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01.
——自己的想法被驗證了。
言靈化作透明的屏障擋住了巴形薙刀觸手的襲擊, 陰晦生澀的風撲面而來，泷谷瞬深吸一口氣，尋思着這裏面會不會有孢子什麽東西在自己體內寄生啊。
果真是不敢細想, 細想來毛骨悚然。
——盡管付喪神們被游戲操控着想要用各種方法将泷谷瞬徹底留在游戲中, 但他們的确努力在為泷谷瞬留下一條生路。
手背刺痛，方才巴形薙刀對他手背的親吻當然沒那麽無害，此時對面巴形薙刀的舌尖沿着唇角舔過斑斑血跡, 聲音低沉宛若情人絮語：
“主上的血真是令人欲罷不能。”
“你以為這由得着你嗎。”
言靈居然第一次奏效，但泷谷瞬并未讓自己有‘松了一口氣’類似的想法，現在的戰鬥他還是得憑着感覺走，如果不把游戲裏的東西挖掘出來, 那單單憑借着這幾天的格鬥學習, 他不如直接躺下來被巴形薙刀随便吮吸就是了。
……等等這樣聽起來似乎也不錯。
算了開個玩笑，這可是生死攸關的時候後了, 鬼知道成為游戲NPC自己會不會行為思想都NPC化。
“既然你叫我主上, 那就拿出以我為主的态度來。
不然就把你打到這樣做為止。”
裝逼的話當然要先出來，戰鬥時不說裝逼的話，戰鬥的意義就少了三分之二了。
——對方現形現代後沒有直接偷襲他，而是先去親吻他的手背。對方故意挑在中原中也家的時候現形, 對方肯定是知道中原中也不會袖手旁觀的。這些都意味着, 付喪神們在遵守着游戲操控的同時, 努力用另一種方式對抗着游戲。
巴形薙刀唇角劃出線狀血色痕跡，揚起的薙刀帶着呼嘯寒風。
“那主上可要下手重一些, 我很享受主上給我的所有感覺——包括疼痛。”
“啧。”
窗戶那邊傳來了中原中也的聲音。
“我說你們是在打架還是在調丨情？需要我回避嗎？”
“回避不用了，免得我被他打死, 大佬你可要出手救我。”
泷谷瞬快速向巴形薙刀俯沖而去, 居然是率先出擊, 他俯沖的速度并不快，但一步比一步重，到最後他甚至踏碎了地板。薙刀是斬切的藝術，有巴形薙刀這個老師在，有游戲系統加持的身體素質在，泷谷瞬的基礎自然是相當好的。
最後一步踩下去的時候腳下碎石迸濺。
“至于是戰鬥還是調丨情，如果是我自己的話，我倒希望是後者的，只可惜事事不能所願啊——”
接下來便是與巴形薙刀第一次兵刃撞擊，他身後甚至出現了白色的湍急氣流。
“嘭。”
蓄力已久第一次攻擊所造成的沖擊波讓周圍的家具都破碎了一堆。
“嘭。”
這一次是薙刀于手腕旋轉一圈由下到上的第二次斬擊。
“嘭。”
第三次斬擊則打出了泷谷瞬此時的巅峰力量，巴形薙刀雙手持兵器擋住了這一擊。
“所以，我只好在殺死他後，在他的屍體面前再說調情的話了。”
泷谷瞬這樣說道，然後他開始露出亂七八糟的反派笑容：
“巴形薙刀，來迎接我對你的寵愛吧！”
——再加上，泷谷瞬此前就獲得了巴形薙刀的本體刀，這就意味着泷谷瞬在巴形薙刀這裏根本沒有失敗的可能。
像是那天月下教學一樣，薙刀和薙刀相撞，每一次兵刃碰撞都會讓巴形薙刀的身上飙血，畢竟這種戰鬥意味着巴形薙刀在直接攻擊他自己的本體刀。
“他們都以為，主上的肆無忌憚源于主上認為這是個虛假的世界。”
