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節
樂聲一并響起。
不過開頭只是鋪墊,并不恐怖。
趙帥和趙菁坐在邊上吃爆米花。
吃到一半,劇情逐漸恐怖,忽然,熒幕上竄出老大一張人臉,披頭散發,鮮血淋漓。
3D畫面,直擊人心。
一整個影廳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和控制不住的尖叫聲。
趙帥吓的爆米花灑了一身,全喂了地面。
趙菁抓住周烈的手臂,腦袋往周烈身上靠。
下一個畫面出現了什麽陳年沒注意,餘光裏,就看到貼的極近的兩人。
他端起冰可樂喝一口,抓着可樂的手指不自知的收緊。
等恐怖片段過了,開始一步步揭開真相,劇情重新緩和下來,趙菁才緩過勁兒來,松開被她抓的有些皺的外套:“對不起啊小烈哥,我太害怕了。”
邊上傳來趙帥委屈的聲音:“你害怕就害怕,你掐我幹什麽!”
趙菁回頭看趙帥,才發現爆米花撒了一地:“這爆米花是給你吃呢還是給地毯吃呢!”
“我這不太害怕了嗎!”
“害怕你看什麽鬼片!”
邊上小聲掐了起來,周烈無語的收回視線,垂眸一看,這邊爆米花基本沒動,滿滿一桶,怪浪費。
他抓起一把吃了幾口,而後又想起什麽似的看向陳年。
就見陳年抿唇盯着屏幕,表情冷淡。
光影時明時暗覆在他臉上,将那張側影剪的極其好看,眉骨微微凸起,鼻梁高挺,嘴唇卻又薄,微微抿起,透着一股說不出的清冷感。
想讓人打碎。
幾秒,他垂眸抓起一顆爆米花,塞到人唇邊。
陳年下意識的舔了下嘴唇,嘗到一股焦糖味兒,還有焦糖味兒下有些粗粝的口感。
周烈只覺一股濡濕的觸感掠過指腹,柔軟,微熱。
有點像被學校那只黑白小貓舔了一下。
他僵了下,才有些啞的出聲:“吃了。”
陳年也有點晃神,鬼使神差的張嘴吃了,嘗到滿口的甜。
甜的直接皺了眉,也回了神,嗓音跟着變啞:“我不吃了,你自己吃。”
“哦。”周烈應了,卻僵着半晌沒動。
從電影院出來,趙帥倒着走路:“我就知道,最後肯定是裝神弄鬼,都是人幹的。”
“不過,我還是沒想明白,小安為什麽那麽做?這事跟他就沒關系啊,他複的哪門子仇?”他又看向周烈:“烈子,你看明白了嗎?”
周烈不明白,最後那點時間他跟心懷鬼胎似的,腦袋裏盡是指腹的觸感了。
他欲蓋彌彰的看向陳年:“你怎麽看?”
陳年沒比他好哪兒去,腦袋裏都是爆米花的味道和舌尖的觸感。
尴尬之際,趙菁吃着爆米花出來解圍:“這有啥不明白的,他喜歡那個小德呗。”
“可小德是個男的啊。”趙帥一臉懵逼:“難道他喜歡男的?”
“喜歡男的怎麽了?你這個土狗。”
“我怎麽就土狗了???”
“土狗你要撞路燈杆上了。”
“趙菁菁你再喊我一聲土狗!”
“……”
夜色微涼,夜風輕拂,周烈陳年并肩走後邊,影子被路燈拉的老長。
無人說話。
唯有心口隐約滋生隐秘懵懂而又不敢探究半分的滾燙。
第 37 章
從中午瘋玩兒到現在,亂七八糟的吃了一通,正經飯還沒吃,這會兒難免有些餓。
不過比起餓來,更累一點,累到幾人都懶得覓食,趙帥打眼瞧到一家麥當勞,手一指:“就近原則,就吃麥當勞吧。”
趙菁陳年都沒異議。
一回眸,周烈卻愣在原地,臉色不知道什麽時候冷下來,比這晚上的夜色還要冷上幾分。
趙帥有點懵:“怎,怎麽了?”
