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章節
沒了別的心思,周烈受了傷,不管有什麽都先放一邊,先把人照顧好。
他站起身來,伸出胳膊:“我扶你去。”
盯着那只胳膊看幾秒,周烈情緒複雜的伸手,借力下了床,又被周烈扶着一路去了洗手間。
同時傷了一只腳外加一只胳膊,周烈站裏面金雞獨立還要單手解腰帶,忙活了半天,差點摔倒都沒解開。
聽到裏面動靜,陳年蹙眉:“你能行嗎?”
周烈出了一腦門汗,不想陳年瞧見這幅狼狽模樣,不吱聲,繼續跟腰帶博弈。
還沒分出個勝負,外面,陳年推門而入。
打量一眼周烈的情況,幾步走過去,動作極快的幫周烈脫了褲子,然後又退到幾步遠。
周烈一手抓着褲子解決了緊急問題,陳年又折回身來,幫他提了褲子扣了腰帶。
安靜的逼仄的空間內,沒有人說話,臉上都帶點不自在。
這股不自在到周烈重新回到病床都沒好多少,陳年掃了周烈一眼:“我出去買點吃的和用的。”
說完,也沒等周烈應,折身出了病房。
等那道身影消失在門口,周烈才從那點臊裏漸漸回神。
其實這半月過去,那天那點賭氣早散了個幹淨。
在外邊比賽的這半月,他夢裏夢外都是陳年。
早就想着等比完賽回來怎麽再腆着臉往人跟前湊,眼下倒好,陳年因為他受傷主動來了醫院。
是個不錯的機會。
只是,陳年會在醫院照顧他多久?
正漫無目的的瞎琢磨着,病房門再度被人打開,陳年從外面進來,手裏拿着一堆東西。
有吃的,有洗漱用品。
先把洗漱用品放桌上,陳年拉了病床上的桌板,把飯放周烈跟前。
這個點了,外面買飯的店都關門了,只找到一家賣小籠包的,好在他們家還有粥。
周烈跟陳年就着皮蛋瘦肉粥吃了三份小籠包,解決了這頓晚餐。
陳年收桌板,周烈看向他:“一會兒你要走嗎?”
他要走了周烈要上廁所怎麽辦?護工照顧怕是也周到不到那個地步。
就算護工很細致很周到,也總有些地方疏忽。
心裏莫名其妙借口找了一堆,陳年擡頭:“不走。”
周烈心底微揚:“那你一會兒睡哪兒?”
“租個床。”
“那明天呢?你得回去上課。”
“請假了。”說完,頓兩秒,陳年又補充:“等你稍微好點就回。”
一通折騰,将近淩晨,陳年租了床,跟周烈隔了一米躺下。
睡到兩點,周烈醒來,想上廁所。
隔着一米距離往過看了一眼,陳年睡得正熟,不想吵醒陳年,周烈忍着痛意從床上坐起來,盡量輕手輕腳的下床。
沒成想,還是把陳年給吵醒了。
陳年帶着一點倦意坐起身看過來:“上廁所怎麽不說?”
“不想吵着你。”
陳年沒接話,只沉默着起來,扶着周烈去了洗手間。
重新回到床上,陳年很快再次睡去。
可能是因為白天睡了太久,周烈沒了睡意,側躺在床上往旁邊床上看去。
月光淡淡灑了一層,陳年安靜躺在那兒,沒有冷淡的表情,沒有紮人的語氣。
好像回到了以前。
這場受傷來的真及時,要是能再嚴重點兒就好了。
亂七八糟瞎想了大半宿,第二天陳年醒來時,周烈睡得正熟。
估計周烈一下也醒不來,陳年抽空回了趟學校,拿了幾本書,又買了吃的,返程回醫院。
周烈醒來的時候發現病房沒人,以為陳年走了,後又想到昨晚陳年應下的,這才踏實下來。
陳年一向說話算話。
盯着病房門口巴巴等了有十幾分鐘,陳年出現在門口。
周烈問:“幹什麽去了?”
