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節
來的是小雅,一下子倒到床上。林小雅緊張地過來問,“怎麽了?”
徐志成笑了,拉上她的手,“這麽晚了,還跑過來幹嘛?趕緊回去睡吧。”
林小雅仔細盯着他的臉,想看出差別,臉色還好,眼神也很精神,應該沒什麽問題,“這麽晚了,你怎麽不睡?”
徐志成不好意思,垂下眼睑不敢看她,又睜大眼睛笑了,“你把我吵醒了。”
林小雅被他逗笑了,幫他掖掖被子,還是忍不住問,“身體怎麽樣?沒再發燒吧?”說着就忍不住摸他的額頭。
“沒有。”
“要尿嗎?”不等徐志成反應,就掀開了他腰裏的被子,“怎麽帶上這個了?”徐志成穿了紙尿褲。
“出院老尿床,帶上,也能睡好點。”
“恩,”林小雅點頭,又蓋好被子,擡頭說,“那以後叫他們給你多擦擦身,別感染了,他們忘了你想着點。”
“嗯。”
林小雅又揭開另一側的被子,“那塊紅腫好了吧?沒再發吧?”
“沒有,放心吧,我小心着呢。”
林小雅蓋上被子看着他,擡頭看牆上的挂鐘。
徐志成拉着她,“明天上班嗎?”
“恩。”
“趕緊回去睡吧。”
林小雅站起來,猶豫了一下,“翻個身吧,側着睡不累。”手總是比嘴快,已經伸進被窩搬過來一條腿,再一手肩膀一手屁股地給他翻身。
“不用……”徐志成反應慢了半拍,自己的身子已經側過來了,剛想笑,“啊——”吃痛喊了一聲。
林小雅一手扶着他的腰,騰出另一只手拉被子,他就叫起來。林小雅眉頭立刻皺起來,手掌順着脊柱從下往上一推,立馬就火了。她利索地拿過來兩個靠墊抵在他身後,蓋上被子,沖出卧室,俯身趴在樓梯欄杆上,沖着樓下客廳就吼上了,“小麗——春鈴!給我上來!”
兩個小保姆還不知道哪裏惹着女主人了,特別是小麗,上次買藥的事吓得不輕,現在還沒緩過勁呢。兩人心驚膽戰地上了樓,被林小雅大力拉進卧室,“嘭——”甩上門,小姑娘們更怕了,再對上林小雅那張想吃人的臉,眼淚都要出來了。
林小雅瞪着他倆,徐志成想滅火,“丫頭,我沒事,就是……”
“閉嘴!”林小雅一嗓子吼得床上的人徹底蔫了。林小雅一把拉開被子,露出徐志成不入眼的身體,不輕不重地朝他腰裏捏了一下。
“啊……呃——”徐志成立刻攥着床單,扭曲了一張俊顏。
林小雅不緊不慢地蓋好被子,坐在床沿上握住他的手,看向兩個小姑娘,“你們倆來的第一天我就說了,以後再來人我也會這麽說,你們的首要任務是伺候好他,桌子可以不擦,地可以不拖,但是他有什麽差池,我讓你們吃不了兜着走!”直直地盯着小麗,“春玲來得晚,我也沒顧上,你呢?……按摩、擦洗我手把手地教,怎麽?都還給我了?還是覺得我不在家了,不用聽我的了?”
小麗比春玲大一點,以前也幹過保姆,膽子大一點,擡頭辯解,“不是我們偷懶,是徐哥不讓我們給他按摩,他坐着輪椅在客廳等,一坐大半夜,我們怎麽勸都不聽。”
林小雅一聽火更大了,“他不聽,你們就不幹了?他現在不到一百斤,你們倆就是拖也能把他拖到床上!他要坐,你們就讓他坐,他不讓按,你們就不按,你們到底聽誰的?”轉身揪着徐志成的耳朵,更大聲地喊,“聽誰的?”
徐志成也沒見過林小雅發這麽大火,想好聲好氣地解釋,剛出口一個“我”字,林小雅立刻站起來指着徐志成罵,“好!徐志成——聽你的!聽你的!都聽你的——還沒怎麽着呢,你就護上了?我前腳走,你後腳就補上了,是吧?……我怎麽這麽jian?人家早把我攆出來,我還巴巴的杵在這兒……沒我的地兒,我走!”說着開門就下樓了,嘴裏還不住地罵,“一群沒良心的!都他媽的豬油糊心了,狼心狗肺的東西!想讓誰伺候,誰伺候,姑奶奶不管了!讓他媽小狐貍jing伺候你……”
“吵吵啥?”站在客廳裏的林父瞪着女兒,也吼上了,“吵吵啥?一回來就吵吵,誰欠你的?不回來就不回來,一回來就吵吵。你罵他倆幹啥?自己男人自己不伺候,你讓誰伺候?自己不要臉,還有理了?……這廟小容不下你這大佛,趕緊滾!”擡胳膊指着丁俊海,“跟這小王八蛋一塊兒滾!別說是我閨女!”
