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7 章節
彌彰的解釋:“可能是我睡着睡着覺得冷,那個,你別介意,我一般不這樣。”
确實不這樣,林陽猴子他們來了從來都是睡隔壁。
這算頭一回。
當然這種狀況也是頭一回,他小時候睡覺都不抱人抱這麽緊。
今天真是昏了頭。
陳年起身轉過臉,胡亂接應:“嗯。”
一向平靜,此刻他卻莫名慌亂。
連周烈話裏的破綻都沒聽出。
屋裏空調開這麽高,渾身都出了一層汗,怎麽會冷。
這場尴尬到在桌前坐了整整兩小時後,才逐漸消弭。
陳年又給周烈講了一套題,餘下的時間,就周烈自己做題。
房間安靜,只餘筆尖落在紙頁的沙沙聲。
等陳年又做完一套題,回眸,才發現周烈趴邊上睡着了。
一只手搭在後頸,睡得安靜。
他盯着那張臉看了足足一分鐘,竟沒把人喊醒。
無他,此刻的周烈褪去乖張的外表,顯得有點,孤獨。
沒急着走,索性就陪着周烈,又做了一套題。
周烈睜眼,外邊都天黑了。
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晚七點。
摸了摸鼻子,周烈問:“怎麽不叫醒我?”
陳年手頓了一下,扯謊:“剛準備叫,你就醒了。”
周烈沒再糾結這個問題:“下去吃飯吧,吃完飯送你回家。”
陳年想起那張滿滿當當一桌菜卻只有一個人的餐桌,應了。
又是一周,周五放學,猴子過來喊周烈還有胖子他們一起去家裏玩兒。
癱沙發裏開了兩小時黑,盡碰見些小學生,磨得人半點脾氣都沒。
一幫人窩沙發裏一口氣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半晌,猴子不懷好意的一挑眉:“行了,別頹了,給你們看個好東西。”
衆人一看他臉色,就明白了。
把屋裏門落了鎖,一幫人擠沙發上看小電影。
從頭到尾屏幕上都是男男女女,到尾聲,卻冒出來倆男的。
正看得來勁兒,突然蹦出來一段這種畫面,一幫人都差點萎了。
掐了視頻,抱枕接連砸猴子身上:“操,怎麽還有這玩意兒,猴子你他媽不會是gay吧。”
猴子懷裏抱着幾個抱枕翻了個表演:“靠,我不是,我怎麽知道會有這種的。”
“算了,別說了,出去撸串吧,我餓了。”
“我也餓了。”
一幫人意見統一,嘩啦啦起來往外走,準備出去覓食。
回頭,卻見周烈還坐沙發裏發怔。
“烈哥?幹什麽?走了?”
周烈倏然回神,臉色不大好看:“不去了,你們去吧。”
從猴子家出來,不顧身後人挽留,周烈騎了摩托車一路飚回家裏,沒開燈,窩被子裏,盯着眼前的黑暗出了神。
在猴子家的時候,看到倆男的那截片段,其他人多少都有點不舒服。
他卻……不大對勁。
其實也不是看到那倆男的不太對勁,而是,看到那段畫面的某個瞬間,他的腦海裏,居然把人換成了,他和陳年。
所以說,他他媽對陳年……
十六年的人生觀仿佛驟然被颠覆,周烈在黑暗中枯坐幾小時,都沒回過神。
将近淩晨,給陳年去了一通電話,算是請了這周的病假。
挂斷電話,他松一口氣,窩進被子裏。
再見面,是周一。
看到陳年,腦海裏那些畫面就會不受控制冒出來,整整一周,周烈都避着陳年。
連着早中晚三頓飯都不再一起吃。
陳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當周小少爺這段時間心血來潮耍着他玩,這會兒玩夠了,不想理人了。
那他也該當個聰明人。
至于那句朋友,就當是句笑話,畢竟除了他,好像也沒人放在心上。
那就索性爛在心裏,再別提起。
周五晚,陳年截了周烈後路。
周烈眼神閃躲,只看一眼,避開陳年視線:“怎麽?”
“沒怎麽,以後一切到此結束,家教錢你不用給我,就當是,還那晚的醫藥費了。”
說完,陳年擦着周烈身體離開,沒有回頭。
看着那道漸行漸遠的身體,心底忽然沒由來的心慌,一股從未有過的難受湧上心口,霎時密密麻麻的蔓延至四肢百骸。
周烈站在原地,忽然覺得有些喘不上氣來。
有那麽一個瞬間,他特別想就這麽不顧一切的沖上去,扯住陳年手腕,将他困在教室外的走廊上,讓他沒法離開。
可困住人,他又要說什麽呢?
