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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節

時候特別專注,眼睫會垂下來在眼下形成一小片陰影,看起來特別好看?

周烈保持了沉默,臉上帶着那種恨不得原地去世的麻木。

林複沒有再為難他,反正陳年那邊也一下結束不了,抱着不放棄任何一個學生的想法,他決定再跟周烈重新講一遍。

講的過程中他才發現,周烈基礎特別差,又開始盡力補充基礎知識。

周烈本來只是想靜靜的看陳年學習,沒想到最後淪落到了被迫按頭學習記筆記的地步。

等到晚上一切結束的時候,整個人都有點精神恍惚。

看起來多多少少是對這個人生産生了點懷疑。

陳年邊收書邊看着他的表情,眼底落進零星幾點幾不可見的笑意,轉瞬即逝。

很快,他站起身來:“下去吃飯嗎?”

周烈勉強算是活過來點兒。

兩人在樓下找了家館子吃了一頓。

回來後陳年一如既往的拿出作業,做題。

周烈抗拒的發了會兒呆,最後認命一般拿出試卷。

致遠不當人,暑假的作業多的恨不能用試卷把學生活埋了。

一班各科老師更不當人,平均一科幾十來份試卷直接甩學生臉上。

周烈原來沒打算做的,所以自打回來就不知道随手扔進了哪個犄角旮旯吃灰。

結果昨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腦子一抽跟陳年說老張讓他完成暑假作業。

昨晚翻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把試卷翻出來不說,今天還被林複拿着筆嘩嘩各科上都劃了幾道題。

全是白天講的相關知識點。

聽明白倒是聽明白了,但這麽多題得做到什麽時候?

周烈用拳頭抵着太陽xue在心裏罵了自己一百八十遍有病,開始磕磕巴巴做題。

窗外,夏日的風卷着院子裏的薔薇花香吹進來,一時之間,暖黃的燈光下,只餘下落筆的沙沙聲和時不時翻動試卷的嘩嘩聲。

偶爾有不知名的蟲鳴聲交錯響起,将這個夏夜襯的格外安靜悠長。

等陳年做完全部的作業一回頭,才發現周烈趴桌上睡着了。

還是一貫的睡覺姿勢,腦袋壓着一只胳膊,另一只胳膊屈起來,手搭在後脖頸,指間還松松垮垮的夾着忘了放下的筆。

那張總是充滿戾氣的臉,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安靜,變得毫無防備。

像只養了很久終于養熟的貓,不會再在驚醒的時候沖主人龇牙。

陳年眼底染上連他自己都沒發覺的溫和,在數秒後動作極輕的從周烈指間取下那支筆,這才又起身放輕動作進了浴室。

等他出浴室的時候,周烈終于悠悠轉醒。

半眯着眼帶着殘存的睡意又在桌上趴了幾秒,等陳年走近才驟然清醒。

抹了一把臉,他緩緩坐直,看向陳年:“幾點了?”

“快十二點了。”陳年一手擦着頭發一手去夠開了一條縫的窗戶,随意應了句。

于是鼻尖一股很淡的沐浴露香味擴散開來。

殘存的困倦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周烈愣了幾秒,木着臉站起身來:“不早了,我回去睡了。”

第 74 章

梁芝陳柏在兩天後回來。

等看着周烈和陳年一塊兒坐桌前的時候,着着實實驚了一小跳。

過了兩天才從震驚專為開心,由此在後面每一晚送水果和牛奶的時候,多加了一份。

日子很快在這種讓人着迷的痛苦又快樂的感覺中溜走,等窗外的銀杏葉長的更加茂密,夜晚的蟲鳴聲變得愈發聒噪,時光已經悄無聲息從七月的尾巴尖淌過,猝不及防的闖進了八月的前奏。

離開學只剩不足一月。

趙帥的視頻電話又打了過來。

這回,周烈再沒有推拒的理由,定了八月五號的車票。

八月五號一大早,在梁芝的囑咐聲裏,周烈目光掠過陳年,拎着行李箱上了車。

一路颠簸,從高樓大廈走到荒原矮屋,天黑的時候,周烈終于抵達荔城站。

這個小站一如既往的破破爛爛,站臺上立了幾根飽經風霜的柱子,電線層層疊疊的垂下來,到處都是操着濃厚鄉音背着鋪蓋卷的民工,昏暗的燈光茍延殘喘的閃着,勉強照着崎岖不平的路面。

周烈擠在一堆人裏面出了站口,在數道“小夥子住店嗎三十一晚”和“打車嗎去哪兒”的魔性聲音中艱難找到了騎着小電瓶等在路口的趙帥。

這個年紀的男生長的飛快,好像幾天不見就會冷不丁出溜一大截。

就是有的玩意兒個頭長再快也不長腦子。

隔一截距離趙帥就開始瘋狂招手,吼得更是震天響,周烈懷疑就是他面前站個聾子都能讓他吵吵的聽見了:“烈子——”

周烈在無數道目光裏快步走過去一腳蹬趙帥腿上:“你他媽再喊這片都知道我叫烈子了。”

趙帥傻兮兮的樂兩聲,從周烈手裏接過行李箱卡在前面踏板和兩腿中間,又拍拍後座:“上來,哥哥帶着你感受一下勞斯萊斯的快樂。”

“……”周烈坐上後座:“什麽勞斯萊斯?”

