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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節

好。”

陳年擡腳往實驗室那邊走,走到樓下無人角落,才停了腳步。

女生站他面前,挽一下耳側頭發,眼底盡是期待:“你要跟我說什麽?”

陳年把手裏禮盒信封一并遞過去。

女生沒接,眼底期待碎裂幾點:“陳年,你這是……”

“東西太貴重。”陳年開口,嗓音冷淡,沒有一絲拖泥帶水:“我也沒早戀的打算。”

直截了當,一點兒挽回的餘地沒留。

語氣甚至比以往拒絕任何一個女生時都更要冷。

眼底期待全部碎裂,一股水霧漫起,女生從陳年手裏拿過禮盒信封,再沒有來時的欣喜雀躍,低着頭倉促跑掉。

隔不遠的一堵牆後,周烈圍觀全程。

沒想來的,只是剛剛看着陳年的背影和手裏抓着的東西,沒忍住。

也壓根沒想到會看到這種結果。

前天晚上那一出,他以為陳年默許,所以女生才敢有那樣大膽的舉動。

現在看來,只怕是一場連陳年本人都始料未及的突發事件,以至于禮物忘拒,人也來不及推開。

其實想想就知道,他整天跟陳年混在一塊兒,從頭到尾就沒見過那個女生跟陳年有什麽來往。

當時真是昏了頭。

怪不得陳年罵他一句瘋了。

真他媽是瘋了。

所以現在,一切都清楚明了,他又該怎麽跟陳年解釋那晚的所作所為?

事情該怎麽解決還未想出個所以然,第二天,陳年和班裏其他四人去參加了數學競賽複試。依舊是數學老師帶隊,一大早就坐校車離開了學校。

一整天,周烈都在盯着前面的空位發呆,想了千萬種辯解,推翻又重來,到最後也沒想好。

傍晚五點多将近六點,距離最後一節課下課還餘下兩分鐘,陳年從外面回來,站在門口喊報告。

周烈擡眼看過去,心口莫名提起。

看着陳年幾步走到座位,坐下,盯着那道背影,心底那點兒亂七八糟的情緒再次卷土重來。

擰巴的像站在一條岔路口,擡腳卻不知該邁往那個方向。

直至,下課鈴響起,陳年起身,眼看是準備去吃飯。

腦袋白了一瞬,腳步終于胡亂落下,踩在了一條或許早已決定好想去的路口。

周烈擡手拽了陳年手臂:“一起吃飯嗎?”

第 93 章

陳年吃飯向來快且斯文,周烈比陳年更快。

一頓飯,十幾分鐘結束,距離上課還有一截時間,兩人并肩往回走。

剛剛一整頓飯從頭到尾周烈都沒開口說話,一是一天沒見,好不容易坐下來好好吃頓飯,他不想打破當時還算平和的氛圍,二是,他還沒想好這事怎麽給陳年一個解釋。

直到現在,走出這麽一截,腦海裏才算終于有了一個看起來像是能瞞得過去的解釋。

周烈垂着頭盯着腳尖,踢開腳下一顆小石子,在小石子滾出去的瞬間開口:“那晚……是我喝多了發瘋,你別在意。”

這話說的心虛,那天晚上他确實喝了酒,但就那麽點酒,完全夠不到讓他發瘋發到那種地步的程度。

準确來說,當時他清醒得很,一點醉意都沒有。

發的那場瘋,不過是被那個畫面刺激的失了理智。

如果再來一次,哪怕沒喝酒,他也還會那麽做。

或許還會瘋的更徹底,在事情發生之前就跑過去把人拉開。

不知道這個聽起來就很扯的解釋陳年會不會信,心底莫名忐忑,說這話的時候周烈連頭都沒敢擡。

陳年聽完,偏頭看過來,目光落在周烈側臉。

醉酒嗎?

他那晚确實聞到了酒味兒。

可什麽人醉酒,會對着另一個人的臉又蹭又咬,那股狠勁,像是恨極,仿佛要将那塊皮膚連皮帶肉扯下來。

這借口拙劣到不需要推敲就破洞百出。

可他大概是也瘋了。

目光在那張側臉停留了一分鐘之久,眼底明明滅滅,到最後,陳年啓唇,也只是吐出一個單音字:“嗯。”

清清淺淺的一聲,有關那晚,就全部揭過。

像是一個見不得光的秘密,在即将破土的時候,被人心照不宣的壓下。

那麽漫長的一分鐘,有一個瞬間,周烈險些以為陳年會開口,将他那個聽起來無比可笑的借口戳破的毫不留情。

可是沒有。

陳年只吐出一個字,就将這事不漏痕跡的揭過。

是沒發覺還是別的什麽,周烈無從探究。

他悄悄看了陳年一眼,只覺得方才緊繃的身體和神經全部松散下來。

又走出幾步,等周身熱氣散盡,他終于擡眸,正眼去看陳年,

不算亮的雕花路燈下,他看到了陳年臉側的創可貼,下面遮的應該是他那晚咬出來的牙印。

他那天怒急攻心,咬的不輕,清楚記得離開時嘴裏一股淡淡血腥味兒。

該是心疼,可記起當時場景,這心疼裏又無端摻了一股悸動。

周烈下意識舔舔唇:“你的臉……好點了嗎?”