巴形薙刀提起刀的時候衣裳散開，身影張揚。
刀劍摩擦的聲音尖銳如同鷹唳，驚空遏雲，撕人魂魄。
“唯有與主上血肉相連的我知道他們看錯了。”
單片眼鏡後的紅眸是如此的銳利，愛谷欠一般的殺意纏繞緊縮于泷谷瞬周身，不知哪裏來的空靈鈴铛聲在空氣中隐約回蕩，回蕩之聲仿佛疊加，音符密密麻麻如同蠕蟲般侵略聽覺，腐爛，哀嚎，腥臭，豔紅的血，白骨盛開之花朵。
“所以，我雖不屑和他人比較，但我仍想說，主上，我是所有付喪神中最愛你的那一個。”
這一幕讓泷谷瞬頭皮發麻：“你這是……”
“主上讓我迎接寵愛，所以我在努力的表現出受寵若驚的姿态啊。”
泷谷瞬第一次聽到巴形薙刀高亢的聲音，他終于放開了所有壓抑，第一次将暗堕本體展現在泷谷瞬面前。
坐在窗戶上的中原中也站了起來，将詢問的目光投向泷谷瞬。
泷谷瞬搖頭，“不需要，這是我的戰鬥。”
“這個‘驚’用的倒是挺對的，不過受寵若驚的主語不是‘受’麽。”
在現實發生的戰鬥暫時不存在投機取巧的行為，不如說這個戰鬥本身就足夠投機取巧了。
“話又說回來，你說的骨肉相連，讓我想起來了——你的體內是不是有我的智齒？”
在看到對方颔首後，泷谷瞬升起一股被算計後的不爽。
“哈，當時病得我好難受啊。可惡，都給我還回來啊——！”
戰鬥再次繼續。
這對于泷谷瞬來說打成持久戰就可以了，他知道巴形薙刀會在戰鬥中盡量放水，他也知道一直攻擊着自己本體刀的巴形薙刀支撐不了太久。
“既然是被我抛棄的骨頭，那就乖乖地融入我的身體好了。”
凜冽的風将臉頰劃破，給面容增添了幾分狂氣。
打鬥的大開大合動作讓西服揚起，如同黑鴉的翅羽，振翅鼓動烈烈風聲。
“刀劍刺入人類軀體只有兩種方式。
不知道主上想要選擇哪一種？”
泷谷瞬這邊騷話連篇，巴形薙刀這裏也不差。
聽得中原中也是頭皮發麻：“其實我想說牙齒不是骨頭。”
“你這毀氣氛的技術和太宰也相仿了。”泷谷瞬嘴角不由地抽了一下，而巴形薙刀借此機會已近身。
靠好高。
194cm的巴形薙刀将178cm的泷谷瞬直接形成的身高壓制，如此近距離讓薙刀并不好施展，泷谷瞬想要拉開距離，但巴形薙刀已經不顧泷谷瞬砸來的武器而揚起了觸手。
中原中也已經再次從窗戶上站起來了，準備随時出手。
來不及了，薙刀來不及回防，自己會被巴形薙刀的觸手紮個透心涼心飛揚，可惡啊哪怕突然演變成魔法少女泷谷瞬的本子劇情也可以啊，他不想被紮啊。
危急時刻，泷谷瞬咬牙切齒的發力，盡管他也不知道該從哪兒發力。
而那一刻，他靈臺清明，周圍突然澄澈起來。
泷谷瞬居然直接打開了游戲裏的儲物箱，掏出一個匕首紮向巴形薙刀的脖子。
幾乎是同時——
巴形薙刀的四條觸手紮入泷谷瞬後背，而泷谷瞬的匕首捅穿了巴形薙刀脖子。
血噴濺在彼此的臉上。
泷谷瞬一字一頓說：“喜歡嗎。”
巴形薙刀低下頭，親吻了泷谷瞬的額頭：“非常喜歡。”
血殘留在泷谷瞬的眉心，最終成為了巴形薙刀的血色刀紋。
刀紋亮了一瞬，而後變暗，融入皮膚中消失不見。
而泷谷瞬手中的巴形薙刀直接崩成了碎片。
付喪神巴形薙刀也就此消失。
泷谷瞬的心拔涼拔涼的。
“打完了？”中原中也從窗臺上跳了下來。
“是啊。”泷谷瞬跪下來看着滿地的碎片，說道。
