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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節

節去哪兒玩玩,人多熱鬧,她就沒工夫亂想了。”

丁俊海低頭想了想,“不行,她心裏那點事老憋着,早晚出事,還是找個地兒發出來的好,我帶她出去,找沒人的地兒待幾天,她放開哭放開鬧,回來說不定就沒事了。”

“她會跟你哭,跟你鬧?”

丁俊海想了想,冷笑一聲,“那就不是她了!”

倆人又沉默了。

“要不……找點別的事,轉移一下注意力。”王新磊擡眼看着丁俊海。

丁俊海站起來走到老板臺前,雙手撐着桌子,狐疑地看着他。

“除了工作,家裏人,孩子,讓她想點別的事。”

“還能有什麽事?”

王新磊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意味深長地看着他,伸手指着對面的男人。

林小雅和楊洪濤在辦公室談工程撥款計劃,丁俊海的秘書何琳過來說讓林小雅忙完去找丁俊海一趟。林小雅忙完就往丁俊海辦公室走,兩人的辦公室在同一層,走廊兩端,中間要拐個彎經過總經辦。剛拐過彎,林小雅看見丁俊海雙手撐在他辦公室前的秘書臺上,背對着她,跟何琳說笑,不知說了什麽,竟然俯身朝何琳的眉心戳了一手指頭,何琳嬌羞地拍了丁俊海一下,兩人神情如此暧昧,還在走廊裏,林小雅能不發火嗎?

丁俊海原來的美女秘書戚美雲找了個富二代,辭職結婚了。何琳跟丁俊海有大半年了,沒有戚美雲漂亮,有種小家碧玉的氣質,配上嬌小玲珑的身形和五官,很奪男人眼球。公司裏丁俊海和秘書的緋聞真真假假,從前任到現任,從來都沒斷過,現在被林小雅親眼所見。

林小雅冷着臉走過去,“咳——”幹咳了一聲。

丁俊海連忙轉過身,左手□□褲兜,微笑道,“忙完了?”

林小雅從他眼神裏讀出一絲慌亂,低頭翻看手裏的幾頁A4紙,擡頭正經道,“剛跟洪濤商量完,你先看看。”把資料遞給他,轉身要走。

“诶——”丁俊海喊住了她。

林小雅轉身盯着他,“丁總還有事?”

丁俊海笑了,指指辦公室,“進去說吧。”

林小雅跟他進了辦公室,丁俊海等她進來,反手關了門,猛然從後面抱住她,臉往她頸窩裏鑽,“生氣了?”

“我和洪濤都覺得夏收付工程款太偏向一建了,就算有難處,也不該讓他們牽着鼻子走,那些小承包商也要顧及到,有個鬧事的就不好辦。”林小雅繃着臉,公事公辦的口氣。

“真生氣了?”丁俊海笑着吻上她的脖子,又含着她的耳垂扯了扯。

林小雅面無表情,不躲不閃,不回應,僵硬着身子任由他折騰。

丁俊海洩氣地放開她,“至于嗎?”坐回老板椅,悠閑地點了一支煙,慢慢抽着。

林小雅轉過身,神色自若,坐到沙發上,“中午和三哥視頻,他的意思,巴西的項目不要無限期地擱置,要麽動起來,各方面的問題慢慢解決,要麽直接廢掉,處理幹淨,免得留後患。”她停下來看看丁俊海,接着說,“我也是這個意思,林飛那兒我讓他準備了一套項目資料,盡快發給你,如果有問題,你直接跟他溝通,他比我清楚,最後怎麽做,你來定。”

“我定?為什麽?”

“呵——你是鴻風的法人,拿着鴻風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你不定誰定?”

“項目剛開始是你牽的頭,我拿六十五的股份你不知道怎麽回事嗎?我怎麽成的法人你不清楚嗎?要我定?……好啊——這麽麻煩的項目要它幹嗎?直接廢掉!”丁俊海把手裏的打火機摔到桌上,有點生氣。

林小雅走過去拿起那個打火機,手指一撥,在手掌裏翻了個,認真地看着那兩行詩,好像看不懂似的。

丁俊海慌忙從她手裏奪過來,放進褲兜,手沒抽出來。

林小雅笑笑,“丁總定什麽樣就是什麽樣,我們跟着幹活就行了。”說完,擺擺手往外走。

丁俊海緊走兩步攔住她,“剛沒生氣吧?”

