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怪異
幾分鐘後,陸見微帶着背包回了小店。
周民翠直接發了一輛車, 然後一路開到了自己家裏, 她家是在出雲觀的另一邊。
陸見微覺得她能找過來還挺不容易的。
周民翠家境普通,她是在一家飯店當服務員, 而自己的丈夫吳有建則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 兩個人的工資加起來也才五千。
五千在臨城生活起來還是緊巴巴的。
尤其是兒子吳春馬上就高三學生, 吃不能吃差, 穿也要不能太差, 時不時的資料,還有暑假有時候會報班,幾千塊就出去了。
周民翠的思想很普通,就是希望兒子考上一個好大學,然後出來找個好工作, 娶個好妻子, 再生個大胖小子, 她這一生就滿足了。
但是臨近高三了居然出這樣的事。
周家是一棟老小區,她家在三樓。
沒電梯,陸見微跟着她上了樓,樓道裏面還有堆積的掃把什麽的, 看上去十分雜亂, 周民翠一邊開門一邊抱歉道:“真不好意思。”
陸見微說:“沒事。”
她還能看到牆上被人寫上了電話號碼, 也不知道是下水道的還是另外一種的。
周民翠開了門,家裏很安靜,似乎沒人在。
陸見微走進去, 先打量了一下周家的構造,目光最後放在了房門緊閉的房間上。
周民翠從裏面端出來一杯茶:“陸道長先歇歇,我把空調開開,不然要熱死。”
陸見微接過,但是沒喝。
她從來沒有在別人家裏喝東西的習慣,但是偶爾也會,是确定了沒問題的,比如上次林冠緒辦公室裏,那杯茶就很正常。
陸見微坐在沙發上。
空調就在客廳,吹着習習冷風,不多時就涼了下來。
周民翠走過來,小聲說:“陸道長,我們現在去我兒子房間嗎?”
陸見微搖搖頭:“不急,你先想想更特殊的地方,說完再進去。”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勝。
這事裏面還沒有死人,說明對方的能力高不到哪裏去,陸見微更想知道對方做了什麽。
一般厲鬼出來基本就必死無疑。
這只鬼出現了好幾天都沒殺人,就能看出來能力了。
周民翠回憶了半天說:“其實這鏡子是一個同學送給兒子的,對方是個女孩,我當時覺得女孩可能喜歡我兒子,但是這時候橫加阻攔肯定影響兒子,就提醒了一下而已。”
畢竟她也是知道兒子現在處于關鍵時候,要是引起了叛逆那就得不償失了。
陸見微指了下牆上的獎狀:“你兒子成績很好?”
提到這個,周民翠的自豪表露在臉上:“我兒子年年都是三好學生,成績從來不會掉到年級前十後面。”
這成績的确不錯了。
陸見微點點頭,“繼續說吧。”
周民翠苦笑道:“不過是一個鏡子,我就沒當回事,讓他放房間裏了,誰知道後來他對着鏡子講話。”
這事也是她偶然發現的。
那天晚上很熱,她就睡在空調房裏,口渴得不行,半夜出來去廚房倒水喝。
她的房間和兒子的房間就是對門而已。
一出來,周民翠就聽見兒子房間傳來的細碎聲音,好像是說話聲,而且是一個人自己說。
老房子隔音差,能聽到很多。
她當時沒覺得奇怪,就覺得時間不早了,不能熬夜,就推開了房門,看到兒子慌裏慌張地把鏡子放在了枕頭下。
周民翠當時心裏覺得有點怪異,也沒想太多,就去倒水然後回房睡覺了。
她咽了咽口水,盯着兒子的房間看,說:“但是這期間我又看到了幾次,而且後面情緒開始變化,陰晴不定,甚至還對我發火,他以前很孝順的。”
周民翠最得意的就是吳春這個兒子了,從小成績優異,而且十分孝順,一直沒有出現讓她失望的情況,這是頭一次。
而且第一次就這麽詭異。
陸見微問:“你丈夫那邊呢?”
周民翠皺了皺眉,“他比兒子的情況好很多,但是我覺得也像那種情況發展了,他有一次晚上去兒子房間被我看了個正着,兩個人把我關在房門外。”
她就在外面偷聽,聽到了細細碎碎的聲音,但是不是特別清楚,也不知道到底在說什麽。
但她覺得這肯定和鏡子有關系。
陸見微沉思了片刻:“可能是鏡子裏有什麽東西。”
這很容易就能猜出來,吳春對着鏡子說話,鏡子也不可能是手機那樣的,只可能是裏面的東西和他說話。
周民翠臉色慘白:“有鬼嗎?”