趙帥一指屁股下的車座:“喏,這不是嗎?”

周烈擦着黑一看,車座後邊用白色熒光筆寫了四字——laosilaisi。

還他媽是拼音。

周烈:……

“傻逼,你走不走?”

“走喽,回家喽!”

趙帥一擰車把,小電瓶車沖出去,混進人流中。

夜晚的荔城不比北市,很多條街邊都黑燈瞎火,偶爾有個路燈,也昏暗的像打了磨砂。

周烈坐在趙帥的勞斯萊斯上颠了一路,屁股都颠麻了:“你他媽看着點路!”

趙帥的頭發在風裏邊狂魔亂舞:“太黑了,烈子你湊合一會兒,馬上就到。”

大概又颠了十幾分鐘,車子七扭八拐,終于駛入一條小巷。

在過了一個巨大的水坑,被糊了一腿泥後,周烈終于看到了熟悉的大門,還有挂在外面一邊亮着,一邊不知道早讓誰家哪個小混蛋拿彈弓把燈泡打碎的燈籠。

趙帥一轟油門,電動車上了一個斜坡,騎進了大門。

他邊停車邊扯着嗓子喊:“媽,我們回來了——”

然後就從屋裏蹿出三個人來,首先入目的就是一頭已經不是很卷的小卷,然後就是一根在黑暗裏一閃一閃的旱煙,再然後,是一束晃動的馬尾。

再然後三道聲音依次傳來,由近及遠:“烈子——”

“烈子。”

“小烈哥哥!”

嗓門最亮的那道是王麗的,一看就知道趙帥是遺傳了誰,頂着一頭小卷往他跟前一站,擡手就揉搓了一頓他的後腦勺:“嚯,蹿的真快,一年沒見,都長這麽高了。”

中間那道是趙國良的,擡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最後那道是趙菁的,小姑娘站邊上,悄悄看他一眼:“小烈哥哥你總算回來了。”

“大晚上的你怎麽又過來了?”趙帥掃了趙菁一眼,支了小電瓶把行李箱拿下來:“行了,都回屋聊呗,杵這兒幹啥。”

“你管我,我又不是來找你。”

“不找我你來我家幹什麽?”

“我來找大伯大伯母不行啊”

“……”

周烈聽着後邊小聲的掐架一路跟着王麗趙國良回了屋裏。

不大寬敞的屋裏擺了張圓桌,圓桌上擺了十來道菜。

趙帥一進屋就叨了一片火腿塞嘴裏:“我的天,媽,咱家今兒個過年啊。”

王麗一巴掌拍他腦袋上:“餓死鬼投胎啊你。”

話罷又把周烈按最中間頂好的位置:“烈子坐。”

趙帥氣的站原地又叨了一塊兒牛肉,邊吃邊含混不清的咕哝:“到底誰才是你親兒子……”

“德行。”王麗翻了個白眼,把一盤蒸肉一盤四喜丸子放周烈跟前,跟變臉似的,鼻子眼睛都是笑意:“甭理這個傻子,想吃什麽夾着吃,都是你愛吃的。”

說起來很奇怪,一年都沒見,但這會兒周烈坐這兒,半點生疏感沒有。

像壓根沒分開這一年,他只是在下午的時候打了個盹,一睜眼就到了晚上吃飯的點兒了。

坐那兒夾了幾樣自己喜歡的吃着,臉頰都鼓起來。

王麗瞧着歡喜:“怎麽樣,好吃不?”

“麗姐的手藝那肯定沒得說。”周烈露出個笑:“跟以前一模一樣。”

王麗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就你小子嘴甜。”

說着,又拿了酒過來。

一家坐一塊兒,吃菜喝酒,你一言我一語,熱鬧的不得了。

足足兩小時,這場接風宴才算是盡興,王麗和趙國良都特開心,喝的有點小醉,相互扶着回了屋。

周烈跟趙帥擠一個屋。

本來王麗給周烈留了一個屋的,就周烈原來那屋,自打他走後就一直沒動過。

不過今晚多了個趙菁,那屋就給趙菁住了。

趙帥人來瘋,小半年沒見周烈,喝的一張臉都通紅,一進屋就栽床上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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