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4 章節
了下音，抱着吉他在一把高腳椅上坐下，頭頂燈光打下來，将他圈在其中。
周烈微微探身，湊近早已被別在麥克風支架上的話筒，環顧一圈，目光最後隔着人群和燈光同他對視：“接下來這首歌，送給我喜歡的人。”
始料未及的一出，霎時将人心底攪亂成一片。
腦海裏接二連三的念頭冒出來。
周烈什麽時候學會吉他的？
這會兒又是想幹什麽？
以前周烈不是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可也只跟他一個人說過，眼下這片坐了有數百人，他就這麽坦坦蕩蕩的說出來，是瘋了？
還有那雙直直望向他的眼睛，被人發現，又怎麽辦？
亂七八糟的情緒在心頭擰成一團，陳年抱着酒杯坐那兒，杯壁上明明氤着一層冷氣，他的掌心卻生生驚出一層熱汗。
震驚，忐忑，興許還混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要不然胸口處那顆心為什麽會跳的這麽快？
好在，燈光太暗，無人發現周烈到底看向誰，只被周烈的大膽和浪漫驚到，臺下頓時響起起哄的嬉鬧聲。
陳年手指抓着酒杯抿了口酒，松一口氣。
而所有的震驚忐忑，在臺上傳來的前奏聲裏漸漸消彌，轉瞬之後，只餘下心口的心跳緩緩喧嚣，
是十七歲的時候，他跟周烈在汽車後座一起聽過的那首不能說的秘密。
前奏過後，周烈很快開口。
不同于唱理想三旬的駐唱男歌手的煙嗓，周烈嗓音低沉，微啞，一字一句，像要把心底全部情緒說盡。
-或許命運的簽。
-只讓我們遇見。
-只讓我們相戀。
……
一曲結束，安靜片刻，不知是誰吹了口哨。
周圍人頃刻間又開始起哄。
而周烈只在嘈雜聲中靜靜看着他。
這個不能說的秘密，他偏要以這樣的方式宣之于衆。
這一刻，他和周烈之間這場隐秘愛戀，無人知曉，卻人人都是見證者。
陳年對上他沉黑的視線，只覺得心口防線在這一瞬寸寸潰亂。
新年過去，沒過多久進入考試周，圖書館裏的人漸漸多起來，一張張桌上坐滿了人。
在緊張複習的氣氛中，時間飛快過去。
好像只是在桌前打了個盹兒的功夫，就年關将至。
梁芝陳柏打了電話過來，問他和周烈回不回去過年。
他回去周烈一定跟着回去，到時候在梁芝陳柏面前萬一沒了分寸漏了餡兒……
陳年琢磨兩秒，說不回，用的還是去年的借口。
梁芝無奈，只道如果有時間就來京市看他倆。
到年底一年清算，是陳氏最忙的時候，過完年又有各家親戚上門，到最後梁芝陳柏也沒來。
學校裏還有其他不回的人，陳年夾雜其中也不算特例，況且去年就是這麽過的，也沒覺得太過難捱。
除夕當晚，食堂特意為沒回家的學生做了餃子添點兒年氣兒。
吃過餃子，陳年回宿舍看書。
不是專業書，是本《百年孤獨》，宿舍裏沒其他人，安安靜靜，倒跟這書名莫名契合。
看了會兒，他忽然想到，周烈這個時候在幹什麽？
剛想了個開頭，說曹操曹操就到，手邊手機響了起來，周烈的電話。
陳年接通。
電話那端周烈很快出聲：“我準備了餃子皮和餃子餡，到華庭來一起過除夕怎麽樣？”
陳年不語。
那邊頓了兩秒，又補充：“小年也想你了。”
陳年想到上回下雨小家夥啃藤球啃的好好的，被迫營業，安靜須臾：“不了，吃過了。”
電話挂斷。
周圍重歸于靜。
陳年垂眸看着手裏的書。
人生來孤獨，大部門時間也合該習慣孤獨，如果他在這一年開頭邁出這一步，以後他跟周烈又該走向什麽境地。
看至将近十一點，有困意湧上來，陳年合上書，準備洗澡睡覺，就這麽度過這個再普通不過的一年。
剛起身，桌上手機卻再度響起。
又是周烈。
陳年遲疑兩秒到底接通，電話那邊很快傳來周烈急切的聲音：“陳年，小年生病了。”
周烈不會拿這種事情诓他。
陳年抓着手機的手陡然抓緊，先問周烈現在小家夥大概是什麽情況，又問了寵物醫院地址。
挂斷電話，陳年随手套了件大衣，出發去寵物醫院。
