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癱跟二百五
? 水溫正合适,阿斐的手法也很舒服。
宋思安心地任由男子給她泡腳,不知不覺間,困意陣陣襲來。
在她連打了好幾個哈欠之後,蘇斐出了聲,“阿姐可是困了?”
“唔。”女人揉了揉眼,“沒有。”
男子動作一頓,仰起臉,燭火微微搖晃,他眉眼間的溫柔之色隐隐綽綽,“阿姐,若是困了,就先靠在床柱旁小憩片刻,一會兒好了,我便叫你。”
這話一落,宋思哦了一聲,心神一松,眼皮子瞬間就耷拉了下來。
她打瞌睡的模樣很是有趣,後背僵着,腦袋直點,跟敲木魚的犍槌似得。蘇斐瞧了片刻,忍不住仰起腦袋,對着她的嘴巴親了一口。
羽毛般輕微的觸感,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睡得正酣的女人沒有發現。
而蘇斐也被自己偷親的行為吓了一跳,匆匆給宋思擦好腳,也沒有叫醒她,只細心妥帖地将她扶趟在床上,并給她蓋好了被子。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之後,他并沒有馬上就走,而是站在床頭,靜靜地伫立着。
幽幽的光線之下,沉睡中的女人,面色蒼白,神色安祥,仿佛永遠不會醒來。
蘇斐被這個念頭吓了一跳,下意識地伸手一探。
女人呼吸均勻,顯然陷入了熟睡之中,蘇斐心情一緩,若有所思地撫了撫她的額角。
許久,他又在宋思的額頭留下一吻,這才輕手輕腳地端着木盆離開。
***
宋思這一覺睡的很香,醒來後,她似乎還能感受到夢裏阿斐親她的那美妙觸感。
她大大伸了一個懶腰,打開門,熱烈的陽光肆無忌憚地吻上她的臉,叫她下意識地閉起了眼。
等到眼睛适應了光線的強度,她才重新睜開眼。
霎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往日分工明确的侍從魚貫而出,齊心協力地搬運着大大小小的物件,時不時傳來幾聲吆喝,熱鬧的跟趕集似得。她遠遠瞧着,雙劍合璧也在其中,管家一向嚴肅的臉上也隐約浮現出了笑意。
有侍女見宋思醒了,将一早準備的早餐端了進來,并服侍她用膳。
宋思心不在焉地吃着精致的糕點,目光時不時地往外瞟,末了,她語氣八卦地問倆侍女:“外頭在忙什麽呢,看着好生熱鬧。”
“小姐,恭喜啊。”倆丫頭異口同聲道。
“恭喜什麽?”
“恭喜小姐要跟莊主大婚了呀。”
額,宋思擡頭望了望天,感嘆莊裏的衆人反應忒遲鈍。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阿斐早就将這個消息公布出來了,公子多情的小說也拓印了好幾萬冊了。當時,消息甫一傳出,外頭便掀翻了天,倒是莊裏,還是跟平日裏一樣平靜。
現在看來,不是莊裏人太過淡定,是他們反射弧太長啊。
不過,遲來的恭喜,宋思很是受用,每聽一次,胸口便激蕩一回。
一天下來,她整個人飄飄然,如踩在雲端。
***
婚禮之事在緊鑼密鼓地籌備着。
宋思在這山莊裏頭,終于有了很大的存在感。
現在她每經過一人,便有人跟她道一句恭喜,更有甚者,直接改口叫她莊主夫人。
她聽得歡喜,便給那些嘴甜的人一些賞賜,一來二去,叫她莊主夫人的人多了起來,她的荷包卻癟了下去。
衆人只道這未來的莊主夫人近些日子轉了性,變得大方了起來,因而拜訪她的人越來越多。到最後,宋思終于有了破産的危機意識,幹脆閉門不見客了。
可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宋思無奈,只好尋了個話頭出門散散心。
她本是想去找陸老板,但她嫌路途遙遠,走不得動。正在猶豫去哪裏的時候,腦海裏驀然浮現出了小道士的身影。
對啊,月老廟離山莊不遠,她可以去拜訪一下小道士啊。當然,在探望之前,她還不忘給小道士捎上了一份薄禮。
到了月老廟,宋思憑着記憶來到了偏堂,沒等她逡巡一圈,小道士就端着托盤走了過來。
“施主,請出募資。”小道士眉也不擡,徑自打開了那本厚厚的冊子。
還別說,看着挺像模像樣的。
宋思一拍他的肩膀,“小道士,是我。”
林清玄身形一頓,這才擡起頭來。
一看到是宋思,小道士的臉繃不住了,又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傻笑。
“宋姑娘,你怎麽來了。”
“我閑着無聊,便過來看看你。”宋思說着,探過腦袋瞅了瞅四周,“沒打攪你吧?”
小道士搖了搖頭,很是愉快地道:“沒打擾沒打擾,今天也沒什麽顧客。”
宋思收回了腦袋,木着臉,很是認同地點了點頭。
在這裏請個願堪稱天價,有哪個大戶人家有錢沒處使,天天來這裏挨宰啊。
小道士眼尖,瞄到了宋思身後提着的東西,他有意無意地瞧了幾眼,咂咂嘴:“宋姑娘,你手裏提的是什麽啊?”
