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節
,有點燙,有點軟。
剛剛褪下去的熱度莫名又無聲攀爬上來,蔓延至四肢百骸。
周烈覺得自己再在這裏坐下去,十有八九會自燃。
他舌尖頂了下腮幫,從床邊站起來,準備換個地方緩緩再過來。
誰知剛起身,指間漫上一股熱意,一股奇怪的觸感包裹住他的手。
周烈垂眸看過去,陳年的手不知什麽時候探出被子,抓住了他的。
他的眉間蹙着,薄唇輕輕動了兩下,聲音極低的吐出兩個字:“別走……”
邁出的步子不知怎麽就再也無法往前一步。
半晌,周烈閉了下眼睛,認命一般,重新在床邊坐下。
而陳年抓着他的手,再也沒有松開。
也許他只是把他當成了梁芝或者是別的什麽人,周烈很清楚,但此刻,他就是沒辦法扯開那只手。
他只是微微往前,把自己的手跟陳年的手一起埋進了被子裏。
直到後面哪怕感覺自己熟了好幾個來回,都沒再松開。
就這麽盯着一個人不說話也什麽都不做,這樣的時間應該是會讓人的覺得格外漫長的,可周烈只覺得時間過得飛快,好像只是一個眨眼的時間,陳年就醒過來。
快到甚至讓他忘記松開手。
對上那雙有了幾絲清明的眼睛,才猛地後退松開手站起身來。
陳年剛醒,意識還沒完全回籠,倒是沒意識到自己的手跟周烈的在要一塊兒交纏着。
他只是被周烈的動靜驚了一跳,愣了幾秒,才問:“怎麽了?”
周烈張了張嘴,半天,才幹巴巴的吐出一句:“沒什麽,你好點了嗎?感覺怎麽樣?”
渾身還是不大舒服,雖然感覺沒那麽燙了,但不知道是不是沒吃東西的緣故,有點暈。
陳年眉間不由蹙的更緊。
周烈給他表情吓了一跳,伸手就要往他腦門上貼,伸到一半,又在陳年的注視中,慢吞吞的收了回來。
他避開陳年的視線,幹咳一聲,癱着一張臉:“你自己感覺一下,還燙不燙了,我下去拿溫度計。”
說完,還沒等陳年說出“不燒了”那幾個字,就飛快消失在了門口。
只餘下門口被蕩起一股風。
陳年莫名其妙按了下太陽xue,緩解眩暈感。
并沒有多少效果,再一陣風卷進來,周烈重新回來,手裏拿着溫度計。
在陳年的額前測了一下,上面顯示37.1℃。
雖然還稍稍有些高,但确實是不算發燒狀态了。
周烈松一口氣:“不燒了,你還有哪裏不舒服?”
“……”陳年凝滞了幾秒,終于有機會說出剛醒就得出了的結論:“暈,可能是因為沒吃東西。”
“好,我下去做,你再躺會兒。”
第 73 章
陳年猜測周烈手藝應該不錯。
不過等見着餐盤擺桌前的時候,才算是真的有了一個認知。
入目,餐盤裏一碗雞湯面,顏色透亮鮮豔,上面飄着幾塊兒色澤金黃的雞肉和一小把蔥花,邊上是一小碗白粥還有一小碗蛋羹,蛋羹看起來很嫩,上面淋了香油跟一點點生抽,讓人格外有胃口。
病還沒好,一般來說,吃不下太多東西,但陳年吃了個差不多。
吃完他看向周烈:“謝謝,很好吃。”
一旦醒了這股客氣勁兒都回來了。
周烈點了點頭,覺得還是睡着時的陳年更加讓人喜歡。
腦袋還昏昏沉沉,哪怕吃了點東西也沒法很快緩和,于是等周烈收了餐盤,陳年吃了藥再度躺回了被子裏。
藥效發揮很快,沒多久陳年又迷迷糊糊的睡過去。
等再醒來,房間裏已經一片黑暗。
恍惚了好一會兒,陳年才撐着身體坐起來。
“醒了?”不遠處角落裏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陳年循着聲音看過去,這才發現屋裏不是就他一人,周烈靠牆上不知守了多久。
“怎麽不開燈?”
怕吵着你睡覺。
其實什麽都沒幹,就盯着你看了一下午,都看得清,也沒什麽開燈的必要。
周烈在心裏回答了一遍,張口卻說出毫不相幹的話:“太困了,我眯了會兒。”
說完,才站起身來,開了燈。
開的是微亮模式,光是很柔和的那種。
所以燈打開,也沒有很不适。
陳年只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就習慣了。
周烈走過來看他:“怎麽樣了?還暈嗎?”
