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01.
泷谷瞬倒不是故意吓大蛇丸, 他下線是準備去公司報道了。
他這個假期時間太長了，從法定假日到生病請假, 休了整整二十多天, 現在他該回去上班了。
休息了這麽長時間，他以為他回去後會對高強度工作不太适應，結果他發現他處理起事情完全沒有生澀的感覺, 甚至比以前更加熟練了。
客戶的刁難和工作中遇到的困難都不是問題，他在游戲遇到的事情比那些過分的多。
領導勃然大怒對部門發火也不是啥問題, 他發火能咋, 能當着衆人的面把眼睛扣下來吓人嗎？當然不能。所以随便那就随便發火吧，泷谷瞬已經神游天外開始想這事兒怎麽解決了。
面對客戶的責難也更加從容。尴尬？那是什麽東西？他幾乎能從容化解所有事情, 即使面對各式各樣的情況都自信地說道：
“沒關系, 我會解決的，請您不要擔心。”
然後他回過頭對同事說道：“既然這個問題存在于這個世界（游戲）上，那就肯定會有相應的解決方式的, 這個世界會給你（任務）提示的。”
同事稱贊說：“不愧是泷谷君啊。”
同事的話和游戲裏NPC的話重合了, 游戲裏的NPC也時常說‘不愧是你’的話。
他發現他在三次元的很多想法也和游戲裏自己所扮演的角色重合了。
莫非這就是所謂的世界線收束嗎？他胡思亂想。
用游戲思維來解決三次元所遇到的問題，這也不是泷谷瞬第一次這麽做了。
上大學後他決心好好學習, 就嘗試用游戲思維去約束自己。
簡單來說, 游戲裏的角色, 你給他們下指令後他們立刻會行動起來, 不帶絲毫猶豫。你站在上帝視角有着絕對的理智，你知道這個時候游戲角色應該做什麽。放在三次元的話, 泷谷瞬每完成一項工作就會客觀思考現在自己應該幹什麽，接着抛開雜念, 把自己的身體當做游戲操控的角色, 立刻去做應該做的事情。
假設自己不想做這事, 那麽就客觀分析自己不想做的原因，是清潔程度不夠，是需要洗澡？抑或是缺少睡眠，缺少社交，缺少娛樂，分析完畢後立刻去着手改善自己的狀态，改善完後立刻去工作。
另外還有一點，比如說在游戲裏彈琴十個小時可以提升一級，泷谷瞬便先假設現實也有着同樣的特性，所以泷谷瞬準備去學習某個東西時，先排空思維累計認真學十個小時再說。
一般情況下這麽學十個小時，成效肯定也就出來了。
所以泷谷瞬感覺這種狀态非常棒。
他就這樣将自己要求了好多年，外在性格也難免跟着改變了一些。
所以在工作後，他才會成為奇異卷王。
——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下班後先去健身，健身後胃口大開大吃一頓，接着回家打游戲。
上線後，泷谷瞬看到了自己懷中抱着個手臂，并且旁邊還散落着不少手臂。
泷谷瞬：？！
他先……先趕緊把大蛇丸這些手臂收入背包欄中，接着發現【大蛇丸的手臂】居然還可以堆疊，真是離了個大奇。
接着他打開小地圖走出房間，在大蛇丸的基地裏七繞八繞，最終在實驗室裏找到了大蛇丸。
大蛇丸看了一眼他：“你居然還知道醒來啊。”
泷谷瞬：“多睡了一會兒，怎麽聽你的話好像對我有些怨氣？”
大蛇丸：“……”
實驗室裏光線充足，但那重組的光線帶不來絲毫暖意，裏面陳設的所有物品都是冷冰冰的。
大蛇丸緩緩說道：“我答應了你，讓你睡覺時抱着手臂。”
泷谷瞬：“是的。”
大蛇丸：“因為我們以後還要交易，所以這次交易我必須得達成。”
泷谷瞬：“是的。”
大蛇丸：“而你變成了一灘流體。”
泷谷瞬：“啊……”他意識到了什麽。
大蛇丸：“所以，我繼續将我的手臂插進你的那攤流體中，等你醒來。”
泷谷瞬想到了他抱着的手臂和床邊散亂的手臂。
大蛇丸：“但是你一直沒醒，我在床邊等了一天一夜，你還是沒醒。”
泷谷瞬：“對不起……”
大蛇丸用一種暴風雨前平靜的聲音說道：“我要去做實驗，所以我将自己手臂卸下來放進那攤流體中。”
泷谷瞬：“對不起！！！”他像一個合格的政客一樣給大蛇丸用力鞠躬道歉。
大蛇丸繼續平靜地說道：“中途，我做了各種嘗試，我将你盛到一個容器中，這樣就能帶走你，将手臂浸進去就可以了。但你無法被移動，你說你要新鮮的手臂，所以我每隔六個小時都換一條手臂，我已經将我所有備用身體的手臂都換完了。”
泷谷瞬：“…………”
他以為大蛇丸會在第二天睡醒後就該幹嘛幹嘛去了，讓他抱一晚上手臂就可以了。
他沒想到大蛇丸居然如此的信守承諾！
他對不起他——！