“哦,差點忘了,我給你帶了我最愛的青梅酒。”
一說起青梅酒,宋思兩眼放光,跟貓見了魚一樣興奮。
小道士聽了,忙罷了罷手:“貧道不喝酒的。”他說的認真,目光卻沒從宋思的手中移開。
宋思恍然:“你是擔心喝酒被你師父知道了,會責罰于你吧,放心,我不會告訴你師父的。”她拍了拍胸脯,保證道。
小道士又罷了罷手:“貧道真不會喝酒。”
他義正言辭地強調着,卻伸長了脖子,腦袋幾乎要湊到宋思的手上。
這意思,到底是喝還是不喝啊。
宋思吃不準他的意思,只好睜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試探地問:“那你想吃啥?”
***
月老廟的某個角落。
二百五跟面癱席地而坐。
兩人圍成一團,中間的一方素帕上, 放置了一只烤鴨跟一碟瓜子。
面癱自斟自飲,喝着她最愛的青梅酒,眼皮子一掀,對面的二百五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烤鴨,白面書生似的臉上泛起了稱之為幸福的表情。
宋思幽幽地嘆息了一聲,擱下酒杯,“小道士,道士不都是吃素的嘛。”
她其實想說的是,青梅酒是她特意為他準備的,烤鴨才是給自己準備的。
小道士吃的歡快,都來不及回應她,等到将手裏的鴨腿解決後,他才吮、吸着大拇指回:“我跟師傅不講究這些。”
說罷,他出手迅速,又撕下了一只鴨腿,正要将鴨腿放入嘴裏,他後知後覺地發現鴨腿一共就只有兩只。
為什麽鴨子只有兩條腿呢,都不夠他吃的。
小道士滿臉不舍地看了鴨腿一眼,這才慢吞吞地将鴨腿遞到了宋思的眼前。
“宋姑娘,還是你吃吧。”
他說的很是慷慨,可那圓溜溜的可憐的小眼神,讓宋思不由地想起了淩烨。
淩烨那只貓裝可憐時,可不就是小道士的這副小樣兒?
一想到淩烨,宋思這胸口便有些空,仔細一算,淩烨離開了也有一個多月了。老實說,她還真想它了,可有些事,不是想想就會有的。她只盼時間過得久一些,日子久了,有些事,就能忘了。
宋思給自己到了滿滿一杯酒,“不了,我嗑瓜子就好。”
小道士一聽,開心不已地将鴨腿塞入了口中,沒有發現女人稍顯落寞的眼神。
他那容易滿足的表情落入了宋思眼底,叫她不由地心生羨慕。
酒過飯飽,兩人開始唠嗑。
宋思:“小道士,你做這行應該很掙錢啊,怎麽見了肉跟狼見了羊似得。”
小道士:“師傅叫我吃飯只能吃三分飽,這樣有利于修道。”
宋思:“原來如此。”
片刻後——
小道士:“宋姑娘,你為什麽叫宋思啊?”
宋思:“怎麽了?”
小道士:“宋思的諧音是送死,多不吉利。”
宋思聽了,竟無言以對。
***
往後的日子,宋思有事沒事往月老廟跑,每次都給小道士帶吃的。一來二去,兩人之間産生了深厚的革命性友情。
然而,這些吃的,都是她從夥房偷來的,次數多了,掌事的便多留了個心眼。
待發現罪魁禍首是未來的莊主夫人之時,掌事第一時間就禀報了蘇斐。
于是,某一天晚膳時,蘇斐狀似無意地提起了這事兒。
宋思心虛,也不等蘇斐将事情揭露出來,便主動将事情的經過抖了出來。她重點講述了小道士有多麽可憐,每天都吃不飽,她是心軟才去接濟的。
蘇斐側過頭,神色認真地聆聽着,末了,他擡眼看她:“阿姐,交朋友是好事,不需要隐瞞的。”
宋思連連稱是,心下叫苦。
她也不想去偷啊,可她還沒提起這茬,衆人就湊了上來跟她道恭喜。宋思知道,他們都是來讨賞錢的,為了不給他們宰,她只好想到了偷。
其實,她也很無奈啊。
正在她暗自腹诽之際,身旁的男子又道:“阿姐,那個小道士,模樣……生的好嗎?”
宋思還在想着怎麽守住自己的銀子,聞言,想也不想地道:“長得挺俊的。”
她洞府還有多少顆夜明珠來着?宋思掰着手指頭,默默地數着。
蘇斐面無表情:“阿姐,婚禮将至,你且好好準備着,至于外出的事情,暫時還是擱淺吧。”
“啊?”宋思一愣,“小道士還等着我明天給他捎桂花酥呢。”
某人抽動了下嘴角,低下頭,将一筷子大蒜放到了她的碗裏。
宋思放下手指頭,瞅了瞅蒜苗,又瞅了瞅某人,還待說些什麽,對面的男子生硬地吐出了倆字:“不準。”
“啥?”
她睜大眼睛,面癱的臉顯得有些白癡。
蘇斐清雅的眉間閃過一絲惱意,當即又給她夾了一筷子大蒜:“這些日子,你要乖乖待在山莊。”頓了頓,“不準出去。”
“……”
宋思仿佛能夠看到在未來的幾天,她的積蓄嘩啦啦如流水般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