陳年沒料到周烈會問這個,幾乎是一瞬間腦海裏出現那晚情形,周烈一只手扣着他後腦,嘴唇貼上來,先是滾燙後來變成刺痛。

到現在乍然想起來都讓人頭皮發麻。

陳年微微一怔,好半晌才回神,壓下心底微妙,勉強維持面上冷淡:“沒事了。”

只餘下淡淡兩排牙印。

估計要不了兩天就能消掉。

來回幾句,兩人已經走到教室,先後回了自己座位,沒再多聊。

三節晚自習一晃而過。

回了宿舍,周烈先去洗澡。

洗完出來,換陳年進去。

周烈坐床上擦頭發,剛擦兩下,目光落在枕邊的禮盒上。

這個生日禮物本來早該送出去的,沒料到一直拖到了現在。

這會兒事情已經解決,也該送出去了。

頭發擦到半幹,周烈收了毛巾靠欄杆上,一條腿屈起,一條腿垂在地面,手裏來回轉着禮盒,等人出來。

一兩分鐘後,衛生間的門被人推開,陳年擦着頭發走出來。

周烈手一頓,抓住禮盒,沒再動。

等陳年走到床邊,指腹在禮盒上蹭了兩下,他擡手,把東西遞過去。

陳年擦頭發的手一頓:“什麽?”

“生日禮物,那天,沒來得及給。”周烈透過滴水的發梢瞥一眼陳年漆黑的眼睛:“打開看看怎麽樣。”

毛巾随手搭脖子裏,陳年接過拆開,絲絨禮盒,裏面躺一只鋼筆,通身漆黑,中間,筆尖處勾兩道淺金,尾端上描了一截複古花紋,中間嵌了CN兩字,他的英文簡寫,款式簡單又透着一股矜貴。

應該是定制,花了不少心思。

“挺不錯。”陳年端詳片刻:“謝了。”

“不用謝,你要喜歡……”周烈頓了下,不知道為什麽聲音發緊:“以後你就用這個吧,別用家裏那支了。”

用這支和用家裏那支似乎并不矛盾。

陳年用“你在說什麽”的眼神掃了周烈一眼:“那支也挺好用的。”

“這支更流暢,比那支別人送的更适合你。”

別人?

陳年蹙眉:“那支是我自己買的。”

“???”

不是安靜送的?

到這會兒,周烈才隐約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對上陳年探究的眼神,身體直接僵那兒,愣了好一會兒,才幹巴巴吐出一句:“我的意思是,改天你可以試試,這支确實很流暢。”

說完,也不管陳年什麽表情,撂下一句“我上趟廁所”,匆匆進了衛生間。

在衛生間待了得有五分鐘,周烈才把自己從剛剛差點讓人原地窒息的尴尬中拉出來。

用冷水撲了把臉,又裝模作樣的按了下馬桶沖水鍵,這才神色如常的走出來。

出來的時候陳年已經把禮盒收起來,看起來已經不準備在追究剛剛那段聽起來有些詭異的對話。

周烈松一口氣,就見陳年從桌上拿了個包裝袋遞過來。

“什麽?”

“也是生日禮物。”

周烈着實沒料到陳年也會給自己準備生日禮物,聽完這話,盯着包裝袋晃了神,連接都忘了接。

直至陳年将包裝袋往前他懷裏一塞:“愣着幹什麽?”

周烈倏然回神,在包裝袋落下去之前伸手接住。

打開,是一雙球鞋。

正是那雙他想要了挺久卻并沒有搶到的限量版球鞋。

看着鞋盒裏面的球鞋,周烈忽然想到那晚陳年那條突如其來的微信,問他有沒有搶到。

原來,那個時候就已經在準備了嗎?

心口湧上一股難言的情緒,周烈擡眸看向陳年,眉眼不自知的透出笑意:“那晚,你搶到了?”

“沒有。”陳年沒提中間幾番周折,只輕描淡寫解釋了句:“但從以前的一個同學那兒買到了。”

他不提周烈也不難猜到,這球鞋高價難求,不知道花了多大功夫。

比起他那支鋼筆花的心思只會多不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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