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106 章節

下面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忍不住跟着一起唱起來。

揮動的熒光棒,一道道嘶吼的聲音,這是屬于少年的盛大狂歡。

-黎明的那道光,會越過黑暗。

-打破一切恐懼我能,找到答案。

-哪怕要逆着光,就驅散黑暗。

……

周圍數道聲音,周烈卻覺得倏然安靜。

像按下了暫停鍵,又像有個玻璃罩将他跟陳年籠罩。

他只能聽到陳年的聲音。

沒有嘶吼,沒有哭腔,平靜沙啞。

而這一刻,他在這個聲音裏找到了他的答案。

不管他跟陳年中間隔着多遠的距離,他都要去到陳年身邊。

總有一天,他要如同此刻,跟陳年并肩站在一起。

臺下,老張在人群裏擠來擠去,終于找到合适的位置,拿着手機,咔嚓一聲,将這一幕永遠定格。

晚會在十點結束,學校的每一寸角落都雪白一片,周圍有人在鬧,有人在笑,還有人掬了一捧雪灑向對方。

周烈在這滿是嘈雜的俗世望向陳年:“新年快樂。”

陳年回望他:“新年快樂。”

新年結束,沒多久就是期末。

連着兩天的考試,之後短暫放假,再回到學校,成績已經出來。

沒什麽意外,陳年依舊穩坐年紀第一,讓人意外的是周烈,拿到成績單,老張現在全班同學面前把周烈誇了一通,又喊到辦公室誇了一通,末了還給梁芝打電話誇了一通。

沒別的,周烈頭一回各科突破了及格線。

雖然跟班裏其他人還有很大的差距,但已經是一個質的飛躍。

正式放假那天,梁芝擺了一桌菜慶祝這事,周烈對上陳年含了淡淡笑意的眼睛,臊的差點沒掀了桌子。

沒開心幾天,也就放假剛三五天,陳年收到學校電話,說是競賽複賽通過,他和一班數學課代表齊彥以及班裏另一個數學也很好的姑娘得去京市參加集訓。

數學老師帶隊,兩天後出發。

兩天後,周烈和梁芝一起去機場送陳年。

去的時候三個人,回來的時候只餘下兩個人。

晚上吃過晚飯周烈習慣性拿着作業去隔壁,推開門看到空無一人的房間,才想起陳年不在,已經去參加集訓。

拎着作業回到桌前,周烈自己一個人做作業。

寫完一套題,終于忍不住,拿過手機給陳年打電話。

沒打通。

直到挂斷都無人接聽。

周烈又點進微信。

一肚子話想問,想問你到了嗎?安頓好了嗎?住宿怎麽樣?吃過晚飯了嗎?飯菜還合口嗎?

又或者是,有沒有那麽點……不習慣。

可打了又删,打了又删,到最後,也只發過去一個“。”

發完之後手機放一邊繼續做題。

心不在焉做完兩道選擇,手機亮了。

急匆匆拿過手機,點開看一眼,猴子的消息,喊他出去歡度假期。

放下手機做題,又兩道,屏幕亮了,再看,趙帥的,問他今年什麽時候回。

他一條沒回,手機也一直沒再亮。

癱在椅子裏盯着窗外,兩秒,心煩意亂的扔了筆進浴室洗澡。

出來的時候,手機亮起。

幾步走過去,拿過一看,屏幕上跳動着兩個字,陳年。

頓了一下,吐出一口氣,才接通:“喂。”

“剛剛出去吃了個飯,又開了個短會布置了一下明天的安排,剛看到。”不等他問,陳年先解釋一句。

心底幾個問題頓時沒了疑慮,想問的話又似乎問不出口。

張了張嘴,周烈忽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麽。

也許該挂斷,本來他就不該撥出那通電話也不該發那條微信。

陳年去集訓,他倒像個跟男朋友分開的小姑娘一樣黏黏糊糊。

可不知道怎麽,他就是不想挂斷,哪怕是隔着聽筒就這麽聽着對面的聲音。

久久沒等到回應,陳年疑惑開口:“喂?”

周烈終于回神:“我在。”

“你打電話是想跟我說什麽?”

想說什麽……

不想就這麽挂斷電話,周烈目光在房間裏亂竄,最後定格在桌面,他幾步走過去,看着上面攤開的試卷:“沒什麽,就是,碰到了不會的題。”

“念一下題幹。”

周烈腦袋發空的随意挑了一道題念了一遍,陳年很快回應:“這類型題我上回跟你講過,考的是三角函數,這樣,你先把圖畫出來,先畫一個三角形,角ABC為60°,然後再做一條輔助線,從點A出發,連接到BC……”

“周烈?能聽懂嗎?”