“剛?”林小雅擡頭看他。

“沒事,就是……那個……沒啥,”丁俊海收回手緊張地摸摸鼻子,“呃——春節想好去哪兒玩了嗎?都誰去?我好準備。”

林小雅手搭上門把手,低頭說,“你帶孩子出去玩吧,我哪兒都不想去。”

她眼裏有淡淡的哀傷,丁俊海心疼地摟上她,“你要不想去,我在家陪着你。”

林小雅掙開他的雙臂,扭頭勉強一笑,“過節在家悶着,孩子們該鬧騰了,你跟新磊帶他們去玩吧,我在家歇歇,沒事。”

“你——”丁俊海氣得大叫,“你到底要幹什麽?你要怎麽樣?還沒瘋夠,是吧?我們前腳走,你後腳就跑,跑的誰也找不到你?有本事你現在就走,誰也別理!走啊!”

林小雅舉起雙手擋在臉前,閉眼艱難地說,“別喊——是我對不起你,你要想發火,咱出去找個地方,這是公司,好嗎?”緩緩轉身去開門。

她背對丁俊海,半天沒動靜,丁俊海湊過去一看,她額頭抵着門,閉眼皺眉,這才發現她臉色不對,什麽也不說,橫抱起她小心放到沙發上,蹲在旁邊,拉起她的手一下下輕吻着……

對不起

下午,丁俊海約了人,只能把林小雅送回家,交待幾句再去,晚上的飯局他吃得心不在焉,早早結束。10點多回到家,家裏已經一片昏黃,老人孩子都睡了,推開卧室的門,一豆橘黃燈光在床頭櫃上燃着,淡淡地映在林小雅脊背上,她抱膝坐在黑影裏,下巴擱在膝頭,目光飄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腳邊床上放着紅木方盒,镂空雕花的蓋子半開着搭在上面,楠木小盒靜靜躺在裏面,他知道裏面裝着那枚“雅心永駐”和田玉印章,旁邊床上散着幾幀抄着佛經的泥金箋。

這樣的情景在過去的兩個月不止一次出現在丁俊海眼前。愛上一個人需要勇氣,忘掉一個人需要耐心,忘掉一個死人什麽也不需要,因為做不到。丁俊海小心地收起那些東西,蓋好蓋子,放進衣櫃,擁住她,揉着她的發絲,“還頭暈嗎?”

林小雅靠在他懷裏,軟綿綿的,半天啞着嗓子開口,“對不起。”

丁俊海閉眼吻上她的額頭,“徐哥給了你多少‘對不起’,你是不是就要還給我多少?”伸手撫摸她的臉頰、耳朵、後腦勺,突然感到胸口有點點濕意,一摸她眼下,果然——淚已成河。女人是水做的,一點不假,林小雅在外人面前笑容可掬,在他這兒,就是個淚人,那些“水”會不會有流幹一天?低頭捧着她的臉一下下舔掉那些鹹澀的淚水,“不管要多久,我都等,等你愛上我,等你把徐哥放進心裏……不要老是跳出來惹你哭。”

林小雅挑了嘴角,輕笑一下,離開他的懷抱,“去洗澡吧。”

丁俊海應了一聲,站起來走到衣櫃前,背對她扯開領帶,脫了羊毛衫,剛解了一粒襯衫扣子,就透過梳妝櫃的鏡子看見林小雅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拿出一個藥瓶,往手掌裏倒。他跑過去,抓住她的手腕,看清掌心裏躺着四粒白色的小藥片,眉頭緊鎖,“吃這麽多?會上瘾的!”

林小雅用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沒事……你放開我,啊——你放開,你弄疼我了……”剛喊一聲,眼淚又溢出來。

“吃!我讓你吃!”丁俊海握着她的手腕甩掉藥片,又拿起藥瓶一把摔在地上,白色的藥片灑了一地。他掐着她的肩頭,“徐哥死了!徐志成死了!徐志成死了!你是不是也想跟他一塊死?”

林小雅低聲抽泣,他的憤怒和心疼,她都視而不見。

“你要我怎麽樣?你要怎麽樣才能不折騰自己?”他氣極把她推倒在床,站在床前揮動雙臂,“王瘸子根本不相信你在吃藥,誰會相信?宏圖的副總裁,君悅的董事長,幹練的女強人,因為那個癱子,就因為那個癱子!他媽的早該死了!讓你沒日沒夜地伺候,把自個的身子都掏空,每天要靠安眠藥睡覺……你說——我沒來的時候你是不是已經吃了?吃過了,還睡不着,就爬起來看這些破玩意?你信不信我都扔了?……林小雅——你拿我當什麽?你心裏沒我,眼裏有我嗎?你……你……抱着癱子睡吧!”

他大踏步地往外走,太陽xue突突在跳,心也都快蹦出來了。怎麽這麽沉不氣?幾句話又說急了!我他媽跟一個死人争什麽?今天跟何琳演的戲又白演了,王瘸子竟出馊主意,一點都不管用!……該不會是上午她看見我跟何琳那樣,心裏難過又想起癱子了吧?死瘸子!嫌不夠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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