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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章節

動作做過太多次,周烈做的自然無比,以至于此刻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不妥。

周圍亦有視線看過來。

陳年在學校算風雲人物,貼吧表白牆這名字這張臉都出現過無數次。

打量的視線讓人難堪,仿佛在說這兩男的怎麽這麽惡心。

陳年心頭一跳沒了胃口,收了東西徑直離開。

周烈緊随其後追過去。

到圖書館後一處僻靜角落方才将人追上,情急之中伸手抓了陳年手腕。

一股力度将人短暫桎梏,陳年被迫停下腳步,回頭。

剛才那一番餘愠未消,陳年回過頭來時臉色一片冰冷,像不遠處那汪湖中清泠的湖水。

也許是因為方才周烈完全失了分寸的舉動,也許是因為這些天來周烈的舉動積攢在心頭沉郁慌亂,陳年開口,語氣極為冷冽:“你在做什麽?周烈,我早跟你說過,我是你哥。”

又是這句。

一年前就是這句,現在還是這句。

一回一回的拿這話打發他。

抓着陳年手腕的手指收緊,周烈漆黑的眼底迸出刻薄笑意:“你算什麽哥?”

“你跟我有血緣關系嗎?”

“還是說,法律上,你是我哥?陳年,只要我一天不進陳家戶口本,你就不會是我哥。”

“至于別人怎麽看……”周烈想起剛剛一雙雙好奇探究的眼神:“跟我又他媽有什麽關系?”

就算以上周烈說的所有一切他都能不在乎,但梁芝陳柏養他将近二十年,他沒法做出這種事。

“你不在乎我在乎。”片刻之後,陳年掙開,淡漠撂下一句揚長而去。

回去後周烈輾轉反側一夜,到第二天才平靜,又神色如常找過來。

此後一連數日再沒做什麽出格舉動。

又是一頓午飯,剛下課,餐廳裏人擠人。

周烈取了餐在人群裏找陳年,某個瞬間,終于看到,他幾步走過去。

還沒走到跟前,就看到周烈身後的女生被人擠了一下,餐盤裏一晚熱氣騰騰的砂鍋頓時往陳年身上灑去,隔了兩步,陳年并未察覺。

眼見那碗冒着熱氣的砂鍋就要落到陳年手上,周烈擠開身側人群,兩步上前,來不及扯開陳年,只來得及擠到兩人中間。

下一秒,那碗砂鍋砸在周烈手臂。

剛從火上取下,砂鍋裏的面和湯一起灑出來,順着手臂撲了周烈一手背。

不過一個眨眼的功夫,手背頃刻變紅。

周圍的道歉聲裏,陳年率先回神,眼神一暗,随手将餐盤放在就近桌上,扯着周烈往水池那邊走。

沖了片刻,并未見好,很快水下的手背通紅一片。

陳年蹙了眉,關了水龍頭帶着周烈去校醫室。

校醫室裏正好有個打球扭了腳的,醫生無暇顧及他們這處,只簡單看了一下,給拿了藥膏。

陳年把藥膏給周烈:“趕緊抹藥。”

周烈一只手比較嚴重,另一只手也濺上幾點,恰在指腹,擰藥膏時不察碰到,下意識擰了眉。

陳年掃一眼,幾秒,從周烈手裏拿過棉簽藥膏:“算了,我來。”

周烈愣了下。

陳年不耐:“手。”

周烈頓了幾秒,伸出。

這點傷在他十八歲的人生裏着實算不上什麽,但此刻陳年垂着眼皮給他上藥上的認真,嘴裏還詢問一句:“疼嗎?”

莫名其妙,周烈忽然就生出幾分被人在意的欣喜。

陳年擦完藥擡眸,對上一雙含了淡淡笑意的眼睛。

明明手背燙傷那麽嚴重,這會兒到像是有什麽天大的喜事。

無非只是抹了個藥。

至于麽?

臉上莫名漫上幾點臊意,陳年把手裏藥膏扔回周烈懷裏:“自己記着上藥,我走了。”

因為中午這一出,到晚上周烈心情都保持着愉悅。

從圖書館出來,跟在陳年身後踩着陳年的影子玩兒。

埋着頭,沒注意到前面陳年突然回頭。

等回神時,已經撞上去。

周烈的鞋踩上陳年的,膝蓋碰着膝蓋,胸口都貼住,轉瞬之間,呼吸已經近在咫尺。

遲緩偏頭,周烈鼻尖擦過陳年眉心。

自從重逢以來,頭一回離這麽近。

剎那間心髒瘋跳,像要蹦出心口。

一股風吹過,陳年先回神,身體僵着後退。

暖意和呼吸一并抽離,心口好像霎時空了。

可剛剛勾起的癢意卻如同一片羽毛在心口來回撩撥,無法止息。

也許是因為中午時陳年的關切讓人內心有了一絲不該有的期待,也許是剛剛突如其來的觸碰激的人理智盡失。

在陳年轉身之際,周烈伸手,将人勾進了懷裏。

這一處路燈昏暗,樹木掩映,周烈開口,聲音喑啞,為自己此時的舉動找借口:“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今天中午我幫你了擋了那一燙,你給我抱一下,就當是扯平了。”

