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節
傳來一股不小的動靜,緊接着,周烈推開門闖進來,三兩步便至床邊。
明明是拄着拐,愣是走出一股健步如飛的氣勢。
緊接着,手裏一空,周烈将三張照片拿在手裏,張了張嘴,幹巴巴吐出一句:“應該是她收拾的時候放這下面的。”
所以,既然是梁芝放這下面的,他怎麽會知道?
還沒等陳年開口問,周烈就又匆匆幾步走到門口,像逃命似的。
只是在門口又頓住腳步,安靜兩秒,吐出一句:“晚安。”
很快,門合上,一切重歸安靜。
今天一天來回跑,從醫院到這兒,中午艱難做出一頓飯,趕回學校上課,再折回來,又吃飯洗碗,有點累。
沒琢磨很久,就着窗外低沉的雨聲,陳年睡去。
睡着前,鼻尖隐約聞到一股冷檸味兒從被子上飄出來。
隔壁,周烈躺在床上拿着三張照片心有餘悸。
在北市後來很長一段時間他都住在陳年房間,以至于來了這邊也沒很快糾正回來,總喜歡睡旁邊房間。
睡前也總是習慣看這三張照片。
這回陳年住的突然,順手放枕頭下的照片忘了收,差點被發現。
住別人的屋子,這事聽起來多少有點變态。
不過好在他反應及時,陳年應該沒想到這一層。
盯着照片看了半晌,周烈收了照片,徹底放松下來。
放松是放松下來,卻睡不着。
隔壁就住着陳年,他們只隔了一堵牆。
一切都像是回到了一年前。
恍然讓他有種他和陳年的關系又在漸漸回到過去好像不久之後就能在一起的錯覺。
這種感覺讓人心頭隐隐興奮,無法入眠。
翻來覆去折騰了大半宿,最後才在悶悶的雨聲中睡去。
第二天困極,但還是在聽到隔壁聲響的瞬間醒來。
周烈拄着拐打開門,陳年已經洗漱完畢,準備回學校。
“廚房裏有馄饨,簡單煮下就能吃,我回學校了。”
“好。”
等那道身影走出兩步,周烈注意到什麽,又出聲:“等等。”
陳年已經一腳踩上樓梯,又回過頭來:“怎麽?”
周烈走過去,擡手抻了一下陳年的衣領:“沒怎麽,衣服皺着。”
陳年垂眸掃了一眼,沒接話,也沒再停留,繼續下樓,很快消失在視線。
周烈站那兒,不知道為什麽覺得此時此刻他很像一個送丈夫上班的妻子。
就很離譜。
幾秒,他笑着搖搖頭,回去睡回籠覺。
因為這一場傷,周烈幾乎在家休息了大半月,每天陳年下課會帶飯過來,偶爾晚上下雨就會在家裏住下。
周烈也沒閑着,雖然沒法訓練,但班長把每節課的課件都給他發到了電腦上,白天沒事的時候就翻着看。
時間飛逝,很快至月底。
某天洗完澡出來,周烈腳踩在地面,發現居然已經沒什麽感覺。
不過他沒把這事告訴陳年。
又過幾天,周末。
昨晚周烈熬夜看球賽,一覺醒來已經将近中午。
昨天睡前陳年發消息說今天可能有事不會過來,讓他自己點外賣解決。
晃晃悠悠着下了樓,周烈打開冰箱,準備自己做頓飯。
是的,他的胳膊也沒事了,比腳還好的早,但這事他也沒告陳年。
誰知,剛從冰箱裏翻出一袋牛筋丸,門猝不及防的打開來。
陳年手裏拎着一堆東西進來。
隔着一段距離四目相對,愣了幾秒,周烈飛快的擡腳,金雞獨立站那兒,與此同時抱住手臂,擠出個笑:“不是說今天有事不過來?”
陳年上下打量他一眼,把手裏的東西放桌上,涼飕飕的吐出一句話:“我要不過來怎麽知道你已經好了。”
周烈擡手胡亂抓了下頭發,幾秒,收了自己的傻逼動作,狡辯:“其實我可能還不是那麽好。”
“是嗎?”陳年帶着刺反問一句,扯出個冷笑:“東西放這兒了,自己吃吧,以後我就不過來了。”
說完,就轉身離開。
周烈兩步追過去,可腳剛好,心裏又急,人還沒追上,腳踝處倒傳來一股痛意。
他悶哼一聲,被迫停下腳步。
陳年聽到動靜到底回過頭來,幾秒,走回到周烈邊上,蹲下查看:“怎麽了?”
