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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節

他已經知道了,他鬧起來誰都勸不住。”

“好。”

“再給柳大夫和廖大夫打電話,看誰能趕過去,有個人陪着啓悅會好點。”

“還有嗎?”

林小雅直起身子搖搖頭。

丁俊海握住她的手,“沒事的,相信我,我陪着你呢,把我當成徐志成,你的男人,就一次,行嗎?”

林小雅雙手握住他的手,低下頭含糊地說,“就一次……”不知道是對丁俊海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

丁俊海打完電話又把她攬過來,還不住搓着她的胳膊,就這樣一路殺到醫院。

搶救室門口,林父、翟姨、柳啓悅、柳父和李總都在,一看他倆來,臉上都有了一絲放松,柳啓悅和翟姨什麽都沒說抱着林小雅就開始哭,柳父、林父和丁俊海在旁邊勸着,好不容易拉開了,柳父說孩子只是有點擦傷,已經轉到病房了。一會兒,大夫從搶救室出來,說王新磊已經脫離生命危險,身上沒有骨折,也是擦傷,但傷到頭,加上之前的傷,情況不太好,醒過來應該就沒事了。翟姨瘋了一樣撲到林小雅身上,雙手揪着她的頭發朝鎖骨上就是一口,丁俊海拉開翟姨看,兩排血紅的牙印,還在往外滲血,心疼地抱起小雅就跑。

翟姨在後面追着罵,“林小雅——你個掃把星!害我兒子睡了六年還不夠,還想怎麽樣?我老婆子也活夠了,我跟你一塊兒死!我咬死你!”吼完最後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上輩子做了什麽孽?……上輩子欠你們林家的,欠她林小雅的……這輩子讓我兒子還,救了她一次還不夠,還要救她兒子……她兒子沒事了,我兒子呢?……我的兒——大磊……大磊——媽不想活了,讓我跟你一塊兒去吧……大磊,我的兒——媽對不起你……媽對不起你……”

柳父和林父架着翟姨坐到椅子上,林父摟着已經虛脫的老伴坐下。

林小雅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不顧丁俊海的阻攔,又來到翟姨面前,“撲通——”跪下,跪行兩步,扶着翟姨的膝蓋,“媽——媽——”,淚如泉湧,“媽——哥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媽——”

翟姨和林父在一起過日子也有十幾年了,林小雅這是第一次喊媽,那表示我們是一家人。翟姨抱住林小雅的頭又哭開了。

衆人好不容易把三個女人勸住不再哭了,林小雅讓李總把其他人都先送回蘿湖畔,讓柳父今晚也在蘿湖畔住。林小雅和丁俊海留在醫院,他們去看了一眼大寶,孩子睡了。到王新磊的病房坐下,林小雅握着王新磊的手,看一會兒,哭一會兒。丁俊海則兩個病房來回跑,怕孩子醒了身邊沒親人害怕,又幾次打電話給老六問徐家那邊的情況。

天微亮,丁俊海抱着醒過來的大寶來到王新磊的病房,“小雅,孩子醒了,要找你……”王新磊的目光準确地落在他懷裏孩子臉上,天啊!他沒事,竟然還……不瞎了。

王新磊微笑着伸開雙臂,“來——大寶,舅舅抱。”

大寶抱着王新磊的脖子,好奇地看着他,“舅舅,你能看見了?”

王新磊點頭。

“能看見這是幾嗎?”大寶舉着三個手指頭在王新磊眼前晃。

“呃……是三吧?”王新磊手扶着額頭表情很是為難。

“看見還是看不見啊?……那這是幾?”大寶不耐煩道,換成一根手指頭。

王新磊閉上眼睛,皺着眉頭,用哭腔說,“哎呀——還是看不見,怎麽辦?”大寶歪着小腦袋,盯着他的眼睛看。王新磊突然睜開眼睛,張嘴一口咬住大寶的小短指。大寶吓得“啊——”叫了一聲,又讓王新磊咯吱得哈哈大笑。

林小雅疲憊的臉上有了安寧的笑,丁俊海也笑了,對——安寧的笑,徐志成看她的時候就是這種笑,一種有家的感覺,讓人放松,讓人貪戀……一輩子。

林小雅抱起兒子,叫了大夫給王新磊檢查。出了病房,大寶指着丁俊海,撅着嘴,“媽媽,他為什麽穿你的衣服?”