“能。”

“算了,這麽講太麻煩,我直接做了拍照給你發微信。”

“好。”

然後就是短暫的安靜,隔着聽筒,周烈聽到那邊悉悉索索的聲音,好像先翻了紙出來,然後又動筆寫。

前後五分鐘,手機一震。

“發過去了。”

“看到了。”

又過一分鐘,陳年又問:“看懂了嗎?”

周烈根本就沒看,胡亂的應:“懂了。”

“還有哪道不會?”

周烈正要開口,聽筒裏傳來一道男聲,大概四五十歲,好像在說交手機什麽的。

很快,電話那端又傳來陳年的聲音:“不說了,這邊老師要收手機了,接下來這段時間應該都沒法聯系了,你有不會的題就拿筆勾起來,我回去給你講。”

“挂了。”

周烈連句再見都來不及說,聽筒裏就只餘下嘟嘟聲。

他放下手機,嘟嘟聲也消失,整個房間都陷入一片死寂。

周烈忽然就有些後悔,剛剛那麽點時間,他不應該浪費在讓陳年講題上。

至少也該說一句,等你回來。

第 95 章

周烈以為,陳年走了已經一周,他怎麽也應該習慣。

沒成想,倒越來越難受。

明知道不會回應,失眠到晚上兩點鐘的時候,他還是沒忍住,給陳年發了一條微信。

-什麽時候回來?

集訓的地方是一個全封閉的學校。

吃住一應俱全,管理嚴格,連着一周,每天都在做題評講比賽。

到這天晚上結束,負責的老師才松口,允許每個人有十分鐘,拿着手機給家裏去個電話。

齊彥以為陳年不會拿手機。

在辦公室門口碰到陳年的時候,還驚了一驚。

陳年沒注意,拿了手機避開人群去了外邊的一處空地。

手機開機,一水的信息冒出來,大部分卻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推送廣告。

他掠過,直接點進微信。

和周烈的聊天框裏,顯示有一條信息。

陳年點進去,周烈在問他什麽時候回去。

很奇怪,以前初中的時候,也參加過這種競賽夏令營,但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時候。

哪怕當時他年紀尚小,都沒怎麽惦記過家裏。

眼下看着這條信息,心底倒莫名生出一絲牽扯。

這牽扯來的毫無道理。

就如同今晚他去拿手機一樣毫無道理。

但現在也沒太多時間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陳年斂了思緒,撥出一通電話。

大概等了有半分鐘那邊才接通,大概是剛洗過澡,嗓音裏帶着被水霧浸過的沉悶:“喂。”

“今晚發了手機,剛看到那條消息。”陳年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解釋這麽一句。

對面也沒在意,沉默幾秒,低低的問了句:“怎麽樣?去那邊這麽幾天習慣了嗎?”

不是第一回出來,但好像是第一回覺得時間有點漫長,不過也算不上不習慣。

“還行。”陳年應道。

那邊又是短暫的沉默,數秒後才再度開口:“我看天氣預報說那邊明天會有雨夾雪,記得帶傘。”

“好。”

隔幾秒,又問:“要降溫,衣服帶夠了嗎?”

“夠了。”

“那就好。”

說完,又問幾句,全是瑣碎的小事,陳年一一作答,聽着聽筒那邊的聲音,覺得這種感覺有點奇特。

第一回見面當晚,他跟周烈劍拔弩張,動辄厮打怒罵。

現如今分隔兩地數日,竟也能這樣借着一通電話溫聲閑聊。

一字一句,一來一回,倒像是異地的小情侶煲電話粥。

這個念頭蹦出腦海的時候,陳年手指僵了一下,下一秒,又聽到周烈問:“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把這個離譜的念頭頃刻間掃出腦海,陳年回道:“估計還得一周。”

話音剛落,那邊有人催他交手機。

陳年下意識蹙了眉,遙遙朝那人點了下頭,才開口:“又要交手機了。”

“好。”

挂斷電話前,陳年聽到聽筒那邊傳來低啞一句:“等你回來。”

陳年跟齊彥住一屋,回去的時候齊彥已經在了。

看到他,愣了幾秒,才試探道:“沒想到,你也會跟家裏打電話。”

陳年沒回話。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并不算是跟家裏打電話。

空氣有一瞬間的安靜,齊彥有點尴尬的搖搖頭:“沒什麽,我只是覺得,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