中原中也：“對方在放水，不是，是放海。”
“是的。”泷谷瞬用手捧起這些碎片，然後在碎片中發現了自己的智齒，他頭皮發麻。
中原中也表情變了：“他死了？”
泷谷瞬：“應該是的。”
相顧無言。
中原中也：“我感覺你，恩……”
泷谷瞬：“理論上是可以複活。”他站了起來，将智齒收了，“重新鍛造的話我打算不僅用智齒了，再多加一些東西犒勞犒勞他。”
中原中也：“闌尾？”
泷谷瞬摸着下巴：“也有道理，反正闌尾切了後問題不大。不過最新研究說闌尾裏有菌群什麽的，這可真是‘遇事不決，量子力學；機制難尋，腸道菌群’了。”
中原中也：“這樣的付喪神還有多少個？你得挨個打過去？”
這句話讓泷谷瞬的心又拔涼拔涼的，“好多好多啊，我不太清楚他們會不會像巴形薙刀這樣對我放水。不過巴形薙刀臨死前将所有力量都注入我的身體了。”
說起來如果泷谷瞬将所有付喪神都打了一遍，大家都被泷谷瞬打死了，接着還可以直接回檔嗎？游戲還允許這種行為嗎？不過泷谷瞬總覺得，都到這一步了，這一次他進入游戲中應該能獲得更大的權力才對。
他低下頭将巴形薙刀的碎片和自己智齒收到儲物箱裏，接着從儲物箱中找出自己的錫杖握在手裏，略一思忖後做了決定：“中也，我想現在進游戲一趟，你能和我一起來嗎？”
“乘勝追擊，可以啊。”中原中也說。
兩人一起下樓上了中原中也的機車，泷谷瞬抱住了中原中也的腰，讓中原中也一陣無語。
泷谷瞬解釋：“萬一我摔下去怎麽辦？”
中原中也：“……你剛剛打鬥的樣子可不像會從車上摔下去那種人。”
泷谷瞬想了想：“你在誇我？”
中原中也：“……勉強算是吧。”
都騎機車了，不抱緊司機那還得了？泷谷瞬前一段時間還是普通人呢，矯正不過來普通人心态。泷谷瞬就改口：“那就當我想抱你吧，想得不行不行的，這樣一來你就不糾結了吧。”
“你說了個鬼。”中原中也翻了個白眼，然後轟了油門。
他們來到了泷谷瞬的家，泷谷瞬發現自己沒帶鑰匙。
然後他又是這麽略一思忖，拿了個鐵絲就開始撬防盜門了，這一下看的中原中也是一頭霧水：“你還有這本事？”
“游戲裏學的，我懷疑我現實中可以用出來。”泷谷瞬說，他反正就拿鐵絲一直撬，撬了一會兒後，防盜門還居然真被他撬開了。
中原中也一時間有些震撼：“這可是防盜門，你怎麽做到的？”
泷谷瞬：“你猜怎麽着，我也不知道。”
……莫名其妙的搞笑起來了。
兩人走進泷谷瞬的卧室，看到了安靜躺在那裏的游戲倉。
“我準備躺進去，看看這種能不能進入游戲，如果你看我快死了就砸游戲倉把我弄出來。”泷谷瞬囑咐道。
中原中也：“明白了。”
于是泷谷瞬就躺進了游戲倉裏，然後戴上頭盔。
連加載動畫都沒有，戴上頭盔的一瞬間就進入了游戲。
“切，好歹裝一下啊。”
泷谷瞬吐槽。
他發現他出現在了本丸自己的房間中，他剛想着他要不要偷偷去傳送神龛那裏看一看，結果一眨眼房間裏就擠滿了紅眼睛的暗堕付喪神，真的就是一眨眼，像鬼片似的。
“主上，您回來了！”
“您終于知道哪邊更好了。”
“主上，我們會讓您快樂的……”
“這點我倒是不懷疑。”泷谷瞬深吸了一口氣将巴形薙刀的碎片拿出來，付喪神們看到巴形薙刀的碎片後靜了靜。
泷谷瞬努力盯着巴形薙刀的碎片看，他回憶着上次離開游戲的感覺，那種……
