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節
鬧!……還笑?”稍不注意,芽芽打翻了碗,菜灑到孩子身上和地上,新來的月嫂趕緊上來收拾,抱走孩子。丁俊海洗了手重新坐下來吃飯,吃了兩口,越過徐志成看小雅,“過兩天舅舅回來,你跟我一塊兒去接吧。”
林小雅沉下臉,低頭不說話。
徐志成拉了她的手,“都答應我了,去吧。”
“徐哥,別說小雅,我現在都不知道怎麽見蘇總?那會兒要是小雅出了事,你還能這麽心平氣和地勸她?”王新磊插話。
徐志成耐心地勸,“我知道,大哥不對,看在芽芽的份兒上……”沒等他說完,林小雅“騰”地一下站起來,去客廳接過孩子。“你——”
丁俊海拍拍徐志成的胳膊,沖他搖搖頭,
吃完飯,丁俊海領着大寶和一一在三樓影音室玩X-box,蘇毅(一一)溜出來,在卧室找到林小雅,芽芽在浴缸裏游泳,林小雅在一邊兒逗孩子,看見蘇毅為難的表情,擦幹手,走出來,“怎麽了,一一?”林小雅把孩子拉到身邊坐下,“是不是大寶又欺負你了?跟姨說,姨揍他去!”
蘇毅站起來,鄭重地鞠了個躬。
“怎麽了,這是?——孩子,跟姨說,怎麽了?”林小雅心疼地摸着孩子的臉。
蘇毅拉下林小雅的手,“姨——我媽說她走了,讓我跟你過,你會對我好,可……我想回去。你別生爺爺的氣,我替他道歉。”
林小雅吸吸鼻子,笑了,“怕我生氣了不讓你走?”
蘇毅點點頭。
“傻孩子!”林小雅摸摸孩子的頭頂,“大人的事跟你有什麽關系?……不管我和你爺爺怎麽樣,或是和你舅舅怎麽樣,你媽把你托給阿姨,阿姨會一直疼你的,懂嗎?……肯定不會強迫你做什麽,你想在哪兒住就在哪兒住,這永遠都是你的家,好嗎?”
蘇毅又點頭。
“以後心裏怎麽想的怎麽說,別把事情都憋在心裏,會憋壞的,姨心疼,知道嗎?”林小雅把孩子抱在懷裏,真的心疼這孩子,小小年紀已經承受了太多人間悲苦。“好啦——去找大寶玩去吧,明天周六,可以晚睡半個小時,恩?”
蘇毅笑了,點點頭跑了。
放過小雅
“五一”後,蘇錦茂從廟裏回來,丁俊海去接的,林小雅最終還是沒去。過了沒幾天,丁俊海陪蘇錦茂來蘿湖畔,直接去書房找徐志成。
寒暄過後,徐志成讓丁俊海泡茶,蘇錦茂鄭重開口,“老五——巴西的事可以動了,老三那邊兒有點急了。”
徐志成抿了一口茶,“恩,三哥給我電話了。
“那你怎麽想的?”蘇錦茂擡頭看他。
“大哥,做兄弟的不該跟你争,小雅工作做通了,我們不再插手這件事。”徐志成淡淡地說。
“不插手?這事你不管了?”
“我的身子您知道,今兒上床睡了,不一定能看見明天早上的太陽……”
“老五——你!”
徐志成淺笑着擺擺手,“我挺知足,丫頭在我身邊,還像以前那樣,每天晚上等她下班回家……孩子們也在,圍一桌,叽叽喳喳的,挺好……其他我不想了,多活一天就賺一天。”
“老五,姚老頭那事兒你不能算我頭上啊?”
“沒有,只是不想小雅攙和是非,不想讓她有危險。”
“巴西的事是是非,酒店的事就不是是非?”
“那都在掌控範圍,巴西的事……越看越暈。”
“哪有問題?”
“也不是,”徐志成聳聳左肩,“就是一種感覺,事情還能幹成,只是會有不少麻煩。”
蘇錦茂長長地嘆了口氣,低頭喝茶,很久都沒開口。
丁俊海也不好說話。
“嗡……”徐志成操作着電動輪椅到書架前,抽出厚厚的《社會經濟學》放在腿上,又回到茶幾前,翻開書,拿了一張發黃發脆的紙放在蘇錦茂面前。丁俊海掃了一眼,是一張診斷證明,滿張都是醫生龍飛鳳舞的字,認不出,患者名字可以認出來——徐子昂。
蘇錦茂直直地看着那張紙,突然擡頭瞪着徐志成,“你要幹嘛?”
