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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夕

? 宋思就在山莊裏長待了下來。

婚期将近,她每天想的最多的,還是怎麽在衆人的虎視眈眈之下守住她的財産。

她臉皮厚,一有人跟她道喜讨賞,她就裝瘋賣傻,久而久之,人潮退散,她也落得耳根清淨了。

守住了銀子,她自然開心,但叫她更開心的,還是阿斐的陪伴。

自從她不三天兩頭往外跑後,阿斐幾乎每天都來陪她,兩人也不做什麽,就是坐在一起聊聊天。次數多了,宋思反而有些疑惑,問他怎麽不去處理公務了,蘇斐就說事情都忙完了,想陪着她。

對此,宋思表示很高興。

兩人的相處模式跟在洞府差不多,除了地點變了,蘇斐一如既往地對她好。

無為山莊到底比不得洞府,人多了,規矩也多了,宋思在這裏束手束腳,哪有在洞府來的自由散漫。

蘇斐知道她無聊,為了給她解悶,他特意請來了一個戲班子,每天變着戲法地逗她開心。

宋思喜歡曬太陽,可是阿斐給她做的藤椅留在了洞府,她睡其他的椅子又睡不習慣。蘇斐知道了,二話不說,又親自給她做了一把。

諸如此類的小事,足見蘇斐的細心。

***

女人躺在藤椅上,慢慢地搖啊搖,搖啊搖。

臺上的戲班子正在賣力表演,身邊的阿斐在給她剝瓜子,溫熱的陽光灑落下來,宋思有些昏昏欲睡。

有低沉的男音在耳邊回蕩,幽幽的,聽着不真切,“阿姐,困的話,先睡一會兒吧。”

“唔。”女人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男子悄悄揚起了衣擺,給她遮了遮落在臉上的陽光。

宋思察覺到了,沉重的眼皮垂下的一瞬,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個弧度。

此生,大抵是圓滿了。

***

婚禮前幾天,逍遙了一陣子的宋思終于想起,她的嫁衣還在陸榮那兒,也不知道陸老板靠不靠譜。

把這事兒跟蘇斐說了,蘇斐叫她安心,他派人去陸老板那兒問一聲。

沒多久,蘇斐派的人就回來了,并将陸榮的原話帶了回來。

“宋思啊,你真是我的福星啊,我第八房小妾終于有喜了,這些日子忙着給她安胎,耽誤了會兒工夫。你的嫁衣還有一些細節需要處理,等我處理好了,我親自給你送過來。對了,我兒子是你給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才是我兒子他媽,等他出生了,我一定讓他認你做幹娘。”

侍衛學着陸榮的嗓音,掐着嗓子,依樣畫葫蘆地背了下來。

宋思沒有想到能夠得到這麽一個好消息,很是為陸老板感到高興。

一旁的蘇斐來了一句:“你什麽時候給陸老板送了個兒子?”

宋思收了收下巴,“哦,此事說來話長。”

“你慢慢說,我慢慢聽。”蘇斐着重強調了慢字。

宋思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男子語氣的轉變,她将陸老板的原話回味了一番,這才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敢情阿斐以為陸老板的兒子跟她有關系?

“你誤會了,他兒子在他小妾的肚子裏呢,跟我沒有血緣關系的。”宋思忙不疊地搖了搖頭,又跟着搖了搖手。

蘇斐抓住了她亂搖的手,“說吧,你對陸老板做了什麽?”

于是,接下來,宋思就滔滔不絕地将她無意中采到送子果之事告訴了他。

宋思雖然是面癱,但不能掩蓋她話唠的本質,把本可以用一句話概括的事情擴充到了三頁紙之多。她說的唾沫橫飛,蘇斐只安靜地聽着,偶爾給她遞上一杯茶潤潤喉。

等到說完了,宋思見蘇斐沉默,便又小聲地補充了一句:“阿斐,你放心,我不需要送子果,也能生出孩子的。”

“……”

只聽撲通一聲,某侍衛倒地不起。

***

陸老板緊趕慢趕,終于在宋思大婚的前一晚,将她的嫁衣送了過來。

彼時,無為山莊燈火通明,大紅燈籠一個挨着一個,将偌大的山莊點綴成了一片花海。侍從們忙上忙下,準備着明天所需要的吃食,喜婆提前到了場,正跟宋思講解成親所需要注意的事項。

山莊上下百號人,竟沒有一個人閑着。

陸榮的到來,無疑解救了宋思,她終于有借口擺脫喜婆的唠叨了。

把陸老板拉進了屋,宋思不忙着看嫁衣,就顧着跟陸榮倒苦水了。

“陸老板,你們成親是不是都這麽麻煩啊,我剛剛試戴了那鳳冠,比我腦袋還重。”宋思揉了揉抽痛的腦門,抱怨道。

陸榮小心翼翼地将新嫁衣取了出來,肉肉的胖手摸了摸那繁複的雲錦,對于宋思的抱怨一概無視。

他的每一件作品,都是他的孩子,誰也沒有他的孩子來的重要。

沒得到回應,宋思只好擡眸看向陸榮,卻發現他正用充滿愛意的目光撫摸着她的嫁衣。

她心下一陣惡寒,趕忙從他的手裏搶過了嫁衣。

陸老板心疼,抖着雙下嗷嗷叫:“你輕點,別弄壞了我的心血。”