這話說得離譜,動作更是離譜。

可偏偏陳年僵那兒,嗅着鼻尖傳來的味道,忘了推開。

太久了,上回擁抱,好像還是他集訓回來,在機場,特別短暫的一個擁抱。

當時他跟周烈還尚未挑明,借着接機之名換一個擁抱,緩解片刻壓抑不住的心動。

可如今一切挑明,他再三拒絕,此刻卻依舊在一個久違的懷抱裏了失了神。

理智跟放縱來回拉扯。

心口心跳聲漸起,一聲接一聲,分不清到底來自誰。

不知過了多久,不遠處似有腳步聲響起,終于将理智拉回。

陳年伸手推開周烈,後退一步,慌亂之間倉促欲蓋彌彰:“夠了,我說了離我遠點。”

周烈眯了眼睛,盯着他眼底,半晌,手指點在他心口:“陳年,你到底在害怕什麽?”

“你明明就動了心。”

心口未平息的心跳扔在周烈手指下跳動。

逼的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烈伸手抓住他衣領,一步一步靠近,逼視:“你就是個懦夫,我以前認識的那個陳年去哪兒了?”

他從很久以前就謹小慎微,只在幾個瞬間才敢露出幾分骨子裏的瘋勁兒。

可是,這回不行。

心跳在拉扯間逐漸平息,須臾之後,陳年壓下喉間的酸澀:“你懂什麽。”

“以後,別來找我了。”

到這個境地,還在後退。

到底要他怎麽做。

周烈眼底染上一層赤紅,唇角扯起,面上浮現一抹自嘲:“放心,不會再來找你,明天我就去打比賽了。”

第 108 章

半月後,晚九點,圖書館。

陳年正看書,放在桌面的手機震起來。

屏幕上顯示一通未知來電,來自京市。

頓了兩秒,陳年還是拿着手機去外面一處走廊接通:“喂。”

“喂,你好,是陳年嗎?”

“是。”

“這裏是市人民醫院,有位叫周烈的患者腳部輕微骨折,你是他的緊急聯系人,方便的話,麻煩現在來醫院一趟。”

周烈?

腳部輕微骨折?

陳年眉間蹙起,很快,應聲:“好,我馬上過去。”

挂斷電話,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陳年出發去醫院。

找到病房的時候,周烈正閉眼睡着,有人迎上來問他身份,陳年以朋友的名義作了解釋,又跟着去辦手續。

處理完一切,再回到病房,周烈還沒醒。

陳年在病床前坐下,望向床上的人。

那人窩在被子裏安靜睡着,嘴唇有些發白,腳上打着石膏,胳膊上也纏了紗布。

本來以為時隔半月,已經足夠冷靜,再見到內心也不會起什麽波瀾。

可到此時,陳年才發現自己錯了,根本不可能冷靜,所有的冷靜都只是不堪一擊的假象。

看到這張臉的一瞬,他藏在心底的想念就如同潮水一樣湧上來。

他甚至,沒辦法将目光從這張臉上挪開。

不知看了多久,也許是一刻,也許是更久,病床上的人眼皮動了動,眼睛終于緩緩睜開。

陳年倉促斂了眼底情緒,将神色調回平淡:“你醒了?”

球場被人違規生生撞倒腦袋磕在地面,昏迷了不知多久,周烈看着眼前的場景,一時無法回神:“你怎麽在這裏?”

陳年言簡意赅:“接到醫院電話說你受傷,就過來了。”

腦袋還有點疼,周烈沒再深究陳年出現在這裏的原因,有件事情眼下比這事更重要。

周烈掀了被子試圖下床。

胳膊和腿驟然傳來一股痛意。

周烈垂眸,這才發現胳膊和腿都傷着了。

“腳步輕微骨折,胳膊擰着了。”陳年順着他視線解釋一句,解釋完,又看着他準備下床的動作:“你要幹什麽?”

“去個廁所。”周烈掃向周圍:“有……能支撐的東西嗎?”

半月前跟陳年分開前他梗着脖子跟陳年說不會再來找他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沒成想這會兒就這幅樣子出現在陳年面前。

周烈低着頭,多少有點臊得慌。

陳年瞧着周烈不便的模樣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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