到的時候，醫生正在給小年打針，周烈在一邊等着。
忙亂的半個小時後，小年終于睡過去，在臺上蜷縮成一團。
醫生告知他們小家夥現在情況還不太穩定，建議先留在寵物醫院查看後續病情，等穩定了再接回家去，不過應該沒什麽大礙，就是腸胃不太舒服。
兩人松一口氣，按着醫生建議把小家夥就留在了醫院，然後一起離開。
除夕淩晨的街道，四處張燈結彩，卻沒什麽人。
兩人坐進車裏，沿路霓虹灑進車裏，在人臉上留下斑斓色彩。
不知過了多久，周烈有些疲憊的出聲：“我還沒吃東西，陪我回華庭吃點東西？”
興許是門禁了不大好回去，也興許是剛剛經歷了這麽一遭，又或許是周烈看過來的目光透着那麽一丁點期待。
總而言之，數秒後，陳年鬼使神差的點了頭。
周烈面上疲憊陡然散掉大半，手抻在前座椅背上跟司機交代：“師傅，不去B大了，去華庭公館。”
車子在下個路口處掉頭，往華庭公館的方向開。
誰料還沒開到華庭公館，周烈再次變卦，突然喊停車。
陳年莫名其妙被周烈拉着下了車，又往斜後方不遠處走，走出兩步，才發現前面幾百米處是國泰廣場。
此時廣場上集聚了無數人，遠遠瞧過去一片熱鬧。
走近了，才發現全是小情侶。
似乎是要一起過除夕。
身處其中，陳年覺得與周圍格格不入，蹙了眉正要說什麽，頭頂傳來鐘聲，邊上人開始齊齊出聲：“十，九，八，七……”
陳年擡頭望向懸挂于廣場高柱之上的複古時鐘，才發現時間已經無限趨近于淩晨十二點。
這一年，真正意義上要走到尾聲了。
忘記開口說話，安靜中倒計聲轉瞬走到一。
最後一聲落下，頭頂無數焰火炸開，廣場上爆發出數道歡呼聲。
再下一秒，周圍所有的小情侶将彼此擁入懷抱，有的甚至吻上彼此，在這浪漫一刻對彼此呢喃一句除夕快樂。
陳年後知後覺回神，收回視線之際卻對上周烈的眼睛，漆黑一片，倒映着夜空絢爛煙火：“能給個擁抱嗎？”
還沒開口，下一秒卻被周烈抱進懷裏。
頭頂煙花炸開的聲音一道接一道，周圍一片人聲鼎沸，陳年卻覺得耳邊一切都空了，只餘下周烈的聲音，帶着微微的嘶啞：“陳年，除夕快樂。”
這一刻，他們同在場所有情侶沒有任何差別。
人潮擁擠，無人注意到這一隅角落裏在發生着什麽。
在這場盛大的浪漫裏，他們光明正大的擁抱。
到回程的時候陳年都有點沒緩過勁兒，跟在周烈人後繞過人群往出走。
某個瞬間，卻在一棵樹下撞上兩個正在接吻的男生。
邊上不是沒人，也并非無人注意到，只是在這樣的時候，無人出聲。
在這片天空下，每個人的愛情都是自由的。
陳年收回視線，情緒複雜。
走出廣場，嘈雜的人聲漸漸被抛至腦後。
安靜中，陳年聽到邊上周烈的聲音：“你看，喜歡男人，也沒那麽可怕。”
廣場離家不遠，兩人一路走回去。
進門，桌上還攤着包到一半未包完的餃子，應該是周烈一個人的包的，只是包到一半小家夥恰好生病，只能扔下。
脫了外套洗了手，周烈看過來：“陪我一起包？”
陳年沒接話，安靜的站桌前動起手來。
依舊是不太熟練，但比前兩年還是好了些。
皮和餡兒都不多，前後差不多半個小時收工。
廚房裏，周烈邊把餃子下鍋邊讓陳年接盆涼水備着，陳年拿了盆打開水龍頭。
今晚發生的事情有點多，聽着嘩嘩的水流聲陳年無端恍神，下一秒，卻察覺周烈指腹蹭過臉側。
思緒被打斷，陳年微微一怔：“幹什麽？”
周烈蹭了蹭指腹，已經折過身：“不幹什麽，你臉上沾了面粉。”
臉側被蹭過的地方微微發熱，陳年又擡手蹭了下。
二十分鐘後，熱氣騰騰的餃子出鍋。
雖然賣相不怎麽樣，但味道還湊合。
折騰了一晚上，六點那會兒吃的早消化完，陳年又跟着吃了一頓。
為了添點兒年味兒，周烈還打開了電視，看錯過的春晚回放。
到電視裏響起難忘今宵的歌聲，一頓飯也吃到尾聲。
周烈靠在沙發裏偏頭看過來：“以後每年除夕都一起過怎麽樣？”
第 1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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