小家夥之前已經問好幾遍了,丁俊海哭笑不得的扯着衣服。

林小雅笑了,哄兒子,“叔叔沒錢買衣服了,先穿媽媽的衣服。”

“真丢人!窮得要穿我媽媽的衣服。”孩子一臉的厭棄。丁俊海氣得想打人,下一句就放棄這個念頭,“叔叔,你沒錢了住我家吧,我用我的零花錢給你買衣服。”

多好的孩子!丁俊海不能不感動,怕林小雅辛苦,接過大寶把他抱回病房。

不許看

家裏人得到消息都趕過來了,翟姨抱抱大寶,又抱兒子,自是老淚縱橫。哭過一陣兒,拉林小雅到一邊,輕輕挑開她的衣服領子,看到暗紅色的兩排牙印,垂下手,沒說話。林小雅挽着翟姨的胳膊,“媽,哥剛醒,別讓他擔心,過兩天就看不見了。您回去休息吧,讓啓悅在這兒陪着我哥,您說呢?”昨天聽見那撕心裂肺的“媽——”,翟姨覺得自己的兒子沒了,卻得了個好閨女,現在再聽小雅喊“媽”,更心疼小雅,摸摸她的臉,說“好”。

家裏人都走了,柳啓悅睜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王新磊眼眸裏兩個和自己一樣的小人,“真的能看見了?”

王新磊笑了,撩撩她額前的碎發,“昨天一直在哭吧?”

柳啓悅雙手捂着自己的臉,扭過身子,“不許看!本來就不漂亮,讓你吓得更醜了。”

王新磊扳過她的身子,拉下她的手,“醜了也是我的悅悅……我以為一輩子都看不見你長什麽樣,只能用手摸,沒想到……我的悅悅長的是這樣的……呵呵……”

柳啓悅拍了他一下,“讨厭!你嫌我醜!”

“醜嗎?……好像有點。”

“啊——壞蛋!你說我醜!不理你了!”說着就要走。

王新磊一把拉她抱在懷裏,“醜了也是我媳婦!……悅悅,我雖然不是瞎子了,可腿只能這樣了,會嫌棄我嗎?”

頭腦簡單的柳啓悅只能接收單句的信息,“誰是你媳婦?讨厭!你都沒說過那三個字,我就成你媳婦了?”

王新磊按住懷裏亂扭的身子,“當然會說那三個字,但不是現在,等我身體再好點,找份工作,穩定下來了,帶着禮物去你家,跟你說那三個字,好嗎?”

這次柳啓悅聽明白了,立馬掙脫他的懷抱跳起來,手舞足蹈地說,“你說的是求婚嗎?什麽時候去?什麽時候去?要帶鑽戒吧?帶多大的?說啊!快說啊!”

王新磊讓柳啓悅鬧暈了,捂着腦袋,皺着眉頭,“哎——啊——”

柳啓悅立馬停了手,帶着哭腔,“你沒事吧?怎麽辦啊?”

王新磊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笑着把她拉進懷裏,“不是說了嗎?等找到工作再說,現在都靠徐哥和小雅養着,我哪有錢給你買鑽戒啊!恩……不過有個特別的戒指,要嗎?可是我最最最珍貴的哦——”

“哪兒呢?……哪兒呢?……”柳啓悅去他身上翻找。

王新磊賊兮兮地說,“你去找護士要把剪刀,小一點的。”

柳啓悅不解地看着他。

王新磊催着她,“快去!聽話,快去!”

柳啓悅乖乖地借來一把小剪刀,王新磊拔掉手上的針,柳啓悅吓了一跳,王新磊只是笑笑,低頭剪斷了輸液管,拉過柳啓悅的手,把輸液管朝她左手無名指上一纏,“別動啊!”又剪斷一截纏到她手上,把四個端頭編成田字格,一層一層的疊起來,五層完成,打結,收頭,剪斷,再用打火機一燒,一個“戒指”就呈現在柳啓悅眼前。柳啓悅張開五指,反手舉過頭頂,仰頭看自己的小胖手上多了一枚晶瑩的戒指,春日陽光溫和,透過輸液管折射出五彩的光暈,太神奇了——太漂亮了——比任何鑽戒都漂亮!“哇——好漂亮!噢——我好幸福!大磊——我太幸福了!”

王新磊捏捏柳啓悅傻乎乎的笑臉,也覺得很幸福,原來幸福很金錢無關,舉債給高麗買LV手包,只換來她冷冰冰的臉,簡單的柳啓悅給了他簡單的幸福。把柳啓悅抱進懷裏,王新磊的眼角流下一滴淚,只一滴——用這滴眼淚祭奠過去,跟高麗告別,跟過去告別。那個愛着高麗的王新磊死在那年的車禍中……

且将墨竹換新詩

蘿湖畔,下午,大寶背着小書包進了門,身後跟着拄着銀色手杖的王新磊。“姥姥,姥爺,我回來了!”孩子一進門就叫,一扭頭看見柳啓悅,高興地叫起來,“悅悅姐姐!”

王新磊也笑了,朝柳啓悅伸出右臂,“怎麽回來了?”

柳啓悅飛快地在大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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