周烈心底一揚,顧不上疼,擡手抓住陳年手臂,卻半句不提腳踝痛意,急着解釋剛剛那出:“沒想騙你,我他媽就是……想多跟你見幾面,多跟你吃幾頓飯。”
陳年當然知道。
可就是因為知道,才會無措,只能用離開來逃避。
半晌,他站起身:“沒必要,你腳還沒好利索,自己照顧好自己,以後少往B大跑。”
周烈不聽勸,照常一有空就往B大跑。
陳年不知道是念着他傷沒好還是別的什麽,每回走的時候步子放慢了不少。
半月過去,周烈徹底好利索,恢複了訓練,兩人的十九歲生日也來了。
幾月沒見,梁芝和陳柏特意抽空從北市飛來。
下午陳年收到梁芝的電話,喊他到華庭公館一起過生日。
陳年沒轍,下午下課坐了地鐵過去。
進去的時候屋裏飄着飯香味,梁芝陳柏都在,恍惚間讓人以為是回到了北市。
洗過手,四人坐在桌前過生日。
許願吃蛋糕。
兩個小時,十九歲生日過完。
期間數次周烈望過來,當着梁芝陳柏的面陳年無端心虛,怕待久了露出什麽端倪,結束後借口要回去寫論文倉促離場。
周烈追出來:“等一下,我有東西要給你。”
陳年看着落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手,不想在這裏拉扯,擡眸:“什麽?”
周烈把禮盒遞給陳年:“十九歲生日禮物,打開看看。”
陳年打開,裏面是一條極簡的項鏈。
“這條項鏈跟去年那枚戒指是同一系列,代表的都是同一個含義。”院子裏路燈淺黃,周烈靜靜看着他:“陳年,我的心意還跟去年一樣。”
陳年站在原地,忽然說不出話來。
去年周烈翻越千裏陪他過十八歲生日,送他一枚戒指,一張卡片将餘生贈予。
又過一年,今天周烈依舊站在這裏陪他十九歲生日,再加一條項鏈,将去年心意堅持到底。
可數米之遙,一牆之隔,梁芝陳柏就在裏面。
有根弦始終死死繃着,告誡他不要越過底線。
不知過了多久,指間被冰冷的鏈身浸的一片涼,陳年低下頭去:“我的決定,也還跟去年一樣。”
意料之中的回答。
可心口依舊如同墜入一杯檸檬水,轉瞬變得酸澀一片。
好半天,周烈才再度望進陳年眼底:“年年複年年,今年不行就明年,明年不行就後年,反正這輩子,老子就這麽跟你耗着了。”
說到做到,一場生日過完,周烈跑的更勤。
陳年知道什麽法子都攔不住周烈,索性由着他去,只當邊上多了個無關緊要的人,有時候被鬧的煩了,就胡亂順着周烈說一兩句,做點什麽。
好在,不久,新年到了,考試周也跟着來了,周烈忙了不少,也沒太多空再往過跑。
傍晚,陳年前腳剛從圖書館出來,後腳,一通電話打過來。
是一個部門的人,喊他趕緊去千禧,菜都上來了,都在等他一人。
學校慣例,新年學生會各部門聚餐。
挂斷電話,陳年打車過去。
到的時候,席間氣氛已經熱鬧,菜還沒動,酒已經敬了一輪。
陳年還未落座,就被起哄自罰三杯。
這種場合不好掃興,陳年照做。
喝完後入座,一桌人這才動了筷子,沒吃兩口,又是一輪敬酒。
一個部門,自成一個小社會,人情世故在其中體現的淋漓盡致。
一小時,菜沒吃幾口,酒喝了不少。
有點悶,陳年打了聲招呼去洗手間。
出來的時候撞上一道幾天沒見的人影。
周烈迎面走來,見着他臉上很快露出個笑:“你們部門也來千禧聚餐?”
陳年随口一應,擦着身子要往過走。
擦肩而過的瞬間周烈拽住他,微微俯身,在他耳邊道:“別喝太多。”
陳年掙開:“不會。”
周烈又問:“你們坐哪兒?”
走廊裏人來人往,陳年怕被熟人撞見,沒藏着,直接應了:“前廳迎賓臺下。”
周烈終于沒再問,點了下頭,往裏走去。
陳年回到桌前。
坐下的時候,迎賓臺上又換了一首歌,唱理想三旬。
他随意聽着,應付着桌上的人。
某個瞬間,流轉的燈光下,瞧見對面的屏風後,有道人影走上迎賓臺。
身長玉立,穿一件黑色毛呢大衣,戴一頂帽子,帽檐上是一個字母Z。
第 111 章
陳年還沒從周烈為什麽會出現在臺上這個問題裏回神,就見有人拿了一把吉他遞到周烈手裏。
周烈接過,動作娴熟的随意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