三個人六只眼睛看過來,将周烈從過去的某一刻拉回至現在。
他搖搖頭:“沒什麽,你們吃,我在外面等。”
“你不想吃這個啊?那咱們吃別的。”
“不用管我,我沒胃口。”周烈微微蹙了眉,面上似是克制不住的露出幾分燥意。
“那怎麽行,這玩兒了一下午加一晚上,怎麽會沒胃口,剛剛還好好的呢,要不然咱們換一家。”
“對啊,多少吃點。”
趙帥趙菁還在勸。
沉默中,那點燥意飛速積累,在某個瞬間再也壓不住,周烈幾乎是吼出來:“我說了,不用管我。”
所有人都是一驚,嘴裏的話陡然消了音。
一片死寂。
不過是巧合。
沒人有惡意。
本來是挺開心的一天。
偏偏叫他攪了局。
一個個看過來的目光忐忑,小心翼翼,像做錯了事。
周烈抹一把臉,深吸一口氣:“抱歉。”
突然鬧到這個幾步,幾人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一通電話驀的響起,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陳年接通。
梁芝問他們什麽時候回來,吃過飯了沒,家裏做好了飯。
挂斷,他擡眸看向周烈:“先回家吧。”
幾人安靜打車回家,一路低氣壓,門開,周烈撂下一句“我累了”就上了樓。
幾人其實也沒了胃口,不過梁芝做了一桌菜,也不好讓人白辛苦,坐在桌前都各自吃了些。
吃完後上樓。
陳年被留下。
梁芝瞧着兩道上樓的背影:“小年,發生什麽了?”
“沒事,一點小意外,我上去看看。”
“好。”
回到樓上,趙帥這會兒也不敢貿然進周烈房間,跟着趙菁回了房,合計這事該怎麽辦。
陳年走至周烈門前,想了幾秒,擡手敲了門。
連敲幾聲沒人應,他伸手推開門。
周烈根本不在裏面。
樓頂上有個天臺,他剛知道自己不是陳柏梁芝親生兒子時,怕在學校抽煙被人發現,經常去上面抽,抽完再吹半天風,下去的時候味兒能散個差不多。
不過已經很久沒上去過。
也不知道周烈有沒有上去過,在不在那兒。
抱着碰運氣的想法上去,剛推開門,陳年就看到欄杆那兒站着一個人,背微微弓着站那兒,頭頂一縷青煙直上。
腳邊幾支煙蒂,看來上來已經有段時間。
他走過去,周烈看他一眼,神色早已如常,估計自己消化了個差不多。
陳年沒吱聲,等他跟自己說點什麽。
等一支煙燃盡,周烈卻沒開口的意思,續了第二支。
這是得他問。
陳年擡手奪了:“一個人躲這兒抽煙算什麽。”
周烈又看他一眼,還是不說話,繼續摸出一支。
陳年這回連煙盒帶打火機拿走:“說說。”
周烈終于側過身來,手臂搭欄杆上,望進陳年眼底。
也不知看了有多久,終于張嘴,想說什麽,卻又跟害怕眼前人看到他那點不堪似的,最後當了個縮頭烏龜。
陳年試圖把人從殼裏引出來:“跟以前有關?”
周烈卻像是打定主意,再沒提起的打算,折回身,把那樁陳年舊事重新壓回不見天日的心底:“沒什麽,一件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不值當說。”
這是不想說。
不想跟他說。
不想跟任何人說。
明明認識也就小半年,陳年卻懂了,以周烈的性子,今晚是不可能說了。
或許有朝一日,等他放下,或是同他足夠近,願意主動提起。
他沒再追問,只說:“那這事你準備怎麽解決?”
“不怎麽,他們不會介意。”說完,周烈轉過身:“困了,回去休息。”
趙帥跟趙菁合計一晚上,還是沒合計出個所以然,又怕周烈一個人憋出個好歹,準備還是先去看看周烈。
敲門卻不見人應。
正要推門,聽到樓梯有腳步聲漸進。
擡眸,周烈和陳年一前一後從上面下來,像是進行了不為人知的交談,彼此之間充斥着一股旁人插不進去的默契。
見着兩人,周烈神色同往常沒什麽兩樣,主動提起:“下午那會兒我搭錯筋了,不用在意。”
趙帥和趙菁緩不過神來,因為他這話,也因為他和陳年的一起出現,半晌還愣在原地。
周烈拉開門:“愣着幹什麽?進不進來?”
終于回神。
趙帥趙菁跟在周烈身後進門。
陳年也沒打招呼,回了自己房間。
房間裏,趙帥都沒敢躺床上,盯着周烈的神色觀察了好一會兒,才試探開口:“真沒事了?”
“能有什麽事?”
“不是,我就是怕……”說到一半,趙帥又擔心提到從前,讓周烈不開心,掐斷了話頭,念叨:“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周烈看他那個操心樣,擡手撸了一把他腦袋:“你要再磨叽,老子就一腳把你踹回荔城去。”
“靠,我新發型。”趙帥這顆腦袋自從做了新發型就不給人碰,這會兒直接給周烈撸成了鳥窩,也不顧上什麽操心了。
周烈看着他急匆匆去照鏡子,眼底透出一點笑。
回過頭,趙菁又巴巴的看着他:“小烈哥。”
“真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