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節
臉上一啄,馬上撲到王新磊的懷裏,撞得王新磊撤了一步右腳才站住,心裏苦笑:每次都想把我撞翻!柳啓悅從他懷裏探出腦袋,仰臉對他,“林姐讓我回來的,說有重要的事情,什麽重要的事情啊?”
王新磊搖頭苦笑,“這個女人!還沒答應她呢,就把你叫回來了。”
柳啓悅一聽急了,推開他的身子,含着淚撇着嘴,“林姐讓你答應她什麽?讓你答應她什麽?……什麽啊?”
王新磊想了想,知道小姑娘誤會了,沙發上的二老也緊張地站起來。他嗔笑地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小腦袋瓜裏想什麽呢?小雅想讓我去山莊幫忙。”
柳啓悅收了委屈,“去山莊幫忙?幫什麽忙?去幹什麽?負責什麽?”
王新磊拉上她的手,“一會兒再給你說,行嗎?我先去看看徐哥。”
柳啓悅極不情願地松開了他的手,看他拄着手杖一步一節地上樓梯,家裏有電梯,做過膝蓋矯正手術後,他上下樓都是走樓梯,這也是柳姑娘敬佩之處!王新磊敲門進了徐志成的書房,徐志成放下手中的“大白雲”,扭頭淺笑,“把大寶接回來了?”
“嗯。”王新磊走到書桌跟前,看桌上是一張寫了一半的大字,“徐哥怎麽不抄佛經了?”
徐志成把輪椅轉了個角度正對上他,左手一下一下地按摩着右手,低下頭羞澀開口,“丫頭不讓寫了,說費眼費神。”
“呵呵……”王新磊知道林小雅的心事,卻不知道怎麽開口跟徐志成解釋,只能笑笑敷衍過去。
徐志成擡頭問他,“小雅叫你去什麽事啊?電話裏不能說?”
本來王新磊下午給林小雅打電話是想讓她幫忙打聽一家貿易公司的情況,那家公司已經通知王新磊去談待遇了,電話裏聽到小雅聲音不對,擔心她的身體就去看看,出門時撒謊說林小雅找他有事,讓他去公司談。去了金領公寓才知道林小雅累病了,在家躺着呢,就怕徐志成擔心瞎想,一回來就趕過來圓謊,“山莊又出事了,她把總經理開了,想讓我過去幫忙。”也不算圓謊,确有其事!
徐志成低頭平視前方,平緩地問,“那你怎麽想的?”
王新磊也想聽聽他的意見,搬了個凳子坐下來,“剛說這事,一時還沒轉過來圈兒。”
徐志成拍了他一下胳膊,“想幫小雅,也願意跟着她幹,就是有點看不慣俊海。”
是陳述句,非疑問句,王新磊不得不佩服徐志成看人的眼光,銳利的眼睛和通透的心智卻看不透林小雅的心結。
徐志成看着書桌上的筆墨,神情閑散,接着說,“人是感情動物,或高興或悲傷,或喜歡或讨厭,或欽佩或鄙視,不自覺也不可避免地會把各種個人感情情緒摻雜在工作、學習、生活中,從而幹擾了理智的思維,不能做出理智的判斷。成功不是抛棄感情,而是更好的運用感情。你對別人的信任,別人對你的敵意,先看清楚再做事,做事之前要先把感情做好。對小雅的親近信任、對俊海的提防疏遠甚至是敵意如果都能被你很好的運用,那你才能做個成功者。”
幾句話讓王新磊醍醐灌頂,恐怕只有跌宕起伏的人生才能沉澱出如此道理。王新磊握上徐志成的手,“徐哥,我會好好考慮的。呃……”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不把小雅的病告訴他。
“呵呵,很想去吧?能天天看見啓悅,睡着都能笑醒吧?”徐志成玩笑了一句,解了尴尬。
王新磊有點不好意思,站起來把凳子搬到一邊,“該吃飯了,我推你下去吧。”
徐志成擺擺手,“還早呢,你看看這個。”徐志成從書桌邊的一摞紙中抽了一張,展開鋪到桌子上,王新磊湊過來一看,一張寬二尺長四尺潔白宣紙上左右兩列寫了兩句七言詩,右列是“故作明窗書小字”,左列是“且将墨竹換新詩”,兩列字跡不同,右列為顏體行書,運筆流暢,字體娟秀柔美,時而靈動欲飛、時而作勢欲動,下筆幹淨利索、毫不猶豫;左列顏體正楷,蒼勁有力,力透紙背,筆鋒犀利,下筆沉穩,末尾兩字有些淩亂,稍顯無力,似勉力而為。
風格迥異的字體顯然出自兩人之手,經常在家看徐志成練字,能看出左列的字出自他手,末尾兩字的無力一定出自受過傷的右手,徐志成左右手都能寫一手好字,實在是讓王新磊自嘆不如。王新磊指着左列的字,“這是徐哥的,那是誰的?”