而付喪神們發覺泷谷瞬并非是主動回來和他們融為一體的後，便開始張牙舞爪的向泷谷瞬撲來了。
泷谷瞬的手指立刻在空中寫了一串0101的代碼，同時發動【言靈】：“我認為，世界應遵循我的指揮。”
他的指尖出現一片虛空，付喪神的攻擊統統被擋在外面。
……居然還真做到了，盡管這個【言靈】發動後，泷谷瞬就因為反噬吐血了。
剛剛泷谷瞬劃的代碼是【否決】的意思，他這段時間學習了一些編程的知識。他原本上大學時就學過一點，所以對此并不是一無所知。
既然成功用編碼放了個自創技能，泷谷瞬立刻變得自信了。
“好故事總是要有一些血腥味才行。
我以一腔孤勇回到了這裏，但我想告訴你們的是，在這個世界裏，我是玩家。”
裝備欄裏已經沒有【統禦頭盔】了，上次泷谷瞬把【統禦頭盔】給炸成代碼了，泷谷瞬也不可能現寫一個【統禦頭盔】的代碼，但是他可以——
“我已經流血了，所以我認為，你們也應該流血。
我是玩家，而玩家在游戲中是可以為所欲為的。”
終于抓到了那種感覺。
泷谷瞬張開五指覆蓋在自己的眼眸上，一字一頓地說：
“給我流血。”
那一刻，以他為中心，藍色的代碼瘋狂流竄，虛空風暴橫掃全場。
但對于付喪神們還不夠，他們還能抵禦着這風暴，向着泷谷瞬一步一步走來。
付喪神作為代碼怎麽可能抵抗這種最原始的力量？
泷谷瞬立刻想到了答案——因為他。
付喪神因為他的存在所以變得更強大了。
那麽解決方案很簡單。
泷谷瞬撿起巴形薙刀的碎片開始插自己，一下一下，直到将自己的生命降到30不到。
果然，在他變得虛弱後，付喪神們頓時無法抵抗代碼風暴了，他們身體最外圍甚至也成了代碼。
“提問，什麽是暗堕？”泷谷瞬看向最前面的三日月宗近，對方身體的一半已經成了代碼。
三日月宗近的聲音依舊平穩：“每個付喪神終将走向暗堕，暗堕程度越深，越無法自控。”
明白了。怪不得巴形薙刀可以放那麽多水，一方面是因為巴形薙刀的特殊性，另一方面是因為巴形薙刀是他們當中暗堕最淺的。
“那麽，你們會流血，在暗堕之血流幹淨後，你們将徹底屬于我。”泷谷瞬緩慢地說道，他感覺有什麽在抗拒他說這句話，但他還是堅持說完了。
說完後天旋地轉。
落入一個懷抱。
巴形薙刀垂下眼眸看着他，目光堪稱溫柔：
“主上，您辛苦了。”
泷谷瞬虛弱到已經看不清東西了，他勉強地應了一聲。
“主上，我可以向上次一樣吻您嗎？”巴形薙刀說。
“我們人類管這個叫，趁火打劫。”泷谷瞬說。
巴形薙刀：“這一點付喪神也有相同的看法。”
泷谷瞬有點想笑，結果一笑就吐血了，然後他就只好點了點頭。
巴形薙刀俯下身，但看上去不是要親吻額頭，畢竟好像太靠下了。
——诶？
泷谷瞬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但下一秒，一雙手拽住了泷谷瞬。
将他粗暴地拉出了游戲世界。
中原中也正搖晃着他的身體：“你怎麽樣啊？我感覺你快死了！你醒醒啊！”
泷谷瞬面無表情地睜開眼。
“大佬。”他說。
中原中也：“恩？你還好嗎？”
泷谷瞬：“大佬，我真他嗎愛你啊！”
中原中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