宋思:“……”

攤開手下的嫁衣,引頸相交的兩只鴛鴦就露了出來。陸老板的繡工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鴛鴦的羽毛紋路華麗而複雜,栩栩如生。整套嫁衣是鮮豔的火紅色,那如有生命一般的紅,令人驚豔。

宋思一向喜歡鮮豔奪目的色彩,只一眼,便忍不住心生喜愛之情。

陸榮見狀,得意非凡:“我保證,這一套嫁衣,是絕無僅有的一套,才不是那粗制濫造的仿品。”

宋思聽了,喃喃道:“我明天穿這一身,阿斐見了,一定會被我迷住的吧。”

“那是自然了。”陸老板自信地附和道。

“嗯。”女人點點頭,“這件嫁衣,雖然不如我原先那件精美,但也算不錯了。”

陸老板不服氣,作勢要把嫁衣搶回來,“那你穿你原來的那件吧。”

宋思将嫁衣藏到身後,讪讪:“陸老板,別生氣,我開玩笑的。”

陸榮這才作罷。

因為宋思不想出去受那喜婆說教,她便拉着陸榮在屋裏多逗留了一會兒。

兩人對桌而坐。宋思給陸榮倒了一杯茶,然後也給自己添了一杯。

忽明忽暗的燭火之下,陸榮摸着茶杯,也不喝,只是努力睜大那雙小眯眼,仔細地盯着宋思看。

這個女人,渾身上下都很古怪,可他卻一點也不讨厭她,真是奇怪。

“陸老板,怎麽了?”宋思疑惑道。

“沒事。”陸榮搖了搖頭,又嘆了一口氣:“時間過得真快,轉眼,你要成親了。”

“你還不是要當爹了,我還沒跟你說聲恭喜呢。”

一想起那将要出世的兒子,陸榮就忍不住喜上眉梢,将茶水一飲而盡後,他擦了擦嘴:“宋姑娘,真是謝謝你了,你幫了我的大忙啊。”

宋思擺擺手:“小事一樁啦。”

見她不在意的樣子,陸榮笑呵呵地給她倒了一杯茶,“來,我們以茶代酒,祝我們都能心想事成。”

“好,心想事成。”

***

陸老板離開之際,宋思留他,順便想讓他參加她的喜宴。

陸榮也很想參加,但是他明天要出一趟遠門,是關于生意上的纰漏,事情有些急,他耽誤不得。

宋思雖有些遺憾,也表示理解。

送別了陸榮,她回到滿是喧嚣的莊裏,迎面而來的喜婆嘴角邊的一顆黑痣妩媚動人,她扯了扯嘴巴,硬着頭皮迎了上去。

忙到後半夜,喜婆終于放過了她,此時離天亮,也不過只有兩個時辰了。

宋思覺得有些累,便想抓住這兩個時辰,小睡一會兒。

回房間的路上,月色朦胧,風随影動。

女人渾渾噩噩的走着,步伐虛浮,也許是眼皮子太過沉重,在轉過一個拐角時,她一個不注意,被一塊石頭絆了一跤。身體習慣性地前傾,她連用法術的力氣都沒有,只能閉上眼,不去看自己接下來的慘狀。

然而,預期的疼痛沒有傳來,而是跌進了一個香香暖暖的懷抱。

熟悉的氣息萦繞在她的鼻尖,宋思不需要睜眼,便知道是阿斐。

可她實在是太困了,被阿斐抱着,她懶得睜眼,只迷迷糊糊地問他:“你怎麽來了?”

喜婆可跟她耳提面命了很久,說是新郎新娘成親前的三天不能見面。

男子溫熱的指尖撫過了她的眉眼,語聲輕喃:“我不放心你,就過來看看。”

還是她的阿斐好。

宋思在蘇斐的懷裏蹭了蹭,不舍得起來。

“阿斐,你不知道,這三日,我過得是什麽日子。”那對她來說,真是慘無人道的懲罰啊。

男子刮了刮她的鼻子,輕笑:“我這三日,跟阿姐你是一樣的。”

宋思聽了,精神一振,猛地睜開了眼:“你不會也被喜婆教導成親的禮儀吧。”

見阿斐點了點頭,宋思心理平衡了。

蘇斐哪能不明白她在想什麽,當下就無奈地搖了搖頭。他試着放開懷裏的女人,可她将他當成了一棵樹,死死地扒着不放。蘇斐不明其意,低眸瞧去,卻見女人面癱着臉,眼眸晶晶亮,似乎有些不懷好意。

果然,下一刻,宋思将腦袋埋在他的胸前,還拱了一拱,聲音嗡嗡的:“阿斐,我走不動了,你抱我回房好不好?”

“……”

“好不好?”宋思不放心地又重複了一遍。

蘇斐:“阿姐,要矜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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