徐志成臉上還是維持着淺笑,“俊海——幫我說說話,求你舅舅放過小雅,我怎麽樣都可以。”
丁俊海一臉驚恐地看着蘇錦茂。
蘇錦茂臉氣得有點發青,手杖重重砸在地板上,猛然起身往外走。
丁俊海一頭霧水地看看雲淡風輕的徐志成,趕緊轉身追出去。到電梯口,追上蘇錦茂,扶上他的胳膊,小聲問,“舅舅,這……這怎麽回事?”
蘇錦茂回頭瞪了他一眼,跨步進了電梯。一路上他都陰沉着臉,前面開車的丁俊海不時的看後視鏡裏的老人,要吃人的表情記憶中有為數不多的幾次,一次是媽媽臨終前,一次是把他叫回去勒令不能跟林小雅談戀愛,一次是林小雅當着自己的面把韓淩峰的證據拿給舅舅,還有嗎?……記不起來了,似乎沒有了。三次中兩次都跟林小雅有關,巧合?丁俊海知道舅舅和徐志成之間一定有很多故事……很多秘密,看今天的情形,兩人好像都不妥協,但舅舅又拿徐志成沒辦法。說心裏話,真不想攙和巴西的事,跟林小雅争股份,那不等于為了錢丢了女人嗎?何況這錢能不能掙回來還不知道。另外,聽說巴西那邊的關系主要靠老三,只是見過幾次,沒說過幾句話,不知道脾氣秉性,有舅舅在恐怕不會讓他直接與老三對接。現在宏圖與之有關系的幾個大人物都是蘇錦茂親自接觸,未交到丁俊海的手上,還有,趁着打擊韓淩峰,林小雅已經幫他剔除了很多“眼線”,宏圖現在還剩多少舅舅的“眼線”?他不知道。這些人會把公司的大事小情不厭其煩地彙報給蘇錦茂,包括丁俊海中午跟誰吃的飯,飯桌上談的愉不愉快,晚上跟誰約了飯局,誰放了他鴿子,甚至跟林小雅去的哪個酒吧。說好聽的,這是蘇錦茂對他的關心,對他的愛,說不好聽的,他比囚犯還慘。酒店裝修完,林小雅經常在酒店辦公,雖然大部分的工作是宏圖的,可她寧願一天一趟地跑,或是幹脆在家辦公。
把舅舅送回家,丁俊海開着車漫無目的地在環城路上兜圈,自己就是個傀儡木偶,舅舅拽着線,挑着自己蹦得手舞足蹈、人見人愛,不經意間,看見個漂亮娃娃,想抱在懷裏,擡擡手才感覺到身上有那麽多線扯着、拽着。多麽可笑!三十多歲了,還沒看清自己!不知道自己缺什麽,想要什麽,更不知道有什麽,能給予什麽。
“啪——”高架橋的路燈齊刷刷的亮起來,丁俊海這才意識到天黑下來了,打轉向燈靠邊停下車,搖下車窗,從副駕駛座上的置物格最裏面摸出煙和火機,點上,淡青色的煙霧在指尖彌漫……
左手夾着煙,右手把玩着火機,黑色鑲金邊的紀梵希打火機,最經典的款,他手裏的卻是獨一無二的。黑色的磨砂面上有白色亞光的兩行詩,“願為雙鴻鹄,展翅共高飛。”背面,寥寥幾筆勾出三朵桂花,細長柔軟的葉子襯着小小的四瓣更精致。
丁俊海會心地笑了,這是她去年送的生日禮物。記得那天中午和客戶吃飯回來,辦公桌上就有一個小小的方盒子,用牛皮紙包裹,沒有任何裝飾,還以為是哪個承包商送禮,拆開一看就知道是她的心思。她一向低調,不喜歡奢侈品,不喜歡鑽石黃金,不追逐名牌。她的低調一方面受徐志成的影響,一方面是她的性格,內斂倔強,有着東方人含蓄的美。丁俊海拿着火機給她打電話,
——不是不讓我抽煙嗎,幹嗎還送火機?
——你怎麽知道是我送的?
——除了你,誰還會在這種不值錢的小玩意上花這麽多心思?
——丁總看不上扔了就是。
——晚上出去吃飯,我就不扔。
——少抽點煙,帶着火機,抽的時候想着點。
——哈哈……那應該在火機上刻四個大字。
——什麽?
——禁止抽煙!
——嗤——讨厭!
本來煙抽得就不多,也沒瘾,小雅不喜歡煙味,慢慢地就不抽了。還為她改變了什麽?學會了做飯,學會了伺候病人、照顧孩子,不再睡懶覺,不再挑食,喜歡和她一起爬山、一起去健身房,每次送她禮物都想着怎麽做,而不是買多貴的……天啊!什麽時候變得自己都不認識了?
“等你愛我愛我/哪怕只有一次也就足夠/等你愛我愛我/也許只有一次才能永久/是否愛情都會有折磨/可我不承認這麽說/注定等待你我以足夠/所以放心才能更快樂/當你有一天對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