陳年感覺了一下,好多了,之前那股好像在空中飄着的感覺已經基本沒了,只是因為鼻子不通,稍稍覺得有點悶。
他搖搖頭:“不了,感覺好差不多了。”
周烈看了看他臉色,雖然還有點白,但确實已經好看了不少。
他又重新翻出體溫計幫陳年測了體溫,這回降到了36.8℃。
吊了一整天的心總算墜回原位,周烈松一口氣:“吃點東西嗎?”
“我想先洗個澡。”
“好,我下去熱飯。”
“一會兒不用端上來,我下去吃。”
為了避免因為洗澡再次受涼,這回把頭發吹到全幹陳年才下樓。
下去的時候桌上已經擺開幾道菜。
依舊是清清淡淡,一道蝦仁西藍花,一道清炒上海青,一盅魚片湯,外加白粥。
兩人湊一塊兒解決了這頓早過了點的晚餐。
已經是晚上十點多,明早陳年就準備繼續補習了,兩人在陳年房間門口分道揚镳。
陳年回去喝藥,準備明早上課要用的東西。
周烈回去洗澡。
蒸騰的水汽讓人腦袋發昏,周烈想起今天一整天和陳年的相處。
也許他該試着越過那道牆。
陳年剛跟林複打完電話說了明早照常補課這事,門就被人敲響。
他走過去開了門。
周烈站在門口,頭發眉眼帶着濕漉漉的水汽。
“怎麽了?”陳年說着,側過身示意周烈進去。
“想跟你說件事。”周烈胡亂抓了兩把頭發:“就老張剛跟我打電話說要交不上暑假作業就讓我把所有試卷抄十份,所以,商量一下……”
“從明天起我能不能跟着你一塊兒聽課?”
忙前忙後照顧了陳年一天,這會兒躺床上,眼前卻走馬觀花似的往出冒着三兩片段。
一會兒是他手擦過陳年的嘴唇。
一會兒是陳年手從被子裏出來抓住他的。
又一會兒,成了陳年點頭對他說好。
眼皮困得打架,腦袋卻興奮了半宿。
導致周烈第二天早上直接起晚,壓根沒時間做早飯,只能踩着七點半的點下樓買了小籠包和豆漿,跟陳年一塊兒解決了早飯。
林複很快準點到來。
只是進了陳年房間才發現今天桌跟前坐着的人成了倆。
林複看向陳年:“這是?”
他只跟周烈匆匆打過幾回照面,知道他是這家的小孩,但一直也不知道周烈的真正身份,更不知道周烈這會兒坐這幹嘛。
陳年盯着周烈,卻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直至林複露出疑惑的表情。
陳年才不再糾結,淡淡道:“周烈,我弟弟,從今天起,一塊兒跟着旁聽,不過您不用在意,照常講就行。”
林複點點頭,倒也沒介意,很快拿出講義。
周烈透過林複看了陳年一眼,撥弄了一下筆帽。
不知道為什麽,他不大喜歡弟弟這個稱呼。
但眼下,好像也沒有比這個更合适的稱呼。
他兩關系太複雜,解釋起來會很麻煩,用這個稱呼應付最省事。
林複很快翻開書,進入了今天的講解。
陳年垂下頭去,随着他的講解,把注意力全部投入知識點。
周烈也把書翻到了那一頁,但知識點卻半天沒進去腦子,他只要一側目,餘光中就只剩下陳年。
其實給陳年補習特別省心,毫不誇張的說,陳年幾乎是他見過最為通透又肯下功夫的學生,知識點基本過一遍就行,剩下的也只需要在做完例題後稍稍點撥幾下就行。
所以大部分時候,在陳年做題的空檔裏,林複都在做自己的事。
但今天,他抓到了一條漏網之魚。
剛開始沒注意到周烈的,不過是某個瞬間,察覺到邊上的視線特別專注。
沒有老師會不喜歡認真聽課的學生,于是林複決定在給陳年補習之餘順手免費輔導一下陳年這位好學的弟弟。
然後等他湊到周烈的書前,才發現,周烈的書,是空白着的。
他剛剛講了那麽多,講到重點處還特意強調了要補充筆記,但此時他手裏的這本書,比大部分人的臉都幹淨。
那只能說明一件事,陳年的這位弟弟只是看起來好學,其實從頭到尾都在走神。
“一點兒筆記都沒記。”林複看向周烈:“你剛剛一直在看什麽?”
說好的旁觀,為什麽這位老師會突然注意到自己?
周烈故作鎮靜的收回視線,卻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要他怎麽回答?
答因為他發現陳年學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