“回了趟學校拿了點東西,還買了飯。”陳年把東西放下:“吃早飯吧。”
“我想先洗漱。”周烈應聲,說完,又看向自己的包裹的跟個木乃伊似的手臂,陷入了對人生的懷疑。
以他現在這個樣子,洗漱怕是操作難度太高。
陳年瞥他一眼:“只能擦一擦。”
說完,拿了盆和毛巾進了洗手間。
再出來時,手裏拿着一個溫毛巾,走到床前遞給周烈。
周烈接過,擦了兩下,動作極其扭曲,感覺像老年癡呆,而且,他沒法自己給自己擦手。
頓了半晌,周烈心頭一動,擡眸看向陳年:“幫個忙。”
陳年圍觀了他剛剛的不便,也沒多想,接過毛巾。
重新給周烈擦臉。
周烈安靜閉上眼睛。
陳年彎下腰,指腹隔着一層毛巾一寸一寸掠過周烈的眉眼,鼻尖,嘴唇,下颌。
擦完臉再到手,抓着周烈的胳膊,先是手背,後是手指。
某個瞬間毛巾沒抓穩掉下去,指腹擦着指腹,兩層薄繭相觸,細沙般的感覺,像牽手。
四目相對,轉瞬之間讓人渾身出了一層熱汗。
片刻,陳年動作有些僵硬的收回手撿起毛巾:“好了。”
周烈別開眼:“吃飯吧。”
吃過飯,陳年看書,周烈百無聊賴,問陳年借了一本。
兩人就着窗外的天光消磨完一天。
不過兩三天,在被陳年幫着上了數次廁所,擦了數回臉之後,周烈總算脫敏,沒那麽臊得慌。
還有點想得寸進尺。
第四天清早,兩人幾乎先後起來。
陳年先洗漱,順帶又燙了熱毛巾。
出來後動作熟練的給周烈擦臉擦手,等擦完,周烈卻抓住他手腕:“等等。”
“???”
“三天沒洗澡,身上感覺有點不舒服,能幫我擦擦其他地方嗎?”周烈腆着臉,一句話說的半真半假。
陳年沒多想,三天沒洗澡,确實是有夠難受。
早之前,周烈喝醉的時候,也不是沒有照顧過這個醉鬼。
須臾,陳年點頭。
周烈松開手,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從脖子這兒開始吧。”
陳年俯身,手探過去。
毛巾掠過周烈的脖頸,微微凸起的喉結,鎖骨,再往裏稍探。
走一遭繞出來,再到腰腹。
怕周烈着涼,陳年沒掀病號服,只憑感覺探進去。
某個瞬間,指腹蹭上緊繃的皮膚,隐約察覺到肌肉的輪廓,有點燙。
陳年胡亂擦兩下,退出來。
周烈又要求:“還有腿。”
說罷,半躺着把褲腿扯起半截,一截小腿露在空氣裏,肌肉線條流暢。
陳年舔了下莫名有些發幹的唇,別開有些暗的眼神,順着小腿往上擦。
過了膝蓋,擦至大腿,隐約覺得不對。
擡眸,周烈幹咳一聲,飛快的拿了被子将自己裹了個嚴實,幾秒後,舌尖頂了下腮幫:“那什麽,早上正常現象。”
誰他媽正常現象不是一睡醒就有,是擦身體擦出來的。
陳年收回手,繃着臉,片刻,起身:“以後只擦臉和手。”
周烈:……
第 109 章
連住五天,每天就那麽大點兒活動的地方,鼻尖永遠一股消毒水味加藥味。
吃過早飯,周烈跟陳年商量出院這事。
陳年盯着周烈依舊打着石膏的腳:“回學校上下樓會很不方便,吃飯回宿舍都是問題,你确定?”
“不回學校,我在京市租了房。”
陳年有些意外。
不過也沒意外很久,估計是梁芝一手操辦,怕周烈住宿舍不适應。
不過有房的話回家修養倒是方便很多,沒必要一直在醫院耗着。
陳年思索兩秒,去找了一趟醫生。
周烈的情況不算嚴重,如果能妥善照顧,回家修養也可以。
臨近中午,陳年辦了出院手續,帶周烈回家。
在醫院待了這麽幾天,耽誤不少課,周烈既然已經沒有大礙要回家修養,也沒必要全天照顧。
只是周烈一人在家很多事情難免要自己來,于是臨走,除了藥,陳年還去醫院樓下的器械店買了拐杖。
上車的時候周烈看着那根拐杖臉都綠了。
兩人一拐杖晃了一路,到了華庭公館。
樓前,周烈下車:“扶一把。”
陳年拿着拐杖從車尾繞到周烈跟前:“有拐杖。”
“我不拄。”周烈寧死不從:“看起來也太傻逼了。”
“腳都折了還管傻逼不傻逼。”陳年涼涼扔出一句,将拐杖直接塞周烈手裏:“自己早點适應。”
說完,打量起眼前這幢二層複式。
那背影看着要多絕情有多絕情。
周烈面子大過天,尤其是在陳年面前,愣是沒用,單腿往前蹦。
只可惜一只腳沒法落地,一只胳膊擰着使不上勁,身體沒辦法保持平衡,蹦出兩步,差點摔了。
比起拄拐,好像在陳年面前摔了更沒面子。
周烈安靜兩秒,默默的拄了拐,借力挪到了陳年面前。
陳年回頭上下打量兩秒:“不錯。”
周烈:……
不想說話,周烈埋頭上了臺階,按下密碼,門應聲打開,他開口:“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