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01.
泷谷瞬的屍體安靜地躺在——或者說被放置在床上。
太宰治看着泷谷瞬的屍體, 他以為自己會想‘難得瞬有這樣安靜的時候’,但卻突然發現,印象裏一直鬧騰的泷谷瞬, 這樣安靜的時候居然也出奇的多。但他的這樣一面似乎總是被人忽視掉了。
當他在他面前死去的時候, 他仿佛才成為一個完整的人。
太宰治的手觸碰了泷谷瞬的面龐,腦海裏不期然出現這句文藝的臺詞。
而織田作之助相對來說更加不知所措。
倘若是其他時候,看到自己的友人或者同僚的屍體,大家的第一反應應該是震驚,接着是傷感, 以及對方是否還活着的僥幸心理。
不過看到泷谷瞬的屍體後,大部分人第一反應是震驚, 第二反應是這玩意兒絕對不可能死掉。這固然和泷谷瞬一些離奇行為有關, 更多也和他能力有關, 畢竟他的異能力現在誰也說不清是怎麽回事, 而他的身體死亡也過于蹊跷。
“那麽現在我們所能做的是……等待?”織田作之助問道。
“我在想啊。”太宰治看着泷谷瞬的臉說道:“按理說新人加入港口Mafia應該獲得禮物什麽的吧,這樣能增強他對組織的認同感。”
織田作之助:“啊, 是有這樣的說法。”
“嗯,但我一直沒有送過。”太宰治說,“所以我在想,如果在他醒後, 我将罪魁禍首——或者至少将其牽扯的其他人員放到他面前當禮物,他會不會很高興的收下, 而且對港口Mafia的忠誠度上升一些?”
織田作之助自我代入地想了一下,然後點頭:“應該會吧,這個禮物看上去很用心。”
“那我們就這樣做吧。”
太宰治的手指從泷谷瞬的面龐上一路下移, 最後像是任何一個電影裏告別逝者的場景一樣, 将泷谷瞬的冰冷的手握住, 按上自己的臉龐。
“太宰,泷谷君對港口Mafia忠誠度這樣的話,以後還是別說了。”織田作之助說道。
太宰治試圖将自己全心全意沉浸在友人死去的悲痛中,“瞬不過是恰逢其會罷了。而且在織田作面前說這些沒關系的,織田作不會說出去的不是嗎?”
織田作之助想了想,點頭:“嗯,不會說出去的。”
太宰治得到對方肯定的回答後,繼續說道:“織田作,我需要你的幫助。”
“好的。”織田作之助說道。
太宰治松開泷谷瞬的手,泷谷瞬的手很自然的耷拉下去。
他沒再看泷谷瞬的屍體一眼,轉身向門口走去。
“織田作答應得很輕易,和我意料中的一樣。”
他的聲音多多少少聽起來有點輕飄飄的。
織田作之助跟了上去:“聽上去……你很久之前就想過讓我幫忙。”
“因為織田作很好用嘛。”太宰治說。
織田作之助:“那為什麽從未提過?”
“那織田作為什麽從未主動說過?”
太宰治的聲音依舊很輕快,聽不出什麽情緒來。
答案顯然意見,織田作之助和太宰治的友誼是不夾雜任何其他東西的。
很純粹,但因為那份純粹所以也很遙遠。
再加上織田作之助并不殺人,所以太宰治即使偶爾想到織田作之助很好用,但依舊保持着初始的距離。
織田作之助在關上門之前,最後看了一眼沒有生氣躺在床上的泷谷瞬。
“這次可以盡情的使喚我,太宰,如果我能幫上的話。”
“織田作這句話很突兀呢。”太宰治站定了身體。
這句話标志着兩人都有所改變,至少對對對方的态度上有所改變。
至于為何如此也是很明顯的——因為泷谷瞬。
冬天裏下雪的夜晚是非常美的,尤其是在街上,雪花從黑暗的天空紛紛揚揚落下,在飄過昏黃路燈的時候被被照亮,細碎的微光,影子搖曳,看上去就像文藝片裏的場景一樣。
但太宰治的話卻有點和氣溫一樣寒冷。
“雖然沒有刻意顯露過,但織田作你應該知道,我在港口Mafia有着怎樣的評語。
所以你這樣說了,我當真會盡情使用你的。
我這樣說,你不介意嗎?”
“啊,并不介意。不如說,我早就期待這一刻了。”
織田作之助掠過太宰治走入雪中,雪花紛紛揚揚落在他的大衣上,他雙手插在兜裏仰望這天空。
“似乎從很久之前,我就一直在被推着走……
如今看到友人的屍體,胸腔中還是會燃燒起憤怒來。
那麽就如泷谷君從前和我說的那樣,熱即取涼,寒即向火。若是胸腔有憤怒,那便抒發出來好了。”
他說這話是時雖然還是平時的腔調,但身上似乎散發出一股熱量來,雪花不能近身,自動化為淚滴墜入這個冬天。
02.