這通兒罵不遮不掩,連丁俊海都帶上了。兩個保姆跟着林小雅下樓的,這會兒全聽見了,更不敢吱聲了。翟姨見林父真發火了也不敢上來勸,只有王新磊上前走了兩步,“林叔——有好多事您不知道,小雅也不容易。”
“她不容易?……誰容易?你容易,還是志成容易?”接着罵女兒,“說人家沒良心,當初救你的時候怎麽沒良心了?現在嫌棄人家了,那你回來幹嘛?還勸他動手術幹嗎?死了你不就幹淨了?”
最親的人往往最會傷人心,氣頭上的話句句都往心口上紮。
“铛——”樓上一聲清脆的響聲,林小雅什麽也不顧地往樓上沖,到了房間才放心,徐志成好好躺着,只是床頭櫃上的不鏽鋼茶杯掉地上了。
徐志成撐起一點身子,拉到她的手,“我不好,都是我的錯,別跟爸吵……年齡大了,血壓高,有氣都撒我頭上,啊?……丫頭,別生氣了,我以後注意……腰疼得厲害,背也疼,給臭老頭揉揉吧……好丫頭,臭老頭給你賠不是,行嗎?”
本來只是生氣,讓徐志成一說,心裏就剩委屈了,含着眼淚給他按摩。一碰他的後背,他就呲牙咧嘴的,想轉移他的注意力,“幾天沒按了?”
“沒幾天。”
“沒幾天是幾天?
“小麗感冒了兩天,怕傳染給我,就讓春玲來,春玲不會,按不對地方。
“就兩天?”
“小麗感冒好了,你打電話說去雲南。”
“我去雲南怎麽了?”
“想着你去玩,沒在意……第二天,兒子說,你回來,給他雪山山頂的照片……你都多大了?還瘋着玩?……爬雪山?出了事怎麽辦?我跟孩子怎麽辦?呃……你不回來,根本睡不着……坐客廳等你,想着……跟以前一樣,等你回來……就怕……等不回來……啊——”林小雅腦海裏浮現出他坐在輪椅上在客廳裏徘徊的畫面,不自覺手上加了勁,疼得他半天才緩過來,“真不要我了?……不能這麽欺負……你家老頭啊?”
林小雅不敢走神了,看着他的反應下手勁,沒一會兒,徐志成舒服地睡着了。應該幾天都沒睡好,這下睡過去連翻身都沒醒,只是“嗯……唔……”兩聲,又接着睡。
得知丁俊海走了,林小雅轉去大寶的房間,大寶還捧着小雅給她買的拼音版的《三國演義》看得帶勁,林小雅先訓了幾句不按時作息,又捧着書給兒子講了一會兒,哄他睡覺。已經12點了,林小雅怕吵着徐志成,去客卧衛生間裏洗了澡。洗完,擦了兩下頭發,去徐志成房間裏找吹風機,一推門,看見徐志成弓着背、左手抓着枕頭“嗚嗚……”地哭,嘴裏一直喊“丫頭”、“丫頭”。林小雅連忙蹲下來,摸上他的臉,握住他的左手,“怎麽了?還疼?還是別的地方不舒服?”
徐志成睜開眼一看,立馬笑了,胡亂抹着眼淚,“沒走?”
林小雅低頭往自己身上掃了一眼,“穿這個走?”
徐志成才看到林小雅已經脫了沖鋒衣,換上了棉睡袍,頭發還在滴水,左手撐在右側想起身,林小雅按住了,“要什麽?”
“奴才想伺候您吹頭發。”
還能說笑,說明心情不壞,剛才哭的事林小雅就不提了,“好——我去拿。”轉身去衛生間拿來吹風機,再看徐志成已經歪在床沿上,左手摳着床頭櫃的一角,馬上就要栽下床,吓得趕緊上前抱住他,扶他躺好,“背疼使不上勁,睡吧——我自己吹就行了。”
徐志成拉上她的手,大口喘着氣,可憐巴巴地看着她。
林小雅只能讓他躺平,把床搖到六十度角,把吹風機遞給他,自己躺在他肚子上,頭發垂下床沿。
徐志成左手接過吹風機,又轉到右手握着,左手摁下開關,右手固定一個位置不動,左手撥動她的發絲認真吹着。
“咚——”徐志成手裏的吹風機掉在地上,林小雅趕忙起身,拉起他的右手檢查,确定沒事,下床去撿吹風機,再扭身一看,徐志成左手握着右手手腕,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