徐志成得意地笑了,“是丫頭的!”
王新磊很是驚訝,“小雅會寫字?”
“我的字是她教的……原為了練這只手,剛開始催我寫鋼筆字,好不容易寫得能認了就逼着我練毛筆字,呵呵……以前和她一塊練的都留着呢,好多在老房子裏沒搬過來。還有她畫的畫,寫的日記,都留着呢。大寶也喜歡媽媽的畫……”一說起林小雅,徐志成就滿臉的安寧幸福,“呵……扯遠了,明天沒事吧?陪我出去找家字畫店,把這個裱起來。”
“行啊。”
“駕照怎麽樣了?”
“差不多了,剩路考。”
“沒問題吧?”
“應該沒事,昨天跟小張出去繞到河邊摸了兩圈,還行。”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直到大寶上來喊他們吃飯才下去。飯桌上,王新磊在柳啓悅的逼問下說出了要去山莊當總經理的事,柳啓悅當時就蹦起來了,興高采烈地說以後和王新磊住在山莊會怎樣怎樣,二老和徐志成在旁邊掩嘴而笑,弄得王新磊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怎麽攤上這麽個沒羞沒躁的媳婦?
王新磊風
林小雅身體恢複,帶着王新磊高調上任。貴賓樓最大的會議室,各部門經理、各科室科長、各樓樓管,連同二期現場工程師都到齊了,林小雅當場宣布了王新磊的任命,開了個簡短碰頭會,又陪着王新磊到幾個主要部門轉了一下,特別給宿管科科長交代給王新磊和柳啓悅安排一間單獨的宿舍。
入職一個星期,山莊上空一直盤旋着“王新磊風”,而且越刮越烈,這天就把他本人撲着了。王新磊從二期工地和一期庫房的邊界過來,最近那裏常有物品丢失的事件發生,拐進日式會館的側門,此門是工作人員和物資進出之用,進了門,朝裏走2米拐個彎是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都是客房。王新磊踏進右腳,聽到拐彎處幾個女聲在議論自己——
“俺家外甥女昨兒才打聽到的……”
“該不會那瘸子真的不行吧?哈哈……”
“噓——這敗家娘們!讓人聽見可了不得!”
“快說!快說!別整虛的吓唬人!”
“聽說,瘸子不光救了那女人一命,早多少年就跟她不清不楚的。”
“我以為啥呢?——這兒你們都不知道?姓林的她男人是個癱子,王瘸子就是她養的小白臉,不是看在救她一命的份兒上,憑啥讓他幹總經理?”
“怪不得呢!”
“诶——不對啊!瘸子是姓林的小白臉,他能不行?”
“這兒有啥?讓車撞的呗——”
“有可能。”
“肯定是!我還能騙你們不成?他們隔壁住的小姚說的,晚上安安靜靜的,啥聲音都沒,不是那瘸子不行,還能是那活剝亂跳的小丫頭有問題?”
以前在宏碁王新磊和林小雅就經常處于流言漩渦中,沒想到睡了六年,剛恢複工作,又讓這些人把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翻出來,真難為她們這麽費心!王新磊心裏一番嘲笑後,立馬蒙了一層灰,自己不行嗎?從蘇醒過來一直沒往那方面想過,柳啓悅還是個孩子,頂多也就抱抱她,連親吻也不敢太深入,晚上像哄孩子一樣哄着她睡覺,摟着她安然一夜也沒覺得哪裏不對,這會突然意識到問題的嚴重,自己比啓悅足足大了一輪還多,怎麽看都是小孩子,這樣的感情是愛情嗎?會有結果嗎?能幸福嗎?
邁出左腳,手杖故意敲在地毯邊緣的水泥地面上,“咚、咚、咚……”規律的聲音在嘈雜的說話聲中更顯得突兀,說話聲立即停止了,等王新磊拐過彎,幾個身着清潔工服式的女人慌張地擠在一起。王新磊掃了一眼,握起右手腕上挂的對講機,“清潔部羅經理——清潔部羅經理——馬上來日式會館一樓東頭,日式會館一樓東頭。”
聽到喊經理,幾個女人更慌了,推搡着一個年齡稍大的女人,應該是想讓她出來求情,那個女人卻一臉憤然地挺着脊背。沒兩分鐘羅經理就來了,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王新磊沒讓她走近就訓開了,“你們部門的人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