于是泷谷瞬再次鞠躬：“你有什麽想問的東西可以盡情地問！我可以無償回答你的問題！！！”
大蛇丸輕嘆了一聲，什麽都沒說，轉過身繼續做實驗去了。
泷谷瞬感覺自己好像真把他給傷着了。
于是泷谷瞬就低眉順眼跟在大蛇丸身邊給他打下手。
……
然後發現打下手提高研究等級。
那、那就多打一會兒下手好了。
可惡，讓他純潔的愧疚之情多了幾分功利色彩！
接着。
“大蛇丸。”泷谷瞬弱弱地問道，“我能放個音樂嗎？”
大蛇丸：“随便。”
于是泷谷瞬就拿出了24小時持續播放廣場舞的音響，那個可以提高技能提升效率。
大蛇丸：…………
泷谷瞬趕緊說道：“你要是不喜歡的話我就收走。”
大蛇丸：“……”
大蛇丸：“波風水門對付我的策略就是把你派到我身邊讓你煩死我？”
泷谷瞬：“不是不是，是我主動過來想煩死你的——不是我口誤了，我拿這個東西是有原因的，就這個音樂，你要是誠心接受它的話，它會提高你的效率。真的，這是個秘寶。就，你的不是音忍村嗎？說不定你能從中悟出音遁來？”
大蛇丸看了一眼泷谷瞬，慢慢地說：“我看起來像是能被随便打發的人嗎？”
“不是不是。”泷谷瞬趕緊說道：“但這個提高效率是真的，只要你潛心接受了，我對你可能有所保留，但我沒有說過欺騙的話。”
大蛇丸：“好吧。”
泷谷瞬的研究等級本來就有2級，大蛇丸做實驗時有這麽個下手還挺方便的。
過了一會兒泷谷瞬說道：“大蛇丸。”
大蛇丸：“說。”
泷谷瞬：“我可以給你講個笑話嗎？”
大蛇丸：“不可以。”
泷谷瞬：“好吧。”
過了一會兒。
泷谷瞬：“那我什麽時候能給你講？”
大蛇丸放下了手中的燒杯，嘆了口氣。
大蛇丸是個很特殊的人，他是很多二次元作品裏常見的亦正亦邪的人物：前期是反派，後期直接洗白。
這種設定在二次元作品裏很常見，放到【現實世界】當然沒那麽簡單。
大蛇丸的追求的是學習研究忍術、長生不老，還有掌握世間真理。
他以全然的理智去驅動自己做各種事，他無情無義，他甚至會将部下當做試驗品。屠村，操縱國家，背叛……這些在他看來都不是事兒。
但因為過分理智，所以他到最後居然會選擇去拯救世界——他認為萬物都是蝼蟻，死多少都無所謂，但蝼蟻不能咬破這個盒子，這世界只有一個，這僅有一個的世界中他未曾探索的真理還有很多。所以最後他選擇站在聯軍這一邊去‘守護這個世界’，就這麽給洗白了。
而最後他的洗白和‘改邪歸正’，無非就是他判斷由佐鳴主導新世界不會允許他進行邪惡的研究了，所以他選擇一種在他們容忍範圍內的方式繼續行事。
自始至終，他都認為自己沒有做錯什麽。非要細究的話，也是他此前行事過于粗暴，不夠圓滑而已。
而現在，這麽一個人，對泷谷瞬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
大蛇丸：“我要問你問題了。”
“好的，随便問！”泷谷瞬出于補償心理這樣說道。
“你第一次和我戰鬥時，長出很多條腿來忍術是怎麽回事？”大蛇丸問道。
泷谷瞬爽快地回答：“用你們的話來說，我是人柱力。”
大蛇丸感覺自己麻痹的情感終于開始運轉了，果然對萬物的好奇心能讓他從泷谷瞬的壓迫中活過來。
“出現的是人類的腿，不是尾獸的。”
泷谷瞬：“是的，我體內不是尾獸，是一些付喪神。也不是只有尾獸才能封進人類的體內吧。”
大蛇丸敏銳的抓到了問題：“你是說一些？”
泷谷瞬繼續毫無隐瞞地說道：“準确來說，是一百多個。”
大蛇丸：？
大蛇丸露出了‘我看起來很好騙嗎’的表情。
泷谷瞬真誠地說道：“你不信的話我可以讓他們的臉挨個從我胸口浮現出來和你打個招呼。”
大蛇丸不信。
于是泷谷瞬就讓鶴丸和壓切長谷部這樣做了。
大蛇丸：“……好了我知道了，不用繼續下去了。”他調整了下情緒，然後用審視的态度觀察泷谷瞬的身體：“所以，你擁有完美的身體作為容器。”
泷谷瞬：“是的，我的身體是付喪神們的容器，這話聽起來好怪哦。”
長谷部：！！！！
長谷部的臉在泷谷瞬的胸口露出了幸福暈倒的表情。
大蛇丸：…………
泷谷瞬：“好了你回去吧長谷部。”他說着用衣服蓋住了自己的胸口，把長谷部按了回去。
大蛇丸說道：“下一個問題，你拿走我的萬蛇要幹什麽？”
泷谷瞬：“……”
泷谷瞬：“你确定想知道嗎？”
大蛇丸：“我确定。”
泷谷瞬：“……不要，再讓我更對不起你了。”
大蛇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