沒有光。沒有聲音。什麽都沒有。
泷谷瞬開始試圖分析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猜想很多,不同的猜想對應着不同的解決方式。
現在着急也沒有用,就一一試驗過去好了。
他先試圖繼續用編程的方式來找突破口,他試了幾百組,每一組都沒有引起任何效果。最終他判斷這種方式無法擺脫目前的困境,他還判斷出這上百個詞組耗費了自己将近一周的時間,他沒有口幹舌燥的感覺,也沒有困意,所以中間也沒有任何停歇。
他不敢停下思考,思考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那就再好好想一想。
他開始回憶他的游戲經歷,将所有的細節反複确認,回憶了整整三遍,從回憶裏試圖捕捉所有可能遺忘的細節。
完成游戲的回憶和捕捉細節後,他又回顧了自玩游戲以來的現實經歷,同樣是整整三遍。
接着,他将這兩份回憶打亂融合在一起,将一些事情開始肆意在其進行穿插。這又是個很漫長的時間,但時間在這裏面已經無意義了。
最終他再次将自己的大腦搞得一團糟,他将付喪神們的資料大聲背誦了好多遍,他将公司的資料大聲背誦,他從小學開始說出自己對課堂和教科書的回憶,他強迫着自己一直思考。
漫長無止境的黑暗中,這些思考讓他即将崩潰的精神茍延殘喘了更長時間。
然後到了某個臨界點後——
他腦海裏出現了這樣的畫面。
他在原來的公司加班,短刀們擠在他桌子
他在家裏做飯,燭臺切光忠和歌仙兼定在旁邊打下手。
他和織田君吃飯,壓切長谷部在陰影裏虎視眈眈地盯着他們。
他睡覺的時候,巴形薙刀俯下身親吻他的嘴唇,給他晚安吻。
付喪神好像一開始就在他身邊,為什麽他這才想起來呢?
不,不是這樣……
無數記憶混亂。
整個黑暗世界開始搖晃,蜘蛛網裂紋出現,但黑暗世界之外是更可怖的虛空。
是徹底崩潰,抑或是自己給自己的精神試煉即将完成?
那麽,游戲和現實的真相到底是什麽?
他問自己。
游戲是真的存在的嗎?現實是真的存在的嗎?
自己到底是游戲裏本來就存在的人,還是現實和游戲本就是一體的?
接着泷谷瞬自己給自己做了回答。
“我,即是真相。”
黑暗破損得程度越來越快,萬千碎片墜落。
随着他試探的聲音,他周身釋放出淡淡的光芒。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樣的世界?
他繼續做了回答,這次回答堅定了很多。
“我,是這個世界本身。”
光芒照進虛空成為浩瀚星辰,無數星球開始旋轉。
——吾心即是宇宙。
“他們都因我的意志而誕生,自該因我的意志而運轉。”
——宇宙即是吾心。
“我也因他們的确切存在而永生。”
從零點開始,世界就此誕生。
大洋奔流,火山噴發,傾盆暴雨,無窮無盡的雷點狂暴地搖曳。
大陸升起、漂移,閃電劈開厚厚的雲層。
生命繁衍生息,演變,茂密的樹叢拔地而起,群山豐饒,雨林茂盛。
隕石帶着大氣劇烈摩擦産生的火焰,山崩地裂,萬頃飚塵,日月無光。
再一次的休養生息,生命繼續演變……
泷谷瞬此時已經沒有身體了,他的意識無處不在。
人類迅速進化,刀耕火種,奴隸社會,劍與魔法,封建,近代,現代……
森林被推平,海洋被填補,運河被開鑿,高樓被蓋起。
他看到人群如螞蟻一樣在城市忙碌。
他也看到了……熟悉的人。
03.
泷谷瞬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所經歷的所有世界的【劇情NPC】們随機收到了【絕對選項】。
忍者世界。
自來也瞪着眼前的幾個選項不知所措:
【一、偷窺大蛇丸洗澡
二、偷窺波風水門洗澡
三、偷窺猿飛日斬洗澡】
這這這這是什麽鬼玩意兒?
宇智波鼬看着面前的選項陷入沉默。
【一、戳鬼鲛額頭
二、戳鬼鲛R頭
三、将手指戳進鬼鲛的腮裏】
……?
鳴人看了一眼【絕對選項】後爽快地跑過去親了佐助一口,然後就被佐助追殺了大半個村子。
曉組織的迪達拉同樣爽快地選擇了用手上的舌頭舔遍曉組織的所有人,準備讓曉組織所有人感受一下濕漉漉的藝術。
橫濱。
正在和福澤谕吉談判的森鷗外面色不改地看着絕對選項:
【一、将頭埋進福澤谕吉的胸肌裏
二、因為過于龌龊省略中
三、因為過于龌龊同樣省略中】
但他默默地握緊了手術刀。
……還真是熟悉的玩意兒。
大腦非常厲害的森鷗外立刻就領悟了一些東西。
所以這,大概率是泷谷君的異能暴走了嗎……?
正在和坂口安吾走在路上的織田作之助怔了一下,然後冷靜地轉身走進旁邊的書店。
坂口安吾立刻和織田作之助走了進去,他以為織田作之助發現了什麽。
只見織田作之助淡定的拿起一本猛男秀雜志,然後将臉埋進去用力呼吸。
坂口安吾瞳孔地震。
織田作之助做完後很淡定的看了一眼雜志:“既然都這樣了那就結賬吧。”然後繼續淡定的在店員的注目禮下給雜志結賬。“走了,安吾。”他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冷靜地說道。
坂口安吾繼續瞳孔地震。
另一邊。
不知道做了什麽的太宰治被中原中也活埋了。
總之,新的一天就這樣,開始了。
日光之下,泷谷瞬的軀體開始慢慢凝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