陸見微點頭:“應該是了。”
她站起來,指了指周民翠的眉間,說:“不妨告訴你,你現在眉心黑氣籠罩,帶鈎橫死紋出現,說明已經離死不遠了。”
周民翠下意識地抖了一抖,她完全不知道這個。
陸見微安慰道:“別擔心,解決這事就行,帶我去你兒子房間看看。”
周民翠點頭。
家裏的房間其實都能從裏面鎖上,但是出這事以後,她就趁着自己兒子一次出去把鎖給破壞了。
所以現在一開就能進去。
周民翠打開門後,吳春正坐在桌子前,背對着她們,整個房間裏非常陰暗,窗簾緊緊拉着,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周民翠忍不住說:“你怎麽又不拉開窗簾,一整天烏漆麻黑的,對身體不好……”
吳春猛地轉身,語氣不好道:“我好得很!”
他一眼就看到了周民翠身後的陸見微,露出警惕地神色,對上她的眼睛,不由得移開視線。
陸見微似笑非笑。
吳春的面相都不用看了,一個普通人都能看得出來,就像是多天不吃飯不睡覺的那種宅人似的,身虛得不行。
一個人虛到這程度,疾病就會跟着來。
吳春整個人面色肌黃,一股暗沉氣,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吓人,眼袋都點掉下來了。
周民翠想去拉開窗簾,被吳春一下子推開了。
吳春氣急敗壞道:“說了不要拉不要拉,你能不能不要再進我的房間了?還有,你今天還帶陌生人進來,是什麽意思?”
周民翠喃喃道:“我是為了你好。”
吳春翻了個白眼,說:“一天到晚就說為我好,為我好就出去行不行!”
周民翠這段時間經常遭受這樣的待遇,可心裏還是難受得緊,乖巧的兒子變成了這樣。
她退回陸見微的身邊,低聲道:“陸道長,就拜托您了。”
周民翠現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陸見微的身上了。
陸見微點點頭,說:“你退到門口去,最好離開,不管怎麽樣都不要進來。”
周民翠當然不想離開,她想知道自己兒子到底是發生什麽,所以退到了門口。
陸見微走到吳春身邊,目光落在桌面的鏡子上。
吳春警惕地将鏡子抱在懷裏,說:“馬上離開我的房間,不然我要報警抓你了!”
陸見微不理會,而是問:“和女鬼聊得很開心?”
吳春臉色一白。
本來就虛得很,現在就跟要斷命了似的。
陸見微又說:“看你這樣子,似乎和女鬼進行了更深層次交流啊,心挺大啊,想來場人鬼戀?”
門口的周民翠幾乎要昏倒。
她不是傻子,陸道長這話聽的一清二楚,意思也明明白白,可以說就是說給她聽的了。
原來都到了這地步。
吳春一下子推開椅子,怒罵道:“哪裏來的神經病,馬上滾出去!滾啊!我不歡迎你,你知不知道擅闖民宅是違法的?”
陸見微冷聲:“這又不是你房子,你有資格嗎?”
她是看不起這人已經沉迷女色中,對待生他養他的母親就是那樣的态度。
色令智昏無疑了。
吳春被戳到了痛腳,就要惱羞成怒,拿起旁邊的椅子就要砸過來,被陸見微一擡手給打飛了。
她毫不客氣道:“你現在都要死了,哪來的力氣。”
可以說,吳春身上已經沒多少精氣了,下一步就是直接死亡了,甚至要比周民翠死的還會慘。
吳春猝不及防被慣性帶倒在地,他一直抱着的鏡子也摔到了地上,滑出去一段距離。
陸見微彎腰過去拿。
吳春瞳孔微縮,連忙爬起來就要過去拿,但是遲了一步,鏡子已經到了陸見微的手中。
陸見微轉了轉鏡子,似笑非笑。
這鏡子也不過是十幾年的歷史,壓根不算什麽,所以一直到現在都沒殺人,和她的猜測一樣。
吳春恨恨地看着她:“還給我!把鏡子還給我!”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只是已經不算恐吓了,因為壓根就沒有多少力氣。
陸見微看了眼周民翠。
周民翠經歷過剛才的打擊,已經扶住了門,只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吓,一時間還回不過來神。
吳春就要過來奪鏡子,被陸見微又給擋住了,偏偏怎麽也夠不着,氣得臉紅脖子粗。
陸見微對他沒什麽好感,要不是看在他媽的面子上,非要一頓往死裏揍。
這種揍一頓就好了。
陸見微彈了彈鏡面。
這鏡子照得人挺清楚,似乎是個普通的鏡子,但事實上卻不是,誰能想到鏡子裏還住着東西呢。