活了十六年,周烈頭一回這麽茫然。
隔天,周六,他接到眼鏡電話,說是失戀了,喊他去霧。
恰好也想喝酒,周烈去了。
到地兒,一幫人已經喝上,見周烈來,拉着他坐下,直接給倒了滿滿一馬克杯。
兄弟失戀,那得陪着喝盡興了。
純喝酒局,兩三小時,桌上趴了一片,就眼鏡一人還抱着酒瓶在那兒嚎。
哭的比上回出去游泳泳褲被人扯了還難過。
周烈抿一口酒,莫名其妙的問他:“喜歡人是一種什麽感覺?”
眼鏡終于停了一下,抹一把淚,心酸抽抽兩下:“喜歡一個人啊,就她開心你也開心,她難過你也難過,舍不得見她受半點委屈,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給她,想靠近她,想天天跟她黏一塊兒,見着她就心跳加速,她不理你了就會特別特別難過……”
“操……”說着說着眼鏡哽咽一聲,再也說不下去,再度哭嚎起來。
周烈坐那兒,腦海裏浮現一張臉,就着眼鏡的話從頭到尾想了一通,才發現,全部對號入座。
手攥緊酒杯,心口劇烈跳動起來,周烈猛地仰頭灌下一整杯酒。
所以,他是真的,喜歡上陳年了嗎?
喝了不知道多少杯酒,腦袋卻好像格外清醒。
周烈躺床上想了一整夜,一夜未睡。
第二天上午九點,接到快遞電話。
取回來一看,才發現是他買給陳年的球鞋回來了。
抱着鞋盒看了半晌,周烈仰頭靠椅背上閉了眼。
他這輩子,好像要栽一個人身上了。
下午五點,把自己收拾利落,周烈騎着摩托車去往城中村那片。
找到陳年家那幢居民樓,站樓下電線杆旁等着。
沒多久,陳年背着書包走出來。
沒料到周烈會在這裏,腳步下意識停滞。
數秒,等走到周烈身邊,徹底回神。
陳年目不斜視的走過。
下一秒,手腕卻被扣住,他擡眸,周烈朝他看過來,一向肆意張揚的周小少爺微微低了頭:“對不起。”
十六年的人生經驗告訴他,人被耍一次,就該清醒,否則就是無數次的被人當成傻子。
陳年沒應,掙開,直接往公交車站走去。
車窗外,周烈卻騎着摩托始終不遠不近的跟着。
三節晚自習,後面那道目光如影随形。
到下了自習,周烈又跟出來要送他回家。
陳年沒理,照常坐末班車回去。
周烈又騎着摩托跟了一路。
第二天早上,桌上又看到了牛奶,下面還壓了張紙條——能給我個解釋的機會嗎?
緊接着,就是早中晚三餐的默默投喂。
陳年琢磨不透,只當沒看見。
到周五晚,正要走,身後,周烈卻抓住他手腕。
給了自己一周的時間來冷靜,眼下好像卻一瞬間功虧一篑。
幾秒,陳年回眸:“你到底想幹什麽?”
“沒想幹什麽,想跟你要一個解釋的機會。”周烈靜靜看着他,眼底光影浮動:“給麽?”
一家火鍋店。
考慮到陳年的口味,點的菌湯鍋。
鍋很快開,裏面咕嘟咕嘟的氣泡湧上來,香味撲鼻。
陳年卻沒什麽心情,透過飄上來的白霧望向周烈:“可以解釋了。”
周烈夾了一片肉進陳年碗裏:“先吃,吃完說。”
一頓熱氣騰騰的火鍋,把渾身寒氣都驅散。
食材新鮮,鍋底越熬越香濃。
碗裏幾乎從頭到尾沒有空過,周烈時不時的夾東西過來,肉,毛肚,蝦滑……
吃差不多,又有人從外面送進一個蛋糕來。
周烈将空碟騰開,把蛋糕放中間,然後再點上蠟燭,整整十六支。
做完這一切,他擡眸看向陳年:“許個願吧。”
陳年這才意識到,周烈是要給他過生日。
微微一怔,他透過搖曳的燭火對上周烈視線:“你怎麽知道我今天生日?”
“看到了你的數學競賽報名表。”說完,周烈又補充:“風吹過來,不小心看到的。”
不等陳年追究這話真實性,周烈再度開口:“閉眼。”
從小到大沒過過生日沒許過願。
這算頭一回。
尚未回神,聞言陳年下意識閉眼,閉上眼腦海卻又一片空白,不知道許什麽願。
只聽到耳邊周烈低沉的嗓音響起,為他唱生日快樂歌。
一個不知道算不算願望的東西浮現在腦海。
他希望,周烈不是耍他,過了今晚,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