋呼呼:“我跟你說,真的,你要再不接電話,王女士今晚就得殺北市去。”

“至于?”

“你又不是不知道王女士,得了,你自己跟她說吧。”

說完,鏡頭就是一陣晃動,再然後,周烈就看到了那邊系着圍裙揮舞着鍋鏟的王麗女士,一如既往的中氣十足:“你小子,跟你說的話都當耳旁風?要不是帥帥給你打電話,你準備什麽時候給我回電話!”

不,大概是确實着急,比以往更中氣十足。

一句話,隔着屏幕,把周烈耳膜都快震破了。

卻透着一股莫名的親切。

于是這一晚來到陌生環境那點不痛快,給抹平了大半。

周烈做了個投降的姿勢,面上無意識的帶了笑:“真忙,進門就吃飯,這會兒才安頓好,真的,麗姐,不信,我給你看?”

“行,看看。”

于是周烈捧着手機,跟做直播似的,把房間裏360無死角的給拍了一遍。

拍完,往床上一躺,腦袋枕着手臂:“這就我房間。”

“看起來不錯,比咱家那小破屋強多了。”

這哪裏只是強多了。

這差距大概得是兩元超市水鑽項鏈和高奢店百八十萬藍鑽項鏈的差距。

以前那屋,就一張一年塌好幾回的床和一張桌角墊了幾層紙板都來回晃的桌。

還比不上這裏一個洗手間大。

但沒轍。

“我就喜歡咱家那小破屋。”

王麗笑出聲來:“出息,得,看這環境,我也就放心了。”

“對了,你爸媽,對你怎麽樣?還适應嗎?”

爸媽。

這詞挺陌生的。

不僅詞陌生,連這一刻腦子裏冒出來的那兩張臉都聽陌生。

仔細一回想,今晚的種種,就跟蒙了一層霧似的,過得仿佛是別人的生活。

不過,這些就沒必要跟王女士說了。

要不然王女士又得瞎想。

半晌,周烈含混帶過:“湊合。”

“老板娘,這個點了還有什麽吃的——”王女士還想說什麽,隔着聽筒,周烈就聽到對面傳來一陣熟悉的吆喝聲。

聽嗓門,像工地上剛下工的那幾個叔。

明明昨晚這個時間點他還在店裏招呼,這些亂七八糟嘈雜的聲音還在耳邊。

一眨眼的時間,他就來到了百公裏開外的另一個地方。

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這感覺,挺不是滋味的。

盯着鏡頭,一時之間,周烈出了神。

“行,我這來人了,不跟你說了,自己照顧好自己啊,有什麽事打電話。”說着,鏡頭再一晃,王麗的身影就沒了。

然後換成了世界上第一帥男人的臉。

那臉就貼着手機,死亡角度,臉上透着慣有的賤笑。

也就一晃神的功夫,周烈那點不是滋味的感覺,就跑的無影無蹤。

他換了個姿勢:“臉貼手機那麽近幹什麽?”

那邊趙帥在走路,一路走一路跟人打招呼,都是晚上來吃飯的老顧客,熟得很。

片刻之後,他才停下,似乎是找了個僻靜的地兒,反正周圍的吵鬧聲都沒了。

把手機舉正了,他上下照了照,做作的理了理發型:“這不怕你欣賞不到我360度死角的帥氣。”

周烈嗤笑了聲。

“操,什麽反應,行,不跟你鬧了,說正事。”趙帥表情正經起來:“話說,見到你那傳說中的假哥了嗎?”

“見着了。”

“怎麽樣?”

“挺裝一傻逼。”

“想好怎麽收拾了?”

“沒想好,不過……”周烈挑了下眉:“老子有的是法子。”

“悠着點,畢竟……”

趙帥沒說完,周烈表情就變了。

“得,我不說了,不說成了吧。”趙帥做了個給嘴巴拉上拉鏈的動作,做完,又跟操碎了心的老母親似的,來了一句心靈雞湯:“不過,不管你做什麽,自己開心最重要。”

大晚上的,周烈腦袋裏立刻閃過了TVB經典臺詞。

他活動了下,坐起身來:“別扯犢子了,沒別的事就趕緊回家睡覺。”

視頻結束。

房間裏聲音一下子就沒了。

安靜的跟周遭五裏都沒個活人似的。

周烈過了太多年這樣的生活,那種害怕孤獨的感覺像是刻進了骨子裏,哪怕後來在趙帥家待了那麽多年,都沒能改過來。

這種安靜,讓他本能的不安。

而這種初來乍到的環境,也讓他毫無睡意。

盯着手機來回翻了幾遍,周烈點進了游戲,把聲音調到最大。

這一夜陳年沒睡好。

也不可能睡好。

不知道故意的還是怎麽着,隔壁音樂聲響了一夜。

剛開始是游戲音效,後來是電音,搖滾,怎麽吵怎麽來。

總而言之,睡到中間,陳年有好幾次想到隔壁把人給打一頓,想了想,忍住了。

不跟傻逼一般見識。

這覺到後半夜才睡着,沒睡多久,就又